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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岛上暂安,风波余韵

西毒退去的第二日,桃花岛终于迎来了一个真正安稳的清晨。

海雾散得干干净净,东边的天际泛起了一层柔和的鱼肚白,海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湿又温润的气息,拂过桃林与芙蓉林,把那股子甜丝丝的花香送出去老远。岛上的桃树经过这两场风波(先是昔日的铁尸,再是昨日的西毒),枝头虽被打落了不少花瓣与叶子,可那股子勃勃的生机却半点没减,嫩绿的新叶在晨光里舒展着,小青桃藏在叶间,风一吹,便轻轻晃,像是无数盏还没点亮的小灯笼。

岛上的弟子们依旧巡逻,脚步却比前两日轻快了些;桃林阵与芙蓉阵的雾气被晨风吹得缓缓流转,虽仍开着,却已没了那股剑拔弩张的肃杀,反倒透出几分与往日不同的、劫后余生的安宁。

而主院的暖阁里,冯蘅披着一件厚实的白狐裘,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膝上盖着薄毯,脸色虽仍苍白,可那双眼睛却比昨夜亮了些。她手中捧着一碗刚熬好的、温热的解毒汤药,正由侍女伺候着,一勺一勺地慢慢饮着;饮了几口,便微微喘息起来,压抑地轻咳两声。

李萍挨着她坐着,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蒙古袍,手里攥着一串佛珠,眉头却已比昨日舒展了许多,沙哑着嗓子道:“妹妹,你昨夜里咳了大半宿,天不亮又强撑着起来,你这身子骨……岛主与靖儿都平安回来了,你也该好生歇一歇了。”

冯蘅喘息稍定,反手轻轻握住李萍粗糙的手,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却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姐姐,我方才不是说了么?那被毒蛇咬了的弟子(昨日守关口时被咬伤的),我方才已让弟子去瞧过了——热退了,伤口也没再发黑,人清醒了,能喝下半碗粥了。这便是天大的喜事。我喝这药,不过是压一压咳,不碍事。岛主在前头催动奇门大阵,最耗内力与心神;靖儿也守了内阵、除了毒蛇,未曾合眼。他们平安回来,我方才……才敢真的歇一歇。”

她说着,又是一阵急咳,侍女连忙上前替她顺气。李萍红着眼眶,连连点头:“是,是,都平安了。那老毒物被岛主封了穴道、扔回船上,短时间内再也闹腾不起来;靖儿也练成了那攻防一体的左右互搏,护住了内阵、护住了咱们。妹妹,你这颗心,总算能落一落了。”

正说着,蓉儿牵着五岁多的郭芙,抱着一岁多的安儿(郭破虏),自外头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碧衫裙,气色比前两日好了许多,虽仍带着几分疲惫,可眉眼间却满是劫后余生的欢喜。她走到冯蘅榻前,盈盈拜了下去,柔声道:

“娘,蓉儿带着芙儿与安儿来给您请安了。昨夜里两个孩儿睡得极好,并未受惊;芙儿一早醒来,还吵着要来瞧外婆呢。”

郭芙见了冯蘅,便挣脱了蓉儿的手,迈着小短腿扑到榻边,仰着粉嫩嫩的小脸,脆生生地道:“外婆!坏人当真被外公关起来、扔回船上啦?芙儿昨夜好怕,可芙儿有保护安儿弟弟!外婆,您咳得好些了么?芙儿给您呼呼!”

说着,她便凑过小嘴,对着冯蘅的手轻轻“呼呼”吹了两下,惹得冯蘅眼眶一热,含泪而笑,伸手轻轻抚了抚外孙女的头发,声音轻柔得像是岛上的春风:

“好,好……芙儿乖,外婆好多了。坏人是被你外公赶跑了,往后有外公与爹爹在,没人能伤着芙儿与安儿。芙儿这么护着弟弟,是个好姐姐,外婆……娘欢喜。”

她顿了顿,喘息着,又看向蓉儿怀中那个咂吧着小嘴、挥着小手的安儿(郭破虏),眼中满是慈爱,轻声道:“安儿也无恙,真好。蓉儿,你是个好母亲,护住了两个孩儿,未让靖儿与你爹分心。记着娘的话——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只要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地在一处,便是这世上最好的日子。”

蓉儿听着,眼眶一热,重重应道:“娘,蓉儿记下了!蓉儿定护好芙儿与安儿,守好后方的静室,也孝敬您与爹,绝不让靖儿有后顾之忧。”

……

而此时,演武场上,郭靖早已练开了。

他赤着脚,站在青石地上,双掌一错,内力自丹田而起,顺着经脉缓缓运转。他依着周伯通所授、蓉儿点破的诀窍,心念电转,竟真的将心思分作两路——

左手运起“培元掌”的内力,沉浑厚重,稳稳护在胸前,作势守御;右手同时变招,五指虚拢,使出黄药师所授“借力打力”的法门,刁钻轻巧地往前方一叼一甩,作势攻敌!

一守一攻,同时使出,两手各司其职,攻防一体,再无半分“同攻同守”的滞涩!虽仍带着几分笨拙,可那掌风与巧劲配合得已是越来越顺,连地上被掌风卷起的落叶,都分作两拨,一拨往他身前聚拢(守),一拨往他前方飞出(攻)!

“呼——”

郭靖收了势,额头上已渗出了一层薄汗,可那双憨厚的眼睛里却满是欢喜。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左手,又看看右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我方才这攻防一体,又稳了些!左手护着岳母与蓉儿、孩儿,右手挡着那老毒物的毒蛇,竟是分毫不乱了!”

“哼,稳了些便得意了?你这脚步,还是实!”

一声刻意的冷哼自场边传来。黄药师一袭青袍,负手立在廊下,面色冷傲,眉头微皱,可那双眼睛却往郭靖手上瞟了一眼,耳根悄悄红了一片。他显然已在旁看了好一会儿了。

郭靖浑身一震,连忙恭敬抱拳:“岳父!小婿不敢得意!小婿只想着,多练一分本事,便能多护一分岳母与蓉儿、芙儿与安儿!”

“罢了,起来罢,老夫又没让你跪!”黄药师挥袖,闷声道,“你这两日将那左右互搏练到攻防一体,昨日内阵除蛇时又使得不错,老夫……老夫便认了你这分勤勉。可你记着——这‘左右互搏’虽非我桃花岛绝学,老夫也不拦你学;可你莫要荒废了老夫给你的‘培元掌’与‘借力打力’!更莫要偷学桃花岛的绝学!还有,那禁地依旧去不得,那部《九阴真经》依旧碰不得!你若敢踏上去一步,老夫便打折你的腿!”

郭靖浑身一震,连忙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哽咽道:“岳父放心!小婿绝不敢踏禁地半步,绝不偷看不该看的东西!小婿只练这左右互搏与岳父所授的根基功夫,勤勉护家,绝不负岳父岳母的成全!”

“哼,你这傻小子,倒是个守本分的。”黄药师被他这副郑重模样噎得耳根通红,别过头去,闷声道,“……昨日那老毒物虽退,却未必死心;他那船上载着被封穴道的躯壳,待穴道自解,说不定还要来寻仇。老夫这几日会亲自修补被他震塌的桃林阵关窍,再加固奇门遁甲——你且将这左右互搏练得更纯熟些,守好内阵,护住蓉儿与两个孩儿。老夫……老夫可不是夸你,是怕你这笨招式,护不住蓉儿与孩儿,丢了老夫的脸!”

郭靖一听,欢喜得眼眶都红了,连忙应道:“是!多谢岳父!小婿定勤勉习武,绝不懈怠!”

黄药师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可走到场边,又忍不住停住脚步,闷声道:“……还有,昨日那被毒蛇咬了的弟子,已服了你岳母备的解毒汤药,热退了,无性命之忧。你岳母……你岳母为备那汤药,翻了半宿医书,又咳了大半宿。你待会儿去暖阁请安时,莫要气着了她,也莫要让她再操劳——老夫……老夫可不是心疼她,是怕她累坏了,老夫还得伺候她!”

说罢,他青袍一拂,大步流星地去了,那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快与傲娇。郭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对着黄药师离去的方向又磕了个头,这才起身,擦了擦汗,往暖阁而去。

……

郭靖到了暖阁外,撩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哽咽道:

“启禀岳母!小婿幸不辱命,昨日守住了内阵,又除尽了毒蛇,未曾惊扰岳母与蓉儿、芙儿与安儿!小婿这两日将那左右互搏又练得纯熟了些,攻防一体,已能稳稳撑住——往后无论还有什么风波,小婿定护住岳母与蓉儿、两个孩儿,护住这座岛!只要小婿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让外敌伤岛上分毫!”

暖阁里,冯蘅由侍女搀着,微微喘息着,看着跪在外头的郭靖,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满是欣慰的泪光,轻声道:

“靖儿,你勤勉习武护家,娘欢喜。”

她顿了顿,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地说道:

“你学的那左右互搏,娘不懂,也不问;娘只知晓,你心正,肯护家,练来便不会走火入魔。可你莫要贪功,也莫要伤身——那西毒虽退,未必死心;昔年那铁尸(梅超风)的风波,也是来势汹汹,终是平了。可风波平了,余韵还在,咱们的心,便半点松不得。你守住本分,护住蓉儿与孩儿,便是大功一件。记着娘的话——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只要你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娘便安心了。”

郭靖听着,眼泪扑簌簌地落,重重磕下头去,哽咽道:“岳母教诲,靖儿句句刻在心里!靖儿此生,定护蓉儿、护芙儿与安儿,护岳母与岳父,护住这座岛!只要靖儿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让外敌伤岛上分毫!”

“好,好,快起来。”冯蘅含泪而笑,伸手轻轻抬了抬,侍女连忙将郭靖扶起,“你且去歇着罢,养足精神,往后……往后这岛上的安稳,还得靠你们年轻人守着。”

郭靖应着,又磕了个头,这才退了出去。蓉儿则留在暖阁,挨到冯蘅身边,柔声道:“娘,您方才叮嘱靖儿的话,蓉儿都记下了。蓉儿也定护好芙儿与安儿,守好后方的静室,绝不让靖儿与爹分心。”

冯蘅反手握住女儿的手,轻声道:“蓉儿,你是个好母亲,也是个好女儿。娘……娘都懂。”(对女儿自称“娘”,正确。)

……

而此时,岛后山的幽谷里,却是另一番疯癫又欢喜的光景。

冯默风提着食盒,隔着那层淡淡的奇门雾气,将热饭与热水递了进去,恭敬道:“周前辈,这是师娘吩咐弟子送来的早饭,您趁热用。师娘还说,昨日那西毒已被岛主用奇门遁甲大阵困住、封了穴道,扔回船上去了,岛上暂安,请前辈安心,莫要趁乱闹事。”

雾气里,周伯通须发皆白,衣衫褴褛,正盘膝坐在地上,双手互相拆招。他一听这话,猛地停下双手,滴溜溜转着眼珠,咧嘴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黄老邪的奇门阵法果然厉害!那老毒物仗着蛤蟆功与毒蛇,还不是被黄老邪困成个王八?!冯丫头心善,还记着给老顽童送饭,老顽童记着她的好!”

他说着,又凑近雾气,神秘兮兮地问:“那郭家的小娃娃呢?他昨日可用了老顽童教的左右互搏?可曾一手护家、一手打蛇?快与老顽童说说,老顽童给他叫好!”

冯默风恭敬应道:“回前辈,姑爷昨日守内阵,正是用那攻防一体的左右互搏,左手培元掌护住家人,右手借力打力打死了毒蛇,护住了内阵与静室,未曾惊扰师娘与两位小公子、小小姐!岛主还夸他使得不错呢!”

“好小子!好小子!”周伯通乐得手舞足蹈,在雾气里连连翻跟头,“左手护家,右手打贼,攻防一体——老顽童的左右互搏,他使得好!冯丫头,你回去告诉郭家的小娃娃,让他得了空便来陪老顽童玩,老顽童再教他几手更精的!横竖那老毒物退了,岛上安稳,他有功夫练!”

冯默风应下,又道:“师娘还说,请前辈安分些,莫要强闯阵眼;岛上不日或有其余事务,横竖不会苛待前辈。前辈若缺什么,只管与弟子说。”

周伯通接过饭食,咧嘴一笑:“冯丫头放心!老顽童安心在这儿困着,绝不闹事——有这小娃娃陪老顽童玩,老顽童欢喜得紧!你回去告诉冯丫头,老顽童念她的好,也念黄老邪……咳,念黄老邪的阵法厉害,老顽童服了!”

冯默风应着,转身去了。周伯通便坐在雾气里,一边大口吃着热饭,一边又双手互搏起来,口中还嘟囔着:“左手打右手,右手打左手,郭家小娃娃都学成了,老顽童更得练熟,横竖……横竖等出去了,老顽童要会会那老毒物!”

……

傍晚时分,桃花岛的夕阳将海面染成了碎金万点。

黄药师亲自去岛西巡视了一遍被欧阳锋震塌的桃林阵关窍,命弟子们运来新土与桃树苗,一一补种、加固;又将奇门遁甲的几处生门死门重新推演了一遍,确认再无疏漏,这才回了主院。

他一进暖阁,便见郭芙正缠着乳母要抱安儿(郭破虏),那小小的哥儿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可爱得紧。黄药师那冷傲的脸上,在看见两个外孙的这一瞬,彻底柔和了下来。他冷哼一声,走过去,动作笨拙却轻柔地将安儿抱了过来(又顺手将郭芙揽到身边),闷声道:

“哼,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老夫修完了阵,来瞧瞧你们这两个小东西——老夫可不是想你们,是怕那老毒物虽退,万一还有毒虫渗进来,伤了你们!”

郭芙仰着小脸,伸手去抓黄药师的胡子,咯咯笑道:“外公!坏人真被你赶跑啦?芙儿好想外公的箫声!外公再吹一次给芙儿听好不好?”

“不好!”黄药师嘴上硬着,可那抱着安儿的手臂却稳得像座山,耳根悄悄红了,“那箫声是杀敌用的,不是哄你们玩的!罢了罢了,改日……改日老夫心情好,便吹一段‘平安调’给你们听——老夫可不是给你们吹,是蓉儿她娘心疼你们,老夫才懒得管!”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两块温润的小暖玉(一块刻桃花,一块刻芙蓉),轻轻塞进郭芙与安儿的襁褓里,又瞪了一旁的蓉儿一眼:“蓉儿,你娘(冯蘅)这两日咳得厉害,却还强撑着备药、安顿伤员——你莫要只顾着孩儿,也多陪着你娘说说话,莫让她操劳!老夫……老夫可不是心疼她,是怕她累坏了,老夫还得伺候她!”

蓉儿含泪而笑,连连应道:“是,爹,蓉儿记下了!蓉儿定陪着娘,好生孝敬她。”

……

夜深了,听雨院里红烛摇曳。

郭芙玩了一日,早已在乳母怀里睡熟了,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想是梦见了外公吹箫赶跑坏人。安儿(郭破虏)也睡得香甜,躺在榻里侧的小摇篮里,呼吸均匀。

郭靖借着月光,在院中一遍遍练着那“攻防一体”的左右互搏:左手“培元掌”稳稳护住胸前,右手“借力打力”同时刁钻攻出。他练得满头大汗,却半点不肯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得快些练熟,快些变强。往后无论还有什么风波——无论是昔日的铁尸,还是今日的西毒,或是往后不知还有何等风浪——我都定要护住岳母,护住蓉儿与芙儿、安儿,护住这座岛,绝不能再让他们受半点惊吓!”

蓉儿立在院门口,抱着臂望着他,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柔情与笃定。她轻声开口:“郭大哥,夜深了,练功也得有度,莫要累坏了身子。”

郭靖收了势,憨厚地笑着走过来,反手将她的小手握得紧紧的,低头看着她那张明艳娇俏的小脸,一字一句道:

“蓉儿,我方才在桃树下便想过了,只要岳母与娘平安,只要你与芙儿、安儿平安,我郭靖便是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这岛上的晨昏,这岛上的花,我都陪你一起看;这一双儿女的笑,我也与你一同听。咱们一家人,白首不离,再不分离。”

“嗯!”蓉儿用力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极浅、极柔软的弧度,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满是笃定,“郭大哥,蓉儿信你。咱们一家人,白首不离。”

两人十指相扣,望着院中那片在月光下轻轻摇曳的桃影,久久没有说话。海风习习,桃叶沙沙,像是在为这一对璧人、为这一双儿女,轻轻唱着祝福的歌。

而远处的暖阁里,冯蘅由侍女与李萍陪着,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虽仍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一直望着窗外,唇角弯起一抹安稳而温柔的笑意。

“姐姐,”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带着几分疲惫,却满是安然,“西毒退了,岛上……总算暂安了。岛主在前头修补阵法、催动奇门,靖儿也练成了那攻防一体的左右互搏,护住了内阵。咱们的后方安稳,他们便能全心御敌。我虽不懂武功,可我信岛主,也信靖儿。”

李萍红着眼眶,握紧她的手,沙哑着嗓子道:“妹妹,你说得对。风波余韵未散,可咱们一家人都在,便什么都不怕。咱们一同等着,等着岛主与靖儿平安,等着这两个孩儿长大,等着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冯蘅含泪点头,轻声道:“嗯……我答应过药师,要在这岛上等他平安回来。往后,无论还有几场风波,都一样。”

正说着,黄药师一袭青袍,自外头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刚巡完阵、又去瞧过两个孩儿,这才来暖阁。他一眼便看见了软榻上的冯蘅,眉头微皱,快步上前,闷声道:

“蘅妹,老夫回来了。阵已补好,奇门遁甲也加固了,那老毒物短时间内再来,老夫便让他有来无回。两个孩儿也无恙,你莫要忧心,安心养着。”

冯蘅抬起头,望着丈夫,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满是心疼的泪光。她强撑着要起身,被黄药师一把扶住。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丈夫的袖袍,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柔和:

“药师,你平安回来便好……我方才……我方才备了参汤,在厨房温着,你快喝些,补补内力。这参汤是我一早吩咐厨房炖的,里头加了些补气的药材,你莫要嫌弃……”

侍女连忙将那碗温热的参汤端了上来。黄药师看着那碗汤,又看向冯蘅苍白却满是关切的脸,心中那点冷傲彻底化开,他别过头去,耳根悄悄红了,闷声道:

“谁、谁稀罕你的参汤!老夫内力深厚,修补一阵法算什么……罢了,放着罢,老夫……老夫待会喝!”

嘴上这般说,他却已接过碗,仰起头,将那碗参汤一饮而尽,连一滴都没剩。喝完了,他还故意冷哼一声:“味道尚可,比老夫药圃里那些苦药强些。”

冯蘅见他这般嘴硬心软的模样,含泪而笑,轻声道:“好喝便好……药师,我方才说过,我答应过你,要在这岛上等你平安回来。无论他欧阳锋来几次,我都在这岛上,等你回来。”

黄药师听着她这一声“我等你回来”,心中那点柔软被彻底化开,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握得紧紧的,闷声道:“嗯。老夫……老夫省得。那老毒物虽退,未必死心,往后老夫用奇门遁甲护着,绝不再让他近你半步。你且安心等着,老夫定护住这座岛,护住你与孩儿。”

冯蘅含泪点头,靠在他肩头,眼中满是期许与安然。

海风拂过,带来桃花清浅的香气,也带来岛上融融的暖意。

西毒退去,岛上暂安。

风波余韵虽未散尽,可这一家人相守的晨昏,却在这一片劫后余生的宁静里,重新露出了它最温柔、最安稳的模样——落花无声,海浪轻唱,一家人相守的晨昏,与一双儿女安然成长的欢喜,便是这世间最好的团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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