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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二胎临盆,岛上添丁

冬去春来,桃花岛的海风一日暖过一日。

岛上的桃树又抽了新芽,嫩绿的叶子里藏着米粒大的花苞,再过些时日,便要开出灼灼的桃花来。岛东那片木芙蓉虽还不到花期,枝头却也冒出了新叶,在湿润的海风里轻轻摇晃。

自打蓉儿又有了身子,这座岛便又添了一桩顶顶要紧的喜事。十月怀胎,一朝瓜熟蒂落,转眼便到了临盆的时节。

这日夜里,海风比往日凉些,听雨院里却灯火通明,暖融融的烧着两盆银丝炭。

郭靖刚刚伺候蓉儿喝完了最后一碗安胎的汤药,正坐在榻边,借着烛光擦拭那柄乌黑的短剑。蓉儿靠在软枕上,高高隆起的肚子让她连翻身都费力,这几日她精神恹恹的,总爱犯困,可夜里却又睡不安稳。

“郭大哥,”蓉儿忽然轻轻唤了一声,伸手覆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我方才……觉得肚子一阵一阵地坠痛,像是……像是要生了?”

“什么?!”郭靖手中的短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都白了,“蓉儿,你、你说什么?要生了?可岳母前几日把脉,不是说还有几日么?!”

他慌得手足无措,想上前扶她,又怕碰疼了她;想转身去叫人,又怕留她一人不妥,急得满头大汗,在屋里团团转。

蓉儿看着他这副慌张的傻模样,心中又暖又好笑。她比头一胎时有经验多了,虽也疼,却镇定了许多,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忍着那阵痛,轻声安抚道:

“傻子,你莫慌。女人生第二胎,比头一胎快些。我方才问过稳婆,说是先是阵痛,隔得久了才生呢。你快去,去请娘与婆婆,还有稳婆来……再把芙儿也带过来,我想瞧瞧她。”

她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痛袭来,疼得她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手指死死攥住了郭靖的袖子。

郭靖心疼得如同被刀剜,也顾不上什么了,转身便冲出门外,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快!蓉儿要生了!快请岳母、娘,还有稳婆!快——!”

他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惊得院外的雀鸟扑棱棱飞起。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听雨院里便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李萍披着外袍,第一个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沙哑着嗓子道:“蓉儿!蓉儿怎么样了?可别吓娘!”她说着便要去探蓉儿的额头,却被随后赶来的稳婆拦住:“伯母莫急,小姐是阵痛,离生产还有一阵子呢,您先出去,这儿有老身与另一位稳婆在,妥帖得很!”

紧接着,冯蘅也被侍女与黄药师一左一右搀着,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她披着一件厚实的白狐裘,脸色比往日更苍白了几分,显然是一路急赶,喘息得厉害,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镇定与关切。她一进屋,便强撑着病体,先看了看蓉儿的情形,又伸手替她把了把脉,随即沉声吩咐道:

“快,烧热水,越多越好;把产房早就收拾好的干净布巾、剪刀(需用烈酒泡过)都拿来;再去厨房,把老身早吩咐备下的参汤端来,要温的,莫要烫着。还有——”

她转头看向那两位稳婆,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你们两个都是岛上经验最足的,蓉儿这一胎,虽是第二胎,可她生芙儿时便艰难过,你们千万仔细着。若是胎位有不妥,或是力道不足,莫要慌,老身在外头,你们只管按老身说的法子来。老身翻过医书,这些道理,老身都懂。”

两位稳婆连忙应下,又看了眼冯蘅苍白却坚毅的脸,心中皆是敬佩:这位师娘虽身子弱得连路都走不稳,可于药理产育之事,竟是这般通透。

黄药师立在一旁,青袍在夜风里微微拂动,面上依旧是那副孤高冷傲的神情,眉头却皱得死紧,闷声道:“哼,女人生孩子,有什么好怕的?一个个慌成这样,成何体统!老夫……老夫去书房把那支老山参取来!”

他说着,转身便走,可那脚步却比平日快了许多,分明是急得很。郭靖想跟出去,却被冯蘅唤住:

“靖儿,你莫要跟着你岳父。男人家,是不能进产房的,那是血光之地,你进了反倒不吉,也乱了稳婆的手脚。你且去外头等着,安心等着。蓉儿有老身与稳婆在,还有你婆婆在外头照应,绝不会有事。芙儿呢?快把芙儿抱来,让她在外头陪着你。”

郭靖听着岳母这番话,心中稍定,可那颗心仍悬在嗓子眼。他重重跪下,对着冯蘅与产房的方向,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哽咽道:“岳母!靖儿……靖儿便在外头等着!求岳母、求稳婆,务必保蓉儿与孩儿平安!靖儿此生,定不负你们!”

“去罢,安心等着。”冯蘅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眼中满是慈爱与宽慰。

郭靖这才退了出去,立在听雨院的廊下。不多时,乳母便抱着睡眼惺忪的郭芙来了。郭芙如今已四岁多了,穿着一身浅碧的小衫裙,头上扎着两个小髻,揉着眼睛,懵懵懂懂地问:“爹爹,娘亲怎么了?芙儿听见娘亲在叫?”

郭靖蹲下身,将女儿抱在怀里,强忍着心中的慌乱,憨厚地柔声道:“芙儿乖,娘亲要给你生弟弟妹妹了。你不是一直盼着做姐姐么?这便要实现了。”

“真的?!”郭芙一听,顿时睡意全无,欢喜得拍起小手,“娘亲要给芙儿生弟弟妹妹了!芙儿要做姐姐了!爹爹,是弟弟还是妹妹?芙儿要带他(她)去摘芙蓉花!”

“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是咱们的孩儿,芙儿都是好姐姐。”郭靖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望着那扇紧闭的产房门,双手微微发抖。

……

产房里,阵痛一阵紧似一阵。

蓉儿死死咬着一缕布巾(稳婆塞的,怕她咬伤了舌头),额头上冷汗涔涔。这一胎比生芙儿时快些,可疼痛却丝毫不减。她眼下已有了做母亲的经验,不再像头一胎那般慌乱,只咬着牙,跟着稳婆的指导,疼时便大口吸气,不疼时便松快些,保存着力气。

她想起了芙儿——那个已会跑会跳、整日里叽叽喳喳的小丫头;想起了郭靖——那个傻小子,此刻定是在外头抱着芙儿,急得团团转罢?她为他生了芙儿,如今又要为他再添一个孩儿。这一路走来的情分,比什么金山银山都重。

“郭大哥……”她在心里默默念着,又是一阵剧痛袭来,疼得她眼前发黑,闷哼一声。

“小姐,莫睡!莫睡!用力!跟着阵痛来,疼的时候便用力挣!”稳婆在一旁急声指导,“头胎都生过了,二胎快,您且忍着,孩儿的头已见着了!”

……

产房外,冯蘅由侍女搀着,坐在廊下的椅子上,并未回暖阁歇息。

她脸色苍白,微微喘息着,时不时便要咳嗽两声,可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望着产房门,耳中听着里头的动静。她虽不能进去,却凭着自己翻过的医书与经验,隔着门缝,一句句地指导着:

“让蓉儿莫要仰躺,侧着些,省得气血逆了……对,便是这样。稳婆,你且瞧瞧胎位正不正?若是略偏,你用手在外头轻轻往回转,莫要用蛮力……蓉儿,你听着娘的话,疼的时候便大口吸气,莫要憋着,憋着孩儿便缺氧了……”

她的声音温婉却坚定,隔着门板传进去,竟让慌乱的稳婆与痛苦的蓉儿都安心了不少。李萍立在一旁,红着眼眶,沙哑着嗓子道:“妹妹,你身子弱,快回屋歇着罢!这儿有我呢,蓉儿吉人天相,定会平安的!”

“姐姐,我不累。”冯蘅反手握住李萍粗糙的手,轻声道,“蓉儿生芙儿时便凶险,这一胎我若不亲自听着,我这颗心便落不下去。姐姐,你莫劝我,让我听着罢。”

她说着,又是一阵急咳,侍女连忙替她顺气。黄药师已从书房取了那支老山参归来,立在廊柱旁,手里捏着那支参,面上依旧冷着,闷声道:“蘅妹,你若是累坏了,蓉儿出来瞧见,定要心疼。你且回屋,老夫在这儿听着,一有动静,老夫便告诉你,可好?”

冯蘅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虽嘴上凶,那眼底却满是担忧与关切,心中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便回屋。药师,你……你莫要着急。蓉儿吉人天相,又有稳婆在,定会平安的。”

她由侍女与李萍搀着,一步三回头地回了暖阁。黄药师立在廊下,握着那支老山参,望着产房门,眉头皱得死紧,嘴里却还哼着:“哼,生个孩子这般磨蹭,像那傻小子……”

可那握着参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

郭靖在廊下抱着郭芙,站了整整一夜。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海雾散去,露出了清晨的第一缕微光。产房里,蓉儿的痛呼声已渐渐嘶哑,可这一胎终究比头一胎快些,稳婆忽然喜气洋洋地喊了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师娘!用力!最后一下——!”

蓉儿咬紧牙关,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随着稳婆的喊声,狠狠一挣——

“哇——!”

一声清亮、响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桃花岛的清晨!

那哭声又脆又亮,中气十足,比郭芙出生时还要响亮几分,震得廊外的雀鸟都扑棱棱飞起,也震得郭靖浑身一僵,随即,两行热泪“唰”地一下涌出了眼眶。

“生了!生了!恭喜岛主!恭喜师娘!是位哥儿!母子平安!”稳婆抱着一个粉雕玉琢、浑身红彤彤的婴儿,喜气洋洋地报喜,“哥儿哭声这般亮,定是个健康结实的!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哥儿?!母子平安?!”郭靖傻呵呵地重复着,猛地转过身,对着产房门,又哭又笑,像个孩子似的,“蓉儿生了!是个哥儿!我郭靖有儿子了!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他怀里的郭芙也欢喜得拍起小手,脆生生地喊:“弟弟!是弟弟!芙儿有弟弟了!芙儿要做姐姐了!”

郭靖连连亲着女儿的脸,傻笑道:“对,是弟弟!芙儿是姐姐了!咱们有儿有女,凑成一个‘好’字了!”

他说着,将郭芙交给乳母,自己便要往产房里冲,却被稳婆笑着拦住:“姑爷,小姐还光着身子呢,您且等等,老身给哥儿裹上襁褓,再抱出来给您瞧!”

不多时,稳婆将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婴儿抱了出来,送到郭靖怀里。郭靖笨手笨脚地接过,那小小的、软软的一团,却比郭芙出生时沉实些,他吓得一动不敢动,只呆呆地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红扑扑的小脸,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蓉儿……这是咱们的孩儿?这是咱们的儿子?”他声音发颤,傻乎乎地笑着,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脸,那婴儿竟睁开了一条缝,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虽还看不清,却已让郭靖的心化成了一滩水,“像……像我!这眉眼,浓眉大眼,像我!也像蓉儿!好看,真好看……”

他说着,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榻前。蓉儿已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可见了他这副傻模样,还是强撑着露出一抹虚弱的笑,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声音细若蚊蚋:

“郭大哥……咱们有儿子了。芙儿是姐姐了,咱们……咱们儿女双全了……”

“是,蓉儿,咱们儿女双全了,凑成一个‘好’字了。”郭靖连连点头,将孩子轻轻放在她枕边,自己俯下身,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哽咽道,“蓉儿,你辛苦了。你为我郭家生了这样一个健康结实的儿子,又给芙儿添了个弟弟,我……我这辈子,便是给你当牛做马,也报答不完你的恩情。”

蓉儿听着这话,唇角弯起一抹极浅、极柔软的弧度,眼中有泪光闪动,却满是欢喜与满足:“傻子,谁要你当牛做马了……咱们的孩儿,自然是要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像你这般心眼实,便好……”

正说着,产房的门又被推开,冯蘅由侍女与李萍搀着,一步一步挪了进来。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脚步虚浮,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满是初为人外婆的狂喜与激动。黄药师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捏着那支老山参的空盒子(参已切片给蓉儿含了),面上依旧冷着,可那眼底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与柔软。

“蓉儿,娘的蓉儿……”冯蘅走到榻前,颤抖着伸出手,先摸了摸蓉儿的脸,见她虽虚弱却安然无恙,那颗高悬的心才彻底落了地,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好,好……母子平安,母子平安便好。蓉儿,你受苦了,娘……娘都懂。”

她说着,便要低头去看那婴儿,可身子一晃,险些栽倒。黄药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闷声道:“蘅妹!你身子弱,莫要急,慢些!”

冯蘅靠在他怀里,喘息着,却执意伸出手,让侍女抱着婴儿凑到她跟前。她用指尖轻轻抚过婴儿的小脸——那婴儿眉眼浓黑,哭声嘹亮,像极了郭靖,可那小巧的鼻子与嘴巴,却又像极了蓉儿。

“像……像靖儿,浓眉大眼,是个有福气的哥儿……”冯蘅含泪而笑,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蓉儿,咱们如今有芙儿,又有这哥儿,一女一子,凑成了一个‘好’字。你爹……嘴上不说,可他心里,定是欢喜疯了。”

她说着,忍不住又咳了两声,脸色更白了些,可那唇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黄药师扶着她,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婴儿,冷哼一声,可那紧绷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闷声道:

“哼,哭声倒大,像那傻小子,那股子憨劲儿,怕是也随了她爹。罢了罢了,长得结实便好,像蓉儿便好……”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温润的暖玉——那玉通体剔透,泛着柔和的光,上面还刻着一朵小小的桃花,正是他早年间便备下的——轻轻放在婴儿的襁褓边,闷声道:“老夫早备下的,给哥儿压惊。这暖玉冬暖夏凉,最是养人。老夫……老夫可不是给他的,是蓉儿她娘心疼外孙,老夫才懒得管!”

冯蘅听着丈夫这般嘴硬心软的话,靠在他怀里,含泪而笑,轻声道:“是,是蓉儿她娘心疼。药师,你便认了罢,你心里,比谁都欢喜。”

黄药师老脸一红,别过头去,耳根却悄悄红透了,闷声道:“谁、谁欢喜了!老夫不过是瞧着这小东西……还算顺眼!罢了,蓉儿刚生产,身子虚,你们都出去,让她好生歇着!老夫……老夫去药圃再采些补气血的药来!郭小子!你媳妇刚生了,你莫要傻站着!还不快去厨房,把你岳母早吩咐备下的红糖小米粥端来!老夫可不想外孙没奶吃!”

“是!是!岳父,小婿这就去!”郭靖如梦初醒,连忙应着,又看了榻上的蓉儿与那小小的儿子一眼,这才欢天喜地地往厨房跑去,那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彩上。

李萍早已哭得合不拢嘴,她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搓着粗糙的手,对着南方——那是蒙古草原的方向,也是郭啸天埋骨的方向,沙哑着嗓子道:

“啸天!你瞧见没有?咱们的蓉儿,又给靖儿生了个哥儿!母子平安!咱们郭家,有后了!一女一子,凑成一个‘好’字,你若在天有灵,定要保佑他们母子平安,保佑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

她说着,眼泪止不住地落,却又欢喜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地去厨房帮忙熬粥,嘴里还念叨着:“我老婆子有孙子了!我得给我的小孙子,缝件厚实暖和的蒙古小袍子!咱们草原上的男人,都得穿这个!”

郭芙也凑到榻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那个小小的弟弟,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弟弟的脸,脆生生地道:“娘亲,弟弟好小!芙儿是姐姐了,芙儿会保护弟弟,带弟弟去摘芙蓉花!”

惹得满屋的人皆笑了起来。蓉儿虚弱地笑着,伸手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头发,又望向枕边那个小小的儿子,眼中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与满足。

……

日头渐渐升高,桃花岛的晨光温柔地洒进听雨院。

蓉儿喝了半碗红糖小米粥,精神稍稍好了些,靠在软枕上,由侍女伺候着擦了擦身子,换上了干净柔软的寝衣。郭靖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小小的儿子,怎么也看不够,时不时便傻笑一声,惹得蓉儿也跟着笑。

“郭大哥,”蓉儿轻声开口,眼中满是幸福,“咱们如今有芙儿,又有这哥儿,一女一子,凑成一个‘好’字。你说,这日子,是不是这世上最好的日子?”

郭靖抱着儿子,憨厚地咧嘴一笑,反手将蓉儿的手握得紧紧的,一字一句道:“蓉儿,是。只要岳母与娘平安,只要你与芙儿、与这孩儿平安,我郭靖便是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这岛上的晨昏,这岛上的花,我都陪你一起看;这一双儿女的笑,我也与你一同听。咱们一家人,白首不离,再不分离。”

蓉儿听着,眼眶一热,靠进他怀里,伸手轻轻抚着儿子柔弱的胎发,声音细若蚊蚋,却满是笃定:“郭大哥,蓉儿信你。咱们一家人,白首不离。”

两人十指相扣,望着榻边那个小小的、熟睡着的新生命,又望向在乳母怀里叽叽喳喳说着要保护弟弟的郭芙,久久没有说话。

而此时,暖阁里,冯蘅由黄药师扶着,躺在软榻上,虽身子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力,可那双眼睛却一直望着窗外,望着听雨院的方向,唇角弯起一抹安稳而温柔的笑意。

“药师,”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咱们有外孙女,如今又有了外孙。一女一子,凑成一个‘好’字。蓉儿与靖儿,把他们教得很好。咱们……咱们当外公外婆的人,也该知足了。”

黄药师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闷闷地“嗯”了一声,可那紧绷的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半晌才闷声道:“蘅妹,你身子弱,莫要操心。蓉儿有靖儿照顾,两个孩儿有咱们疼着,那傻小子又欢喜得紧,绝不会有事。倒是你——你如今儿女双全、外孙外孙女都齐了,更该好生养着,看着这两个孩儿长大,看着蓉儿与靖儿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可好?”

“好,我答应你,要好好的,看着两个外孙长大……”冯蘅含泪而笑,反手握紧了丈夫的手,眼中满是期许与安然。

海风拂过,带来桃叶清浅的香气,也带来岛上融融的暖意。

二胎临盆,岛上添丁。

而这一份崭新又圆满的喜悦,终于在这份安宁与相守里,为桃花岛的岁月静好,又添上了最温柔、最明亮的一笔——落花无声,海浪轻唱,一家人相守的晨昏,与新生命安然降临的欢喜,便是这世间最好的团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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