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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chapter48【困兽】(五)

“听说,你曾经在这里住过。”她突然想到江念说过当初她和许望会来周庄,是因为江慈在这里。

闻言,他看向她,似乎是想在她的脸上找出什么答案,但她脸上什么都没有,她不记得了。许望说过,她会失去那些记忆是为了保护自己,但和他有关的记忆她怎么也会全都忘记呢?

“嗯,住过。”大抵是太过无关紧要,所以她不曾记得。

也许不该,但想起她当初的话,思及他当初的存在对她如此无关紧要,他实在有些不甘,甚而对那位使得她痛苦忘记,却又再次记忆起的她所谓的亲生父亲也多少有些不喜。

男人的眼睛看向了他们眼前的路,幽幽地说,似乎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我也差点在这条路上丧命。”

姜辞一愣,江慈居然曾经差点命丧于周庄?

“那时候,也是有一个小姑娘,她本可以帮我,但她没有,她逃跑了,不顾我的苦苦哀求——逃跑了。”

轻描淡写,可姜辞感觉里面压抑着翻涌不安的不甘和恨意。

“你应该——会怨恨她吧。”换做任何一个人,大概都会记恨一辈子。

哪怕逃跑或者不伸出援手是她的权利,可绝望那一刻好不容易产生的希望,但希望原来只是漠然和无动于衷,对他来说就像希望变成了他绝望的帮凶,是一种背叛。而这种背叛会吞噬一个人对世界、对人的信任,这种伤害是如此深邃幽远,缠绕一生。

男人那双黑眸落在她的脸上,沉默了很久,才听见他淡淡的声音。

“嗯,挺怨恨的,好像被背叛了。不过——”男人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面对危险,逃跑是人之本能罢了。”

“那,你后来找她了吗?如果能得到她亲口告诉你她逃跑的原因,并且真诚地向你道歉,你心里也许会好受一些。”以江慈的能力想找到她,应该轻而易举。

男人突然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像是拂去一些多年的尘,“没有找。”

他没有找,只是又遇见了罢了。一次又一次的遇见。

她来到城南中学的第一天,他就认出了她。

姜辞不理解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只是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些诡异而细碎的笑意。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出意外?”她问。

按理来说,既然江慈是被江家安排来周庄休养身体的,必然是会派人来保护他的安危,怎么可能会让他发生危及生命的意外?

男人歪过头来看她,那眼神好像在说,她怎么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刻意为之的叫谋杀,不叫意外。”

谋杀?什么人敢对江家的嫡孙下手——

据许望说,江老太太就是不想江慈被打扰才把江慈安排在周庄这个偏僻的小镇休养的。江慈在周庄的事情,应该没有什么人知道的。

“这么小他们也下得去手?”

江慈那个时候也不过十来岁吧……

他低下头,嘴角扯出一道好看的弧线,但嘲讽的意味十足。

“不趁着小的时候下手,等着长大了回头咬死他们啊?”说出来的话像淬着冰。

他的话不像只是一种宣泄,而是像一种计划和践行。她不由得身体一抖,想起江慈那个“小阎王”的名号。

“现在才开始怕我——会不会有点晚了?”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皮肤,让她的心里直发毛,她把手从他的手掌里扯了出来,“我为什么怕?我又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男人沉默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说完,男人站了起来。

——

第二天录制的时候,她没见过江慈了,后面的录制,江慈也没有再出现过。

综艺录制了快半个月的时候,宋云淇突然被曝光了恋情,恋情曝光的第二天却被女友实锤他恋爱期间劈腿出轨,综艺快录制完收尾的时候,宋云淇被警方通报非法□□易。

所以——

她演艺生涯中的第一部电影,废了。

宋云淇被列为了劣迹艺人,他是男主角,也是主线人物,电影除非重拍,否则基本没有了上映的可能。

虽然电影无法上映,但她至少赚到了她的第一部电影的片酬。

除去她自己的事情,江家也出了一些问题。

林氏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江慈的母亲,因涉嫌利用职权为己谋私而锒铛入狱,林氏集团的管理层人员也接二连三地被查出问题。

所有事情一一败露,她也从中知道了这些都是许望的手笔。

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许望会对林氏集团下手,如果是为了扩增他自己的势力,那他这么多年对江念,只是利用么?

在国外的江念,知道她母亲发生的事么?

还有——江慈呢?

“还在想电影的事?”耳旁霍希的声音传来。

她回过了神,才发现自己盯着镜子出神了很久。

“没想,就是累了发会儿呆。”

化完了妆,她走进了录制现场。

霍希替她接下的一个网络综艺,但她只不过是在后面作为一个花瓶作用的背景板,可能一会儿只能有说上两句话的机会。

之前录制的慢综艺已经播出了两三期,但是很显然没有激起任何水花,毕竟那样的慢综艺本就不吸引人,加上嘉宾没有热度,节目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热度。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热度的话,她被网友骂情商低,不尊重当地的旅游政策,说她强行要求工作人员把生死桥的护栏打开。

她只觉得可笑,他们怎么会觉得她一个十八线小艺人能命令政府的工作人员做事?

本来她想在微博上澄清的,但是霍希让她别管,制作组那边也没有发任何声明澄清。

一是因为这件事在网络上的关注度并不算特别的高,二是综艺需要一些这样的关注度来提高播放量。

除了对她的谩骂,江慈出现的片段,达到了线上观看量的顶峰,算是目前这部综艺最高热度了。

想到江慈,她倒是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估计是在忙着和元家订婚的事宜,那天她看到新闻说江家和元家的订婚宴就在一个月后。

脑子里又闪过了他躺在她腿上睡着之后,做梦流泪的样子,还有他说想娶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回想起这么多年来,她几乎每一次出现什么意外,江慈总是在。

被泼红油漆,他在,她出了车祸在医院,他在,她在桥上差点摔下河去,他在;但每一次救下她的人都不是他,她永远可见他向她冲过来又停止的脚步,好像就是差那么一点,差那么一点,好像就是在说明那个及时而来的人永远不是他。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原来她和江慈之间发生过这么多的事情。

“小辞?”

“哎——”

突然闯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是主持人的声音。

录制结束之后,公司的车把她送到了她的公寓楼下。学校那边的事务她已经完全结束了,工作的这段时间她也有了自己的收入,所以就不打算住在公司的宿舍了,自己在外面租了一个小公寓。

下了车之后晚风吹过来,她直感一阵凉意,抬手拉了拉紧身上的风衣,往小区走去。

夜幕降临,把人的胆子都压小了。

她总感觉自己身后有一道视线追随着她,但回过头时,身后并没有人。

近一年多以来,她总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但是却从来没有抓到过实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压力影响了她的情绪问题,让她又开始出现一些幻听和幻视。

她已经很久没去心理咨询了,看来得找时间去一下了。

加快了脚步,路过警务亭的时候她和警务人员匆匆打了个招呼,就直走向电梯,一边摁电梯一边观察后面会不会有陌生人跟上来。

直到电梯关上了门,确认没有人跟上来之后,她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呼——”她吐了口气。

穿着高跟鞋站了一天,小腿都站得发胀发麻了,她一边弯腰捶着小腿,一边脱下高跟鞋,把它们拎在手上。

到了门口,她抬起一边手抹开密码锁的键盘刚输入密码就清晰地听到身后有声音。

接着一道男声喊了她的名字,她转身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向她走来。

“啊——”

她吓得尖叫,嘴却立马被人捂上了,下一秒人就被推到了墙上。

她想都没想就抬脚就往人踢出去,却被来人摁住膝盖压了回去,她的眼前立马出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

“你喊什么?”男人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不满。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就把手上的高跟鞋往他身上砸,直听到男人“嘶”的一声,然后松开了她。

她才看清来人是江慈。

“你有病啊?”她还惊魂未定,声音里都带着颤音。

大晚上的来这里吓人。

他喘着气,捂着胸口,“你下手挺狠——”

“我的手上要是拿着一把刀我就捅死你了!”她一手扶住门板把自己的身体撑住,一手压在胸口,企图平复自己的心跳。

“你大晚上的一声不吭从我背后冒出来,你是不是有病?”姜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已经分不清是吓的还是气的了。

江慈的脸倒是青白青白的,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晕倒了一样。

“估计里面出血了——”他的声音有点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力气的样子。

她心下一惊,不知道刚才那高跟鞋砸到他哪里了——

平时江慈穿着衣服看着人有些消瘦,没想到脱了衣服身材挺好,胸腹上都是流畅健康的肌肉线条,虽然他皮肤白,但并不影响他显而易见的锻炼痕迹。

他的皮肤上瑕疵很少,胸口处有一颗痣,腰腹有一道手指长的疤痕,应该是多年的旧伤。

不该她问的,她不会多问。

“你喝酒了?”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她没注意,现在坐在他旁边,离得近了,她闻到他身上有些淡淡的酒味。

上一次他就是借酒装疯。

高跟鞋的鞋跟在他的胸口划了一道,擦破了皮,微微沁出了点血。

姜辞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碘酒和棉签,把碘酒倒在棉签上,然后用棉签一下又一下地轻压在他的伤口,把碘酒覆上他的伤口。

男人眉峰轻挑,声音里带着些道不明的笑意,“这是你第二次给我处理伤口了。”

她手上的动作顿住,想起了那年这个疯子徒手砸她房间的窗。

“是你第二次在我这里碰瓷。”

“新闻看到了?”

她还没开口,却突然看见男人的身体突然一僵,她的脸就被他的手掐住了。

“你干嘛?!”姜辞伸手去掰男人的手,但是掰不动。

“是你想干嘛?”男人的黑眸暗了暗,有些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点燃了起来。

姜辞的风衣外套里是她今天录制综艺时穿的一套粉白色的吊带连衣裙,粉色把她本来就白的皮肤衬托得更加的雪白,白中又透出一些粉嫩的肤感,胸前若隐若现地有些东西呼之欲出。

他的视线直白得让她不得不懂他眼神里的意思,她的身体尝试往后退了退,眼睛慌乱着躲开他火热直白的视线。

此时她才意识到刚才给江慈上药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往伤口上呼了两口气。

“我不是故意的——”她觉得应该解释一下。

下一秒,她的唇被堵上,男人身上的薄荷香混杂着酒香入侵了她的鼻腔,她尝试往后退开,可是脖子后的手掌将她控制住,将她的头托起来,承受他强势又充满欲望的吻,贝齿轻而易举地被撬开,男人灵活的舌头扫荡她口里的每一处,勾连她的舌头,夺取她的呼吸。

他将她压向了沙发,手上的棉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手上掉落,他将她身上的风衣脱去,她的皮肤感觉到了游走的火热。

“江慈——”她的话被他吞咽。

这次和上次的恐吓不同,今天他是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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