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恶犬[病娇] > 第62章 恶犬

第62章 恶犬

纪姝回了一趟玫瑰阁,将礼服放回衣帽间,带上提前为小表妹准备的水晶娃娃礼物去明辉楼。

纪兰芳是纪澜的同胞妹妹,高考完后去美国哈佛留学,在美国成了家,丈夫劳伦斯是亨廷顿家族的长子,两人孕育了一个女儿,美国名叫做伊芙琳·罗丝·亨廷顿,纪耀宗为她取了中文名,叫做纪星冉。

纪姝听妈妈说过小姑以前的故事。

小姑青春期特别叛逆,喜欢和纪耀宗对着干,更是在纪耀宗逼着纪澜与白家联姻后,父女俩闹到断绝关系的程度,还是陈淑娴瞒着纪耀宗把小姑送去美国读书才为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关系迎来喘息的余地。

后来,陈淑娴从中调和父女俩的关系,小姑成家后思想观念也发生转变,慢慢的与纪耀宗达成和解。

不过父女之间的芥蒂并没有完全消除,小姑主动与父亲和解,多半有考虑到母亲陈淑娴的感受。

劳伦斯是个金发碧眼身形健硕的英俊男人,纪星冉继承了父亲碧色的瞳色和深邃的五官,浓眉大眼唇红齿白,蓄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纪姝走进明辉楼的时候,客厅那边欢声笑语不断。

纪家人今天都在,陆望舒和纪澜坐在一起,纪姝稀奇地在纪澜脸上看到冰山融化的痕迹,那双冷冰冰的狐狸眼携着浅淡笑意,看着客厅地毯上玩积木的两个小娃娃。

家中长辈们几乎都围在那里看小孩儿玩耍,亲切热络地扯着家常。

只有陆叙白,安安静静地坐在外面露台的白色镂花扶手椅上,低头翻阅杂志。

隔着透明玻璃墙听见有人喊了纪姝的名字,陆叙白凝眸注视着书页,上面的文字渐渐变成了独特的符号,傍晚落过一场雨,潮湿微凉的夜风袭来,吹动宽松的蓝白格子衬衣。

屋内暖光融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温暖笑意,和睦的画面有些刺眼。

纪姝今天穿了一身偏中式的纯白立领织花缎裙,披散的公主切长发乌黑生亮,瓷白漂亮的脸庞在暖光映照下仿佛上了一层釉色,笑起来时唇边缀着浅浅的酒窝,蹲在两个娃娃中间,像个温柔知性的大姐姐。

这正是陆叙白想要纪姝成为的淑女模样,在高中时,纪姝虽听他的教导,但处在青春躁动的年纪,经常维持不住这种恬淡脱俗的形象,摆出大小姐的烂脾气跟宋柠她们斤斤计较。

如今,纪姝越像淑女,越是讨他厌恶。

因为他会从中联想到另一个男人,除了他之外,还有别的男人能让纪姝变得乖巧懂事。

陆叙白指尖捻住的书页出现裂痕,伴随着撕拉的响声,纸张的裂口一点点扩大。

一如他面上温润如玉的人皮,在他的嫉恨中悄无声息地皲裂。

/.

今晚来到庄园做客的还有Ophelia的宝贝儿子小周矜,夫妻俩的飞机抵达广城后就把儿子丢给纪兰芳,两人去过二人世界。

被无良爹妈丢下的小周矜才六岁,穿着小西装,绷着张婴儿肥的可爱小脸,像个大人似的坐在纪耀宗旁边,被奉为纪家的座上宾。

纪老爷子跟他说话语气都要时刻保持温和,可见这位小客人身份尊贵无比。

赴晚宴之前,纪姝听桑叔说Ophelia是带妻儿出去旅游的,没想到夫妻俩居然心大到将六岁小孩哥托付给朋友带,两人毫无负担地逍遥快活去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纪姝准备的礼物少了一份,不过看小王子蔑视万物的冰山样儿,家境优渥,不缺世间珍宝,估计不会在意她送不送礼物。

“Ophelia婚后就退出金融圈了,老伊森将家族事业交给丹尼尔继承,丹尼尔、劳伦斯还在做金融,大概是基金板块的,具体做些什么,我也不大清楚,爸爸饭后可以同劳伦斯细谈。”

纪兰芳用粤语同纪耀宗交流,对面的美国丈夫听得懂大概的意思,妻子说完话后,男人恭敬地朝岳父微微颔首,说英文时贴心地放缓语速,连单词都细心的用了简单常用的,便于倾听方理解他的意思。

纪姝的英文仅达到高考听力的基础水平,认真辨析也能听出那位金发碧眼的华尔街精英在说些什么。

劳伦斯在餐桌上为纪耀宗推荐了几支基金,搞金融的都是老狐狸,真真假假,即便是面对岳父嘴里吐出来的未必全是有利讯息,投资本来就是风险极大的金融行为,纪耀宗面上和和气气地应对,最后投不投还需要做好风险评估。

后来,大人们的对话越来越晦涩难懂,纪姝没兴趣倾听,耷着眼皮安静吃饭。

“小姝,姑姑从Ophelia那边拿了一张圣彼得堡的油画,让佣人送去玫瑰阁的画室了,上面有Ophelia的亲笔签名和印章。”

纪兰芳和纪姝之间隔着一个陆叙白,对纪姝说话时,纪兰芳需要探出上半身才能看到纪姝。

跟人说话下意识的就想看到对面的脸,纪姝稍稍倾身,对上姑姑的脸,欣喜道:“谢谢姑姑。”

纪兰芳微笑:“一家人不用客气,姑姑也想你能复刻出下一张雾色玫瑰。Ophelia最近在研究洛可可艺术风,那幅圣彼得堡是他实验的第一幅画,他是个践行浪漫主义的画家,我觉得你跟他应该会聊得来,找机会拜个师父?”

纪姝十分心动,旁边幽幽响起的男声一下将她从幻想中扯到现实。

“她修的是金融专业,纪叔叔就她一个女儿,往后必然要往金融管理方面精心培养,画画占据太多时间,不适合她。”陆叙白眉目清冷道。

纪兰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儿,她一年四季回国次数屈指可数,还不清楚两个年轻人的纠葛,最后把目光投向纪姝,似在询问缘由。

纪姝心里很反感陆叙白置喙她的事,火气涌上来,想到木木和她推心置腹说的那些经验之谈,她捏了捏指腹间的筷子,把怒意克制下去。

陆叙白说的没错,纪澜让她选择金融系就是希望她能早日学成归家为他分忧。

晚宴上长辈诸多,爷爷最不喜欢她任性地和别人拌嘴,还是不要为了一两句话闹得整桌人不高兴。

饭后,陆叙白独自离去。

纪姝一路追到花园,几个箭步上去堵住前路。

“你想说什么?”陆叙白瘦高的身形婆娑树影下,上身衬衫被风吹着紧贴身形,显得更加清瘦。

纪姝举起手机播放了娜雅发给她的录音,目光紧紧锁着男人斯文白净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可惜失败了,这个男人素来清高冷静,不会轻易让人从他的脸上解读出心理活动。

“我和木木交往的事只有纪家人知道,庄园里的佣人如何得知?”

纪姝按灭手机屏幕:“我不认为纪家人会散播我的私事,除了你和你的母亲。”

“是我。”

陆叙白倒是坦然地承认了。

望着女孩紧蹙的眉头,陆叙白话音里仍不含半分情绪起伏:“我是在教你怎么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他在你感情空档期趁虚而入,扮演着我的角色,将你当做攀登青云的梯子,这种人卑劣可恶,不配与你站在一起。”

“扮演你的角色?”纪姝冷笑两声,步步逼近:“你凭什么觉得我对你旧情难忘?凭你是高高在上的陆家少爷?凭你将我带到歧途上,在我迷茫时丢下我,转而投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你知道我有多讨厌宋柠,偏偏就选择跟她在一起,让她打着你的名号来羞辱我刺激我,你就不卑劣不可恶?”

陆叙白眉头紧皱,似乎觉得她特别不可理喻,说话语调明显重了几分:“我从不认为是我把你引到歧途上,你是纪家大小姐,将来是一定要女承父业的,我建议你学理科是为你着想。而且,我只是建议,做出选择的难道不是你吗?”

“宋柠比你优秀,她不像你,蠢到被人算计了只会一味仗着家里的权势发怒打人。我教过你很多次,做人要有城府,可是你学不会。”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真的很笨,被男人左右大脑的你更笨?他说什么话你都信,就像你当年跟着我,无怨无悔地把我说的每个字都听进去了。”

纪姝握紧十指,双唇几乎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眼前这张清俊好看的脸是她少女时期封藏在内心深处的至宝,她为之悸动为之疯狂,最终换来的还是不平等的审判和凝视。

确实,弃文从理是她自己做的选择,喜欢陆叙白是她没管好自己的心,在她坠入深渊前放弃陆叙白也是她私自做的决定,她没有资格怪他。

“我查过程俞安,一个没爹没妈缺乏管教,十来岁害舅母流产,进少管所关了几年的问题少年,即便出来后混出了一点名堂,他依旧摆脱不了罪恶的出身。其实纪老爷子、纪叔叔他们早就看出程俞安的花样了,不过是怕你发疯,怕你惹是生非给纪家带来麻烦,勉强把他留在你身边。”

陆叙白足下往前,逼得纪姝连连后退,刺激得纪姝面部表情失控,愤懑地挥手打他。

“程俞安是纪家的园艺师,摆弄园子里这些花花草草不是他职责范围之内的事吗?”陆叙白攥住纪姝挥起来打他的手臂,语气发狠:“我就知道他会跟你告状,让你来对付我。这就是绿茶男惯用的伎俩啊,纪姝,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陆叙白用力推得女孩踉跄几步,不等她稳住重心,抄着裤兜撞开女孩的肩膀,擦肩而过。

“对!我就是恋爱脑!”

纪姝大吼一声,身后步履从容的男人身形骤僵。

“陆叙白,我纪姝只要认定了一个男人就会全心全意地信任他爱护他,我不是你,享受别人给你的爱,还要肆意践踏别人的真心。”

“你不知道木木陪我度过了怎样煎熬的一段时间,他承受了我对他的所有恶意,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他是我唯一的信徒,你根本不明白我和他之间的羁绊。或许他真的不如你优秀,可是他在我心里无可替代,我在他身上从未看到过你的影子。”

“你说这么多话中伤我和木木,不过就是不甘心。我喜欢你的时候,心里眼里都是你,但是错过就是错过,我们各自安好。”

“这一次,我不计较你折辱木木的事,就当是我弥补当初私自与你断联的过错。”

“再有下次,你伤木木一分,我便还你三分。”

纪姝冷冷地丢下最后一句话,抬步,背对着陆叙白的方向,再无留恋地利落退场。

陆叙白埋着脸,昏暗的园林灯光投在他身上,英俊的面容就像精心缝合的面具,骇人的裂纹在面具上攀附扩散,笼着可怖的阴云。

从小到大,他看似什么都得到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真正拥有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