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黎一直记得冯末生交代去办电话卡的事，说是选相对稳定的新人去，不去办的话，组内的培训结束了也耽误工作。方黎考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让他们几个同批入职的都去。
说的是周末的时候大家一起去，但崔超周内正好有事请假，办完自己的事，直接去营业厅办理了。这样一来，组里就剩下王立和另外两个女生，还有徐妍妍了。
“姐，徐姐说周末她和我一起去办卡。”中午吃饭的时候，王立找了个机会对方黎说。
“嗯，好啊。”方黎嘴上应着，心想这是冯末生已经给徐妍妍说了，但徐妍妍为什么会找王立呢。
“王立。”方黎喊住他，做了个手势，王立就退回来了。方黎小声问：“你和徐妍妍很熟吗？””
王立似笑非笑，“也没有，就是我刚入职的时候，有一次晚上下班回家，和她一路，最后才发现住在同一个小区。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变熟了。”
方黎不自觉地笑出了声，“莫名其妙地变熟了？”
“可不咋滴。”王立撇了撇嘴，叹了口气，“徐姐还是挺能聊的，属于贼热情的那种类型。”说完嘿嘿笑起来。方黎也跟着他干笑了几声。
本以为这么个小事，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谁知道事与愿违。
方黎一觉睡到大中午，打开手机，安安静静。大家应该都抓紧周末的时间，睡个懒觉。
下午三点多接到王立的电话，“姐，营业厅这边套餐变更了，和你给我的这个资费标准不一样了。具体的内容和资费我发你微信了。”方黎一听，怎么崔超没说过这个事情呢，前后不过两天的时间。
“涨价了是吧。”方黎大概知道是什么问题了。
“对，那办不办呢？”
方黎简单问了资费详情，这个事情她做不了主，得立马联系冯末生，意料之中的，电话打不通，微信没人回。
没联系到人，方黎倒是不意外，但怕王立等着急了，赶紧先给他回了个电话，“你能稍微等会儿不，这会儿联系不上冯总。”虽然联系不上的是冯末生，可是此刻，方黎觉得有点抱歉。
“没事没事姐，我出来了，就在营业厅附近。”王立的语气确实和他这句话一样，不急不躁的。方黎算是稍微安心了点。
“你们四个都到了吗？”方黎想到有四个人。
“没，咱组的小姑娘还没到，我刚给徐姐说了资费和公司说的不一样，她说让我确定好了办不办，再给她说。”王立不紧不慢地说。
徐妍妍倒是真有领导范，这架子大的，好像别人欠她的一样，方黎不知道哪来了一股子气，“那你找个地方歇一会儿，我抓紧联系冯总。”
“好的，没事姐，我就当出来玩了，反正我也没事。”王立笑着说。
方黎不禁感叹，王立这孩子心态是真的好，相当佛系，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挂了电话，立马给冯末生打过去了。托老天爷的福，冯末生居然接电话了。
“咋啦？”听见冯末生的声音，方黎才觉得安心了。
“他们不是去办电话卡了么，资费比之前高了。详细的内容，我刚才发你微信了。王立在那等着呢，这个事我做不了主，幸好联系上你了。”方黎总算是松了口气。
冯末生轻轻笑起来：“你就是领导啊，你说了能算。”
方黎眼泪都快出来了：“人家在那等着呢，咱就别开玩笑了。”
“资费内容我看了。办就行。”冯末生笑着说，“我和朋友在外边呢，这边是个花卉市场，好多卖花的，一会儿我给你拍个。”
“好好好，领导你先忙着，我得赶紧给王立说声。”方黎可没心情赏花，赶紧给他挂了。领导批准了，立马联系王立，人家孩子还在那等着呢。
本以为这事算是顺利结束了，没想到还没一小时，王立又打电话来了。
“办好了吗？”方黎开口就问他。
“嗯嗯，我和徐姐的办完了。”
方黎一听不对劲：“那俩小姑娘呢？没去吗？”
“来了，但是她俩说没带这么多钱。”王立一五一十地说。
“啊？”方黎没想到这是问题，因为这个钱是公司报销的，但确实是需要员工先垫付的。
“是这样的姐，一个人的身份证可以关联两张卡，我想着我办两张，然后徐姐办两张，这样她俩的也都有了。”
“嗯嗯。”方黎听着这个解决办法，没问题。
“但是徐姐说她没带钱，我说我有，然后我说，用她身份证再办两张的那个钱，我也有，我先出就行。”王立顿了顿说，“公司办的，都是会报销的，对吧姐。”
“是的是的，这个钱不会让你们出的。”方黎使了很大的劲握着手机。
“但是徐姐不愿意，她不办卡，不让我给她俩垫，也不让我说带钱了，就让我自己办了两个号，给她一个，说回去把钱转给我，然后就拉着我走了。”
王立说得很平静，但方黎听得脑瓜子嗡嗡的，让徐妍妍跟着去，不是让她去搅和的。
“所以她俩呢？”方黎使劲压着这股子火。
“没办卡，也走了。”
“好。”说完，方黎就把电话挂了。气得她全身都在抖，手都在哆嗦。
“你招的好人，自己去办卡不带钱，让王立垫钱就算了，怎么还不让王立帮我们组其他两个姑娘先垫钱办卡呢？”方黎一刻没忍，就给冯末生发了信息。
“谁都知道，钱不够是假的，就是自己不想出这个钱，觉得等公司报销时间长。这个能理解。”
“但是怎么她去不带钱，就知道让王立垫，我们自己组的人，办卡她就拦着呢？她凭什么拦着？她以为她是谁啊！”
“让她跟着去干啥呢？砸场子的么？”
一口气发完，这个火还没下去。
“叮铃~”收到一条微信，是王立发来的。
“姐，你别生气，徐姐也是为了我好，她不想让我垫钱。”方黎使劲攥着手机，盯着屏幕，呆了半天都没缓过劲。
“不让王立垫钱是为了王立好，怎么好人都让她当了呢？她怎么这么会做人呢！”看到王立刚发的信息，没忍住，又给冯末生发了一条。
发完也没顾上给王立回信息，手机扔到一边，现在谁的信息也不会回，天王老子也不好使。
晚饭都没吃几口就撑得饱饱的。
想了想还是拿过手机看看，半个小时前，冯末生发来一条信息：
“那现在还生气么？”
往上划了划自己刚才“义愤填膺”发的内容，觉得也不太合适。虽然徐妍妍是冯末生招的，但她确实不该把这个脾气发给冯末生，毕竟这事和冯末生没有半点关系。
“不了。”事实是，根本就没消化下去。
没想到冯末生接着秒回：
“我就说嘛，要是还生气，这密封性得多好啊！”
方黎看到之后一下子就笑出来了，自己的密封性确实不好，冯末生一句话就把方黎憋了这一肚子的气全撒没了。
接着就收到一张照片，是冯末生拍的一大片花圃。
“好看吧。刚拍的。我还没回去呢。手机没电了，在这充会儿电。”
方黎把图片放大，仔细看了看，是一大片紫色花海。
“这是什么花？”虽然能看清颜色，但是看不出品种。
“丁香花。”
接着收到冯末生一条语音：“丁香花开呀开，丁香花开呀开”。
“冯总，调都跑到太姥姥家去了。还有，那是栀子花，不是丁香花。”
“所以，还生气不？”
这次肯定是不生气了。方黎又放了一遍冯末生跑调的语音，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都笑出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