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黎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顺眼。
侧着站:
大胳膊好粗啊!
再转过来看:
肚子上怎么这么多肉啊,都没有腰了。
大腿怎么这么粗?哎吆这个头也太矮了吧!?
这什么比例?上身下身五五开呗。
哎~
在办公室看到冯末生的时候,觉得他更好看了。
好瘦啊!
头发也好!
往那一站就是妥妥的衣服架子!
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哎~
方黎打算减肥了。
冯末生喊方黎去办公室,还没坐稳当,就有人敲门。
“冯总。”是王洋,不是胡静倒是让方黎不太适应。
“来来。”冯末生招呼王洋一起。
“把你们叫过来,还是上次王洋组里复盘会的事情,当时太晚了就没说这事。”冯末生笑着给他俩各倒了一杯水。
方黎睁大了眼睛看着冯末生,希望冯末生这时候能注意到她。还是没逃过去啊,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等着王洋的反应。
“哦哦,那我去拿本子。”说完王洋就起身出去了。
“大哥,我真的没啥好说的,我一新员工,你让我给主管提问题,你让他咋想啊!”方黎抓紧时间,赶紧给冯末生说。
“谁说的新员工就不能给主管提意见了?”
“而且我还不是他组的。”方黎补充道。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把杨帆叫进来,一块儿给杨帆提提问题呗?”冯末生说得很轻松,丝毫没有把方黎的处境当回事。
方黎还想开口,刚张嘴,王洋就进来了,紧急闭嘴。
王洋把笔记本摊开放在桌子上,拿起笔:“方老师,您说。”
一个“您”差点没给方黎送走。
“嗯,其实整体没什么问题的……”方黎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赶紧翻开本子试图去找那天记的内容。
“你不用找,你就说,想到什么说什么就行。”冯末生不知道从哪里整出个泡茶的水杯,优哉游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嗯。”方黎口干舌燥,拿起纸杯喝了口水,“就是你们组那个小男孩,我听他说,数据不好,然后一直在反馈无效沟通的问题。”
“是的,他每天就是没几个能沟通上的客户。”王洋边说边点头,算是认可方黎的话。
“其实大家每天的数据都是有限的,还是要重视公司的资源池,这个利用好了,业绩会有提高的,我……”还没等方黎说完,王洋就打断了她的话,“我也知道,我也天天强调,但是没人联系,而且资源池的数据都是很久以前的了,客户都麻木了,要是能成交,他们能不沟通吗?”
方黎没接话,她抿紧嘴巴,低头看自己的本子。
“方老师这个月成交的这几单,三分之一是以前的资源。”冯末生抿了一口茶,悠悠地开口了,“有人能成单,说明这个资源没什么问题,也是可以的。”然后冯末生转向王洋,“做不出来就要找自己的问题,去解决,不是找理由。”冯末生这句话说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声音不大,听着很重。
“是是。”王洋叹了口气,“因为这个资源,我们组没有成交过,所以大家都不积极,冯总你看这样行吧,”王洋顿了顿,看了一眼方黎,“你把方老师成交这种资源的沟通记录给我发一下,我发给他们,让他们都看看,学习学习”。
“没问题啊。”冯末生痛快地答应,“我这都有,打包整理好的”。
方黎一惊,原来冯末生早就有所准备,他完全可以直接发给王洋,不用非要这样让自己得罪王洋。
接下来又讨论了几个问题,王洋都挺谦虚地做记录,方黎的思绪却飘忽不定,一点没往脑子里去。
等基本结束了,已经八点多了。
“咱去吃鱼头吧。”冯末生提议道,他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
方黎刚想答应,就想到自己粗壮的胳膊,“我不去了,我要减肥了”。
“啊?”冯末生没反应过来,“减啥肥?你又不胖”。
“谁说我不胖啊,反正就是女生的事你们少管。”说完方黎就去收拾东西了。
三个人收拾好东西,都没着急走。王洋出去抽烟,冯末生招呼方黎去行政区域。
方黎确实没怎么来过这边,这个区域在冯末生办公室玻璃墙正对着那一面。在方黎位置的正前方,从冯末生办公室看这个区域,清清楚楚。冯末生办公室说话声音大一点,这边也能听见,玻璃墙不怎么隔音。
方黎好奇他干啥,就跟过去看看。
“你看,这有个秤。”冯末生从冰箱旁边的缝里,变戏法一样抽出了个体重秤。
“这怎么会有个秤啊?”方黎凑过去看了看,还挺新的,用脚一踩,有电,好的。
“以前活动给他们买的奖品,最后没用上,就放这给大家用了。”冯末生解释道。
方黎站上去称了称,119斤,下来看着体重秤,怎么还比在家沉了两斤呢?“冯总,咱俩打个赌吧”。
“什么赌?”冯末生颇有兴致,然后探头看了看体重秤上的数字,“你可想好了,我打赌可没输过。”
“我要减肥,需要人监督,咱俩打个赌,你就当监督我。”方黎看了看秤“刚称了, 119”。
“然后呢?”冯末生坐在办公桌上,问她。
“我现在 119,从现在开始,七天瘦十斤,做到就是我赢,做不到就是你赢。”方黎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冯末生皱着眉头想了想,用手摸了摸耳朵。
“怎么了?”方黎不知道他在思考啥,又不是他减肥。
“我是觉得,七天瘦十斤,不健康吧?”冯末生皱着眉头说。
“那你别管,我要走了,赌一百块钱,一会儿我微信转给你。”说完方黎就把那个称拎起来,塞回到冰箱旁边的缝里。
“一起吃饭啊,王洋在外边等着呢。”冯末生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不去!”方黎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到家,准备打开手机给冯末生转那一百块钱,看到了冯末生的信息:
“我们去得太晚了,人家都要打烊了,但还是吃上了,就坐外边了。”图片上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盘子,里面应该就是冯末生说的鱼头了,旁边还有一个小筐子,里面放的是饼。
“真不来啊,离公司不远。”紧跟着冯末生又发了一条。
“不去。”方黎斩钉截铁地回。
“我给你发定位啊。”然后收到一个定位。
真是烦人啊,方黎索性把手机息屏,又觉得冯末生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就又打开手机,发了一百块钱的红包。
“你先收了,这样我有动力。”
冯末生没收,也没回。
“你收了,你收了监督我。”方黎看他半天没动静,就又发了一条。
“这不太好吧?”半天才回了一条。
“就当是你监督我啊,我需要人监督。”方黎赶紧补充道。
“那,好吧。”
红包已接收。
七天十斤,确实是很有挑战性。方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牛已经吹出去了,靠运动肯定是白搭,那就只有节食了。
想起什么,坐起身来,扒拉扒拉包里,确实有一根没吃的蛋白棒,这是前几天下班的时候,冯末生给她的。
“就靠这个了。”方黎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方黎的减肥方式,应该是天底下最不健康的。
她先是买了一大盒蛋白棒,又提前每天在家煮好一个鸡蛋。早上不吃东西,等到中午吃饭时间,她就只吃一个煮鸡蛋加一根蛋白棒。
地狱级的减肥方式。
每天中午,到了大家的吃饭时间,公司里的气味就是各种饭香。自从减肥以来,方黎嗅觉更灵敏了,连别人吃的是什么都能闻出来。
每天下午正是最难熬的时候,饿得头晕眼花,胃还隐隐作痛,看久了电脑屏幕,眼都是花的。
每天下班方黎都像逃荒的一样,到点就赶紧跑,走晚了就有和冯末生一起吃饭的风险,虽然她很想去。
这七天,冯末生也没闲着:
第一天,晚上发和王洋吃的鱼头,方黎觉得那个饼泡在鱼头汤里应该超级赞。
第二天,冯末生自己跑去楼下的沙县小吃,也要给方黎拍个照,“这么多吃的,吃个啥好呢?”方黎把菜单放大,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咽了咽口水。
第三天,冯末生回家定了条鱼,一条很大很大的鱼,外卖的包装也超精致,方黎想,冯末生吃不了辣,这口味应该不是辣的吧。
第四天,他发了张麻辣烫的照片,红油汤底上飘着白芝麻粒,方黎盯着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第五天……
“等我成功了,我就去吃……”这是每次方黎回复的句式。
“别减了,又不胖,明天咱去吃……”这是冯末生每天的结束语。
无比煎熬的七天。
最后,意料之中的,方黎输了。
谁让冯末生打赌从没输过呢?
“明天我们去吃鱼头吧!”方黎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也不是很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