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方黎的处境不是很乐观。

公司对转正业绩的要求是和时间挂钩的，第一个月完成三万，就能顺利转正，如果第一个月没完成，那下一个标准就是两个月完成五万。

如果前两个月都没完成，第三个月就要综合考评劝退了。

方黎心里算了一笔账：第一个月完不成三万，第二个月就得追五万。她现在才两万冒头，差了一大截。要是这个月到不了两万五，下个月就更难了。

方黎和胡静组的孙洲，业绩咬得非常紧，基本是方黎出一单，孙洲紧接着就出一单。

过了二十号，两个人的业绩都是两万冒点头，对于转正来说，这个业绩是岌岌可危的。

人家低头搞业绩的时候，方黎抬头看冯末生。

人家抓紧时间找客户抢资源的时候呢，方黎跟着王洋开总结会，跟着徐妍妍学服务部的经验。

人家下了班赶紧回家休息，方黎天天都是最后一个走。

概括起来就是：不务正业。自己还乐得屁颠屁颠的。

小男孩一走，方黎也没人说话了，除了抬头看冯末生，就是天天盘算着自己的客户，琢磨业绩还差多少。

“哎，算来算去，还是差了一大截。”方黎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办公室，他应该在面试吧。方黎正盯着出神呢，就看到那个面试的人站起来和冯末生握了握手，然后看到冯末生从桌子后边绕出来，他俩一起开门出来。

送走了那人，方黎正对上了冯末生的目光。方黎没想到他会看过来，赶紧低下头，顺手拿起一份资料，呼呼地扇风。

有个客户晚上有时间，约了下班之后再电话沟通，所以方黎今天是理直气壮地加班。

她一边看着客户的资料和产品卖点介绍，一边转着笔，但就是静不下心来。因为冯末生一会儿一趟一会儿一趟，在他办公室进进出出，方黎那个心就跟着他进进出出的。杨总居然也在，这可是顶稀奇的事。杨总平时不怎么在公司露面，方黎入职以来，虽然和冯末生熟络得很，但还没有正式和杨总打过招呼。

方黎低着头，听着他俩嘀嘀咕咕的，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句：

“灯呢……”

“那个亮度不够吧……”

“我去……买点吃的……”

听不真切，但看着他们陆陆续续往外边的大平台上搬了不少东西。

没人搭理方黎，方黎就低着头当傻子。

“你还没走呀？”方黎听见冯末生的声音。

方黎抬起头看他，见冯末生下班之后把休闲小西服都脱了，就穿了个白衬衣和牛仔裤，忙得满头大汗。

“你穿这么少，会感冒的。”方黎皱了皱眉。

“啊，没事，刚才忙活的，热。”说着他从方黎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抽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咋还没走呢？”

方黎不能直接说“我这不是想看看你走不走吗”，突然想到自己今天真有事，“有个客户，约的这个时间沟通。”

“哦哦，方老师这是努力呢？”冯末生擦着汗，眼角都笑出皱纹了。

“嗯，可努力了。”方黎转过头看着电脑，叹了口气说：“哎，我真是太难了。”

“我要去超市，你吃什么，我给你捎回来。”

方黎看着他摇摇头，“我什么都不想吃，打完这个电话就回家了。”

“好吧，那我先去。”说完冯末生就走了，方黎看着他的背影，今天这是有事不能一起走了呀。

方黎给客户打电话，结果对方接了说有事，要再晚一点再沟通，方黎放下电话，看着自己本子上的客户名单，想着再整理出来几个近期有希望成交的。一抬头才注意到外边的平台上，支了好多灯，不是那天吃火锅的时候，冯末生办公室的那种小灯带，这一看就是大功率的灯，照得屋外灯火通明。

“呐。”冯末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拿了三包酸奶放到方黎的桌子上，“你选一包吧，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就三个口味都买了。”

方黎看了看桌子上的酸奶，嗯，是那种挺浓稠的可以嚼着吃的，草莓的、桑葚的还有芒果的。拿了一包芒果的，又一想，买了三包，剩下给谁的？

冯末生一边把酸奶收到塑料袋里，一边说道：“今天晚上杨总的朋友来玩，那帮人特别能喝酒，我和杨总都先喝上一包酸奶打底，”说着他冲着方黎眨眨眼睛，“我去看看杨总布置得咋样了。”

不一会儿，陆续开始来人了。他们都是先到办公室里坐坐，然后杨总才领着他们去平台。办公室就剩方黎一个员工在，显得特别突兀，打招呼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所以一听到声音，方黎就赶紧低下头，想着赶紧到约定时间，赶紧给客户打完电话，赶紧走人。

冯末生这会儿正在外边招呼客人，隔一会儿他就会回来坐在方黎旁边，和方黎聊两句。方黎看着他一趟趟地来，发现他的脸越来越红了。

“你喝酒了啊？”方黎忍着笑，用鼻子轻轻地出了口气。

“喝了呀，不多，没事，他们玩得正高兴呢！”冯末生看着窗外说：“都挺能喝的。”

“我刚打完电话了，要走了哦。”方黎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嗯呢。”冯末生看了看手腕，其实他并没戴手表，“是呢，不早了，快回吧。”

方黎收拾好东西，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子底下，“那个，”没说下去。

“咋啦？”冯末生倒坐在她后边的椅子上，趴在椅子背上，下巴垫在手背上，大眼睛望着她。

方黎被他这个动作逗乐了，“没事没事，我是想问问，你能和我去车棚推车子吗？”

冯末生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精神头十足，“走呀！”

“可是杨总的朋友……”方黎看了看外边，转头对冯末生说。

“没事，杨总不是在这儿呢。”冯末生伸了个懒腰，“走呀走呀，我和你去，车棚的灯还没修呢。”

方黎离开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但他们看起来才刚开始。不知道冯末生喝了多少，但他的脸已经红了，方黎有点不放心。

“你们还要多久结束呀？”虽然那个环境他不一定能看到信息，但是不发实在放心不下。

过了一小会儿，冯末生回，“可能早不了，这都还没喝多呢，哈哈。”

“那你到家的时候给我发个信息吧。”

“你早休息吧，我到家得挺晚了。”然后给方黎拍了一张图，一张小桌子上，两个人在掰手腕，“这不开始比掰手腕了，刚比完俯卧撑，哈哈哈。”

方黎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用牙齿咬开了那袋芒果味的酸奶，男人果然至死是少年，不管多大年纪都有压不住的胜负欲啊。嗯，真好喝。顺手发了一条信息，“我看你今天两点能到家就不错了。”

晚上，方黎躺在床上，想着冯末生送她的酸奶；想着他趴在椅子上，睁着大大的眼睛；想着他跳起来说，陪她去车棚。想着想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拿起手机。“22:29”还是没有冯末生的消息，估计他们不会这么早就结束吧。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想着要不然一会儿再发个信息问问吧，这会儿有点不早不晚的。

然后又摸到手机，把静音关了。以防一会儿自己睡着了，冯末生给她发信息听不到。

又把手机放下，侧过身，闭上眼睛，怎么满脑子都是冯末生呢？是不是他长得太好看了？然后方黎迷迷糊糊的，想到了徐妍妍，又想到了胡静，想到胡静瞪着她的眼神。

“叮铃~”

是微信，方黎迷迷糊糊的，先去摸手机。

冯末生发了一张图片：一只比耶的手。

“方老师，你怕不是神算子吧，刚好两点。”

方黎这会也不困了，看了看时间，确实是两点刚过一分钟。

“嗯，我算好的，你快休息吧，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方黎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芒果味的酸奶，很好喝。”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这次没有关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