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开两单之后，方黎的首要目标就是转正。这个时间点是整个行业的淡季，转正的业绩要求不低，在淡季转正，可谓是难上加难。

初春的天，天气忽冷忽热的。俗话说“二八月乱穿衣”，还真是这么个理。同一件衣服，今天穿冻得慌，明天穿就热得出汗。方黎把春天的衣服都试得七七八八了，发现自己长肉了。

年前在家休息的时间太长了，加上过了个“丰衣足食”的年，让体重从 110斤直接飙升到 117斤。冬天穿的衣服都是宽宽大大的，根本没在意。春天一来试探，直接完蛋。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你可注意带好雨具。”方黎正捏着腰上的肥肉发呆呢，看到了冯末生发来的信息。

有雨啊，方黎打开手机的天气，确实有降雨的预报。

“你不提醒我都忘了问你了，公司附近有车棚吗？”方黎家在公司的南边，离公司只有三站的距离，所以平时都是骑个小电驴去上班，既方便又快捷，七八分钟就到公司了。入职这段时间，并没看到附近有车棚，大家的车子都横七竖八地停在写字楼下的广场上。

“有呀”冯末生立马就回了。

“在哪里？”

冯末生发了条语音，大体意思是在办公楼东边的什么地方。方黎认真地听了两遍，皱着眉头准备再听一遍，这时候又收到一条信息。

冯末生发了个简易图，他把车棚和公司的位置画了个图示，发给了方黎，简易得不能再简易了。

看到图的那一刻，方黎的心突然就漏跳了一下。他这是怕自己听不懂所以直接上了个图解吗？方黎眉头舒展开了，虽然还不是很明白这个“隐藏车棚”的具体位置，此刻却觉得这仿佛是张藏宝图，里面的宝贝金灿灿的，她又重新点开，把那张图放大了看。边看边笑，画得还真是草率。

“我记得你不是住山川国际么，就在我家南边啊，我还以为你预报了下雨之后，就说上班顺道接着我呢。”编辑完就直接发送了，发完了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妥当，有点放肆了，但也没想撤回，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屏幕，居然在期盼一个回复。

“我车不在，不然我就接着你了”几乎是秒回。

方黎的心里，有一块大石头突然落下了，特别踏实，这条信息她看了好几遍，然后回复道：“没事，我明天早去，找找车棚。”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使劲往后一躺，倒在了一堆试完没收的衣服里，软绵绵的，好舒服啊。

这几天方黎浮躁得很，浮躁到总是忍不住抬头看看冯末生在干嘛，总想着找点什么由头去他办公室待一会儿。自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全然忘了她现在就是个实习员工，转正才是现阶段的“头等大事”。

“我有个小问题，你有时间吗？”方黎抱着自己那个宝贝本子，发完信息就抬头瞅着冯末生。

“来。”方黎已经习惯了他用字简洁。

“嘿嘿嘿，冯总。”方黎刚一进门，自己先嘿嘿起来了，搞得冯末生都跟着笑起来。

“你傻笑啥呢？坐。”冯末生说着倒了杯咖啡给方黎，“你以后蹭咖啡正大光明的来就行，不用特意发信息问我，你什么时候来，我都有空。”冯末生看着方黎，笑得很温和，但方黎觉得这就是资本家的假面具。

“不是不是，我不是来蹭咖啡的，我是真有问题，想和你探讨下。”方黎端起杯子，还是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哎你等等”冯末生喊住她，然后把椅子转过去，在后边的橱子里捣鼓了半天，拿出来个没拆的快递。

方黎的好奇心立马就来了，看起来也不是个键盘盒子啊，鼠标也有了啊，这是个啥？

冯末生歪着头，带着一点得意洋洋的笑意，顺手拿了个小刀子，动作有点夸张地把快递盒子拆开了，然后伸进手去，装模作样地掏了半天，才把东西拽出来。

方黎定睛一看，是一包配咖啡专用的糖，还有一包独立包装的小奶球。

“天呐？”方黎眼睛发亮，“你买了糖和奶球啊！天呐！你人怎么这么好呢！”拿起一小包糖，撕开倒进咖啡里，又撕开了一包小奶球，“这个搭配简直完美啊冯总，这个奶球奶呼呼的，太可爱了啊，哈哈哈”。

冯末生好像被方黎傻乎乎的满足感给感染了，“至于这么开心呀？虽然我始终觉得，这个东西放到咖啡里，根本没法喝，但是我发现你每次喝纯咖啡都很痛苦，哈哈。”

方黎从入职开始，不能说天天来蹭咖啡吧，但也差不多。下午要不是真困得不行了，喝惯了拿铁的方黎，再喝这纯纯的咖啡，真是苦不堪言。虽然有时候冯末生会把自己早餐的牛奶留给她。

“其实我早买了，但我平时根本就想不到这东西，我又不加这些。杨总在公司的时候偶尔来喝一杯，也没有别人敢来蹭咖啡。”最后几个字的重音很多，方黎至少听到了三个“敢、来、蹭”。

“太感谢领导了，真的很好喝，你尝尝，你尝尝啊！”方黎随手拿了两小袋糖和奶球，很热情地邀请冯末生品尝他自己煮的咖啡搭配他自己买的咖啡伴侣的滋味。

冯末生保持着一个礼貌的假笑，“呵呵呵”干笑了几声，没有伸手接。

“领导我是真有事。”方黎喝了一大口，这个味道还真不错，看来奶球买的也是顶好的，“我写了个培训流程，你看看。”说完，把自己的小破本子推到冯末生面前。

“小冯老师！”门一下子被推开了，进来个小姑娘。根据方黎这两天对公司人员的熟悉，她应该是四组的主管胡静，脸嘟嘟的，有点婴儿肥，但人其实算是瘦瘦的，至少比方黎瘦。头发不长，刚到肩膀，平时没见她化过妆，皮肤很不错。方黎之所以关注胡静，是因为方黎发现，她每次来找冯末生，都会突然“冲”进来，从没敲过门。

并且，全公司只有胡静称呼冯末生“小冯老师”。

冯末生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很温和：“怎么了？”

“我刚才在企业微信上给你发信息了，着急呢，你回我一下啊！”胡静把自己夹在门缝里，也不进来也不出去。

方黎继续喝自己的咖啡，她知道就算是回头看她，试图打个招呼，胡静也不会看她的，之前又不是没试过。

“好，我这就看，还有事吗？”冯末生晃了晃鼠标，电脑应该是息屏了。

“没事了。”说完胡静人就消失了。

“你发现没？每次我在这，她都会来。”方黎抿了一小口咖啡，看着冯末生，慢悠悠的说。

冯末生此时已经把电脑唤醒了，看信息没听清方黎的话：“啊？”

“我说，我每次在你这，她都会来。”方黎放下杯子，两只胳膊抱在胸前，靠在桌子上，往前探了探身子。

“哦？有吗？”冯末生的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却侧过头看着方黎问。

“当然有啊，你不记得了？”

冯末生好像处理完了刚才胡静的问题，转过来专心地看着方黎说：“我还真没注意”。

“上一次，冲进来问：‘小冯老师，你吃不吃鸡腿啊？’再上一次问‘小冯老师，你吃早饭没？我买了两份。’还有那次说‘小冯老师，我电脑坏了，你快来给我看看吧！’你都不记得了？”方黎一口气说完都没打哏，才发现一直没喘气还有点憋得慌。

冯末生笑起来，“我真没注意。”

方黎感觉自己像个鼓包的蛤蟆，冯末生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而且，全公司，只有她叫你小冯老师，不是冯总。”刚一口气说完了，发现还差一口气。索性一次都说完了，然后拿起纸杯把剩下的咖啡都喝了。

“嗯，她啊，和我的关系有点特殊吧。”冯末生看着方黎还是笑，方黎可是半点也笑不出了，她睁着大眼睛盯着冯末生，想瞪出来一个答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