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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找寻

双方又厮打了起来,但胜负已转向,方才那个不屑一顾的留胡子的男子此刻乱了阵脚,大声道:“撤!”

叶南枝看贼人差不多撤走,已经安全的时候正准备下车去找姜泽洵道谢,突然,她坐的这辆车的马疯跑了起来,叶南枝在车里被狠狠地朝后甩了一下。

“小姐,你没事吧。”彩儿一手扶着车框,一手去拉叶南枝。

叶南枝从车帘外看到前面好似悬崖一样,她拽过彩儿的胳膊将她朝草地扔了出去,彩儿刚出马车,叶南枝还没来得及跳车,哐当一声,马车直接朝悬崖冲了下去。

“小姐!”彩儿泪崩,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叶南枝的马车受惊,马儿疯跑,拉着车也跑的很快,而且从事发地到悬崖离的太近,从反应到坠崖不过片刻之间,姜泽洵并没有追到她。

“南枝!”在后面紧追不舍的姜泽洵刚刚追上来,就看到马车直接掉了下去,他赶忙跑到悬崖边,朝下望着,试图看到叶南枝跳车,抓住了什么,他拉她上来,可是什么都没有!

王毓芳和叶攸宁也赶了过来,王毓芳心如刀绞,趴在悬崖边不停地张望,好一阵儿没动静,姜泽洵来不及悲伤,朝王毓芳和叶攸宁问道:“伯母,你们这是去哪里?”

“兴州。”

“兴州?你们去兴州?”姜泽洵惊诧道。

“是,祖母病重,我们需要赶过去。”叶攸宁看母亲悲伤过度,抢答道。

“此地怕是还不安全,你们先赶去兴州,去了府里尽量不要出门。我去找南枝,找到了会传话给你们。”

“可是,,,”叶攸宁沉默了一阵儿:“我们放心不下,必须要下去看看。”

说到这里,叶攸宁也有点哽咽。

“山路崎岖,据我所了解,这座山不低,来来回回要要花费不少时间,且贼人尚未走远,还是先由护卫护送你们去兴州,比较安全些。”见他们不放心,姜泽洵继续道:“我和南枝是好朋友,你们放心,我把她的命看的和我的命一样重,我们不要拖延时间了,我必须尽快下去找她,伯母身体虚弱,实在不宜下去。”

听到这番话,叶攸宁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母亲,道:“好,南枝麻烦你了,找到她一定要告诉我们。”叶攸宁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无论是死是活,姜公子请受我叶攸宁一拜。”

姜泽洵急忙扶起了叶攸宁:“使不得。快些带伯母赶路吧,我们兴州见。”

“兴州王家,我外祖母家。”

“好,我知道的。”

叶攸宁走远,彩儿腿受了伤,吓晕了过去,也被带走了,姜泽洵留了二十多个常用的武功高强的侍卫,剩余的人都派去护送王毓芳和叶攸宁了。

“走吧。”姜泽洵急匆匆地带着手下朝悬崖下面走去。

悬崖的边缘都是草丛,很陡峭,一行人艰难地顺着叶南枝的马车滚落的方向朝下摸索,一路没有看到有马车和叶南枝的痕迹。这条路很长很长,大概三个多将近四个时辰,才到达悬崖底,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多多少少有了大的磨损。

“公子,有马车碎片和马儿的尸体。”一侍卫跑来道。

“走,过去看看。”

马车已经成了碎片,马儿的腹部插着一支箭,摔得血肉模糊,身下淌着一大摊血,姜泽洵看了心揪得更紧了,他心里默默地祈祷,南枝不要有事,她那么聪明,那么善良,定会平安的。

“继续找。”

找了一个多时辰,附近都搜遍了,也没有搜到叶南枝的踪迹。

看着姜泽洵沉重的脸,林尧有些不忍心:“公子,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也许南枝姑娘已经获救了。”

姜泽洵却一刻也放松不下来,只要没有看到叶南枝,虽然有活着的希望,但那么高的悬崖,可能性太低了!他一想到可能有狼或者别的野兽叼着叶南枝的尸体,就更急了起来,又把各处搜寻了一番,还是没有找到。

“去附近转转。”姜泽洵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性,她如果活着,但是受伤了,这么久一个人该是多么无助!

边走边找,不放过任何的可能。

“公子,这里好像有人的足迹,当是人常走的路。”林尧看着地上的脚印推测道。

“走,顺着这小路走。”

姜泽洵推测此地可能有人居住,果然,他和手下们沿着这条有脚印的小路朝前走,走了不知多久,看到了一处村庄,稀稀拉拉地住着大几十户人家。

“分开去问。”

众人领命下去村里查问叶南枝的踪迹,暮色降临,天快要黑了,漫天的晚霞红彤彤的,可是姜泽洵却觉得天空是残忍的,丝毫不顾及人间的悲苦,无论何时都是那么地不近人情,人难过的时候看什么都是黑色的。

姜泽洵怀着一丝希望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口,院子里一位中年女人在洗衣服,他上前道:“请问今日有没有见过一位坠崖的女子?”

女子说着当地的俚语,但大致还是能听懂一点,配合她摇头的动作,姜泽洵懂她说的是没见过。

“我是他的朋友。”姜泽洵不死心道。

女人依然摇头,但是姜泽洵从她的神色中感受到一丝异常:“真的没见过?”

姜泽洵不知道自己是出于直觉还是希望她活着的期盼,好像妇人点头叶南枝就活着一样。

“你真是她朋友?”

女人说着俚语,姜泽洵只听懂了朋友二字,但看到妇人态度的转变,姜泽洵瞬间激动了起来:“对,朋友,我是她朋友,你见她了吗?”

说完后,姜泽洵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想法,不管叶南枝在不在,他要把这里里里外外地检查一遍!他跑到了屋子里检查,妇人继续洗衣服,并没有阻拦他。

“南枝!”姜泽洵泪如雨下!长时间紧绷的神经在看到叶南枝的那一刻放松了下来,他看到她安静躺在床上,应是女人已经为她擦洗包扎过了,腿部裹着粗布,有血渗出来,脸部有些血痕,手也有多道血痕,他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叶南枝的鼻子下方。

姜泽洵整个身体一摊!还好,还活着,她还活着!他又把她胳膊上的衣物轻轻地撩开,亦是多道血痕,他的心一紧:“林尧,叫医士过来。”

姜泽洵又惊又喜地看着叶南枝,不敢碰她任何地方,怕弄疼了她,静静地看着她,正在寻人的医士听到叫他后,立马赶了过来,朝姜泽洵行了一礼:“公子。”

“帮她看看,身体内部有无损伤,然后帮她治一下外伤,还有她为什么昏迷不醒。”

“是。”医士坐下来,把手搭到叶南枝的手腕上摸脉,俩只手的脉都摸完后,医士道:“这位小姐无大碍,只是皮外伤,昏睡大概是极度惊吓外加身体能量损耗大的缘故,休息一阵儿,恢复体力便可醒来。”

“谢谢医士。”

医士忙行了大礼:“公子折煞我了。”

姜泽洵走到院外,对女人恭敬道:“不知村里可有医馆?”

女人半听半猜,听懂了医字:“跟我走。”

“医士,你和她去抓药,没有的药着人去寻。”

“是。”

女人本来害怕他们是坏人,所以没有说明收留了叶南枝,但她后面看姜泽洵的担心的神情不像作假,也便没有对他们太设防。

夜幕降临,虽然身处乡野,但是姜泽洵看着那高高挂着的月亮却觉得格外地顺眼,叶南枝还活着,且无大碍,他好开心。姜泽洵对林尧吩咐道:“剩下的人去休息吃饭吧,高价和村里人买些,让大家填填肚子。”

姜泽洵则在屋里寸步不离地守着叶南枝,等着她醒来。

林尧端着一碗清粥和俩张饼走了进来:“公子,用饭吧,这里只有这些了。侍卫们去买饭,回来说村里似都是些老弱妇孺,村里人和他们说饭不要钱,让他们明天帮忙干一天活儿就行,明天也管饭。”

姜泽洵无心思虑这些,随口道:“知道了,那就明天都帮忙干活吧。”

反正叶南枝找到了,要等她恢复,还需要几日,这样也好。

用了饭后,姜泽洵还是静静地坐着盯着叶南枝看,他半响后,想起来自己身上带的药,他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外伤药,把药沾在手上朝叶南枝脸上和胳膊上,手上,轻轻地,仔仔细细地涂了一遍,涂完后又盯着她看,他感觉怎么都看不够,失而复得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公子,药带来了。”医士端着一个罐子走近来,罐子里装着刚捣好的草药。

“出去吧,药放下,辛苦了,去吃饭休息。”

“是,公子。”

医士走后,姜泽洵走到女人身边,把放药的罐子给了她:“麻烦您了,把这些药敷到她腿部受伤的地方。”姜泽洵怕女人不懂,还给她示范了一下。

女人点点头:“好的,我来。”

姜泽洵退了出去,留女人在屋里给叶南枝上药。

姜泽洵从未觉得月亮如此地明亮过,事情总在看似绝境的时候,给你希望和惊喜,乡野的破败小院也别有一番风味,风是如此清凉、夜如此美好、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敷好了。”女人走了出来。

姜泽洵拿出揣着的五片金叶子递给了女人,她连忙摆手躲开,姜泽洵抓着女人的胳膊,塞到了她手里,朝她行了一礼:“救命之恩,这些都远远不够,请您收下吧。”

姜泽洵恳切的模样打动了女人,她伸手接了那几片金叶子,朝另一间屋子走去。

姜泽洵回去看着熟睡中的叶南枝,心情舒畅,活着就好,他从未如此细细地看过她的脸,前些天分别的时候,他躲躲闪闪地没有看真切,而此刻,他全神贯注地、仔仔细细地想要看清她的每一个毛孔,脸上的血痕在烛火的照射下不甚明显,反而给面部增加了不少柔光。

“姜泽洵?你怎么来了?我还活着吗?”

姜泽洵看到叶南枝站在他面前,和他说话:“活着啊,你终于醒了。”

“你为什么来这里?”

“南枝,你不记得了?”

叶南枝朝他摇了摇头。

姜泽洵有些失落:“有贼人劫你的马车,我在京城耽搁了俩天,走到云州地界的时候,听到前面有厮杀的声音,派人潜伏包围他们,救了你,你掉落悬崖了,你还记得吗?”

叶南枝继续摇头,姜泽洵走过去想要抓住她的手,但无论他怎么使劲都抓不住。

“姜辰?姜辰?”

姜泽洵身子猛地一惊,睁开了眼,定了定神,才发觉是场梦,还好是梦!看到叶南枝侧躺着睁眼看着他,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地揉了揉双眼,坐直了身体:“南枝,你醒了?”

“嗯。”叶南枝轻声嗯了一下。

“我不是在做梦?”

“不是。”

姜泽洵想着刚才梦的场面:“我是谁?”

“傻子?”

“不对,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叶南枝忽地脑筋一转,摇头:“不知道啊!”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姜泽洵急切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姜泽洵正要解释,听到,哈哈哈的大笑声:“哎呀,我的脸,有点疼,不能嘲笑你!”

叶南枝捂着脸部,停止了笑声,这笑却把姜泽洵笑醒了,发现是叶南枝在逗他:“南枝,你都知道对不对。”

“傻子,刚醒你就逗我笑,还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我掉下悬崖的时候趴在了马车外,在马车靠近悬崖的草地的时候跳到了地上,然后一直连滚带爬地朝悬崖下爬,到这位妇人家门外后应该是晕了过去。”

“真好!你活着真好,能见到你真好。”姜泽洵眼眶有些湿润。

“我福大命大的,小看我这一身武力了,别忘了我可是京城第一女打手!”

“嗯,第一女打手!”姜泽洵之前觉得女子被叫这个名字,她会不会不开心,会不会对她的名声不好,但此刻,这个名称成了叶南枝的保命符,他觉得这个名字格外地好听:“我差人给你把过脉了,无大碍,只是些皮外伤。”

“嗯,多谢。”

“多修养些日子就好了,已经上药了。”姜泽洵道。

叶南枝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腿和胳膊,胳膊还好,左腿上一长条疤异常醒目,受伤严重的地方用粗布包着草药,呃,上药了,谁给她上的!!!

姜泽洵观察叶南枝扫了眼左腿后的神情,猜到了她的心思:“那位妇人帮你上的药,无需担心,好好养伤,养好了我们离开。”

天空已经泛白,天快要亮了:“你饿了吧?我去找点吃的。”

叶南枝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

“那你继续休息,我去找食。”

姜泽洵关上房门,刚到院子里,就看到了一大早就起来的妇女:“请问有吃的吗?她醒了。”

女人放下手里的锄头:“我去做饭。”

姜泽洵大概能听懂,便道了谢,回屋去了:“院主人去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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