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刚醒来沉浸在看到姜泽洵的喜悦中了,没有仔细地观察,直到姜泽洵刚才进来,天大亮后,叶南枝才发现,那个平日衣衫干净整洁的姜泽洵,衣服破破烂烂的,浑身是土,连脸都沾着不少灰:“你,你是不是还没有休息,为了找我,脸和衣服都脏了,对不起。”
“没事,找到你就很知足了。”姜泽洵突然发现,叶南枝说他脸脏,这里没有镜子,他还没有照过脸,急忙找了个借口出去,找水洗了把脸。
再次回到屋里,叶南枝似是又睡着了,闭着眼睛:“姜辰,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你休息,我守着你。”
“你睡我旁边,休息一下吧,不然我过意不去,害你这么悲惨!”
姜泽洵有些犹豫,同床共枕,未婚男女,还是于礼不合的!
叶南枝看到他犹犹豫豫:“你快点的,我都不在意失去名声,你怕什么,而且这里无人,管它什么礼仪宗教,自己舒服才是真的,是人就得休息的,这里条件有限,将就一下吧。”
说罢,叶南枝又闭上了眼睛,似是很累,姜泽洵磨蹭了一下,出去把自己身上的土稍微擦了擦,躺到了床上。
看着叶南枝的侧颜,他有点紧张和不适,平躺着一动不动,不知何时睡着了。
“饭好了。”女人端着俩碗白粥,四个饼、一盘蚕豆和一些腌菜走了进来。
叶南枝接过了盘子,却没有叫醒睡得正香甜的姜泽洵,吃过了饭,她转头看着在阳光照射下,均匀呼吸的姜泽洵,觉得有点好笑,她心里突然有个想法,好想伸手摸一摸他的睫毛,好长啊!她之前只是觉得他的眼睛大而明亮,没注意过他的睫毛也如此地长,耳朵也好大,皮肤好通透,鼻梁也长得恰到好处。人一旦有了想法就遏制不住,叶南枝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手,轻声笑了笑后,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轮番地感受他睫毛扫过的痒痒的感觉,睫毛玩腻了又想感受一下他皮肤是什么感觉,叶南枝纠结再三,忍住了!不然她就不是京城第一女打手了,要成了京城第一女流氓了!
阳光刚好找到姜泽洵的脸部,如果仔细地观察,会发现,他不知何时,嘴角不经意地上扬了一瞬。
百无聊赖的叶南枝又躺了下来,她朝左转脸的时候,刚巧姜泽洵的脸也转了过来,真是的!诱惑我!叶南枝心里发毛,狠了狠心,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她猛然一转身,伸手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揉了揉姜泽洵的脸,准备感受一下他的皮肤和自己的有什么区别,在手快要离开的时候,手掌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下巴,一阵硬硬的胡茬扎到了她的手,她快速抽回了手,感到自己的脸有些红,心跳扑通扑通地,快要蹦出来了,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做贼心虚!
不过,她快速抽回手平躺的时候,一定没有看到对面的姜泽洵睁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睛,转身在偷笑!
一直到未时,姜泽洵才睁开眼,起床,几日的奔波加上昨日的劳累,身体消耗不算小,这一觉才算是修复了大半的体力。
醒来后他看到一旁的叶南枝侧身还睡着,但似是在装睡,因为没有睡觉时的那种呼吸,感觉整个人都在躲他。他去了院子里。
“公子,手下们去给这里的人们干活去了。”
“都有什么活?”
“有的是修桌椅的,有修房顶的,有的修农具,有的修平板车,还有修床的,剩下的在干农活。”
“走,去看看。”
姜泽洵出了院子,在坑坑洼洼的小道上走着,路过一户就进去问询一下家庭状况,查看村民的生活环境。
初夏,各人家院子里都分了一小块用来种地,其余的地方也堆得满满的,堆了蚕豆和笋,房子比较简陋,有的人家的屋顶都漏了太阳,桌椅板凳也是木制的,比较粗糙,白天家家户户都没有休息的人,大家都忙得收冬小麦,整理收来的各类农作物,有的直接晒了,有的放到缸里做腌菜。
姜泽洵到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婆家,看到她一人在门口坐着,上前和她搭话:“阿婆,就你一个人?”
阿婆抬首回他道:“一个人。”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阿婆起身领他进院子,看上去摇摇欲坠的房屋,和别家相比空荡荡的院子,显得格外凄凉:“阿婆,你儿子或者女儿呢?”
“我只有一个儿子,女儿早年夭折了,儿子不在了啊!”说着阿婆有些泪目。
“去哪里了?您怎么生活?”姜泽洵扶着阿婆坐在了院里的台阶上。
“征兵啊!村里的男子都被征走了,不去他们就打啊!”阿婆用满是褶皱、干瘪且毫无生气的手擦了擦眼睛:“一年前走的,连我十岁的孙子也被抓走了,儿媳回娘家了,每天来给我送饭。”
她手纂成拳头,有力地捶了捶地,似是有无限哀怨:“好好的一个家,哎!”说完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你们要注意安全啊,他们都是恶狼,抓男子强行去当兵。”
“阿婆,您歇着,我找人帮您修理一下房顶。”
“林尧,家家户户都没有男丁?”姜泽洵一路走来也发现了,除了自己带的人,似是没有看到一个男子。
“是的,属下也查看过了,都是妇孺,整个村子除了几个五岁以下的小男孩,并无男子,再大点的男童也没有!”
“有人来此强行征兵?”姜泽洵眉头紧锁。
“是,属下问了多户人家,都如此说。应是有人来此强行征兵。”
姜泽洵思索着,太平盛世多年,百姓安居乐业,朝廷这些年都是鼓励但不强行征兵,如果不是朝廷的人,那便是有盗匪,且势利不小!如果是朝廷的人,这里的刺史便是阳奉阴违之人,征兵,无非是要造反,连儿童都不放过,确实像静王那对母子的手段!
“再多搜寻些信息,比如这些男子离家都有没有联系过家人,人在何处。另外,能帮忙的就多帮些。”
“是。”
姜泽洵查探完回到院子里,推开屋门。
“你回来了。”叶南枝双腿在床上,坐起身来。
“嗯,有哪里不舒服吗?”姜泽洵柔声问道。
“只是腿上的伤口有点疼,我可以下床走路吗?我想下去。”
“医士说血止住了可以下床,没有止住的话就不可以。”
叶南枝看了看腿上的粗布条:“应该无碍,将近一天一夜没下床了,难受。”
说完,叶南枝站立朝门口走去。姜泽洵慌忙追了上去,把胳膊放到叶南枝手边:“感觉如何?我扶着你。”
叶南枝走得很慢,感受着腿部有没有血渗出,把手搭了上去:“小姜子,走着。”
“是,叶小姐。”姜泽洵倒是很乐意陪叶南枝玩闹,但是一旁的林尧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对叶南枝昨日遭遇的同情全都烟消云散,皇子疯了才会接受这个称呼,他,他都不太能接受,有人这么称呼他,必被他暴揍一顿!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心一意扶叶南枝下台阶的姜泽洵,感觉浑身发冷!咦~姜泽洵一手被叶南枝抓着,还把身体放低了许多,来适配叶南枝的身高,让她扶得舒适!
“林尧,搬一个凳子来。”
姜泽洵把叶南枝扶着坐凳子上后道:“我去帮忙砍点柴火,你在这里坐着,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喊我。”
叶南枝坐在院子北面,初夏的日头还不是很烈,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为这静谧的院子添上了一层红色的光晕。姜泽洵拿起斧头在南侧弯腰砍起了木柴,二人离得不远。姜泽洵虽然武力值不低,但是对于砍柴却是新手,圆圆的木头,一斧子下去,又圆滚滚地跑到了地上,丝毫没有被斧头影响。
林尧实在看不下去了:“公子,我来吧。”
正要伸手接姜泽洵手中的斧头,姜泽洵手往回一抽:“我来,你去做你的事吧,打听消息。”
“是。”林尧无奈地出了院子。
“姜辰,你看准了再砸,慢些,别受伤了。”叶南枝看到圆滚滚的、毫发未伤的木头,觉得未免有些好笑,堂堂京兆少尹在乡野砍柴,还砍不动,为了不打击他的信心,叶南枝没有说什么让人受伤的话,她还是很贴心的。
姜泽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砍柴,一回生二回熟,一斧子一斧子下去,大概十次,他自觉已经掌握了砍柴的精髓,大概一个时辰,把那些柴都砍完了,运动后脸上红彤彤的,他打水洗了脸后,朝叶南枝走去:“回屋吗?给你烧饭。”
“不想回去,你扶我起来走走吧。”叶南枝站起来慢慢地移步,防止动作幅度太大撕扯了伤口。
“不用担心的,你的腿最多一周就能完全自由活动的。”
“嗯。”叶南枝没有觉得太伤心,从那么高的地方下来能捡回命,受这么轻的伤,还有人来找她,她还有命回去见母亲,见父亲和家人,已经很幸运了。在方才姜泽洵洗脸的盆边她停下了脚步,朝水里看着自己的脸,用手轻轻摸了摸:“不照一下,都不知道脸上划痕这么重!”
“无碍,昨天你脸上也上了我从京城带的伤药,那个药特制的,大概半月定会褪去的。”姜泽洵慌忙朝叶南枝解释,这个疤无关紧要,怕她胡思乱想。
“真的吗?”
“真的,我帮你擦擦脸,上药吧。”
“啊?”叶南枝差点和平日一样蹦起来,好在身体没有服从大脑的指令:“擦脸?你?”
她想起上午没把持住摸姜泽洵脸蛋的事情,瞬间涨红了脸,偷偷瞥了姜泽洵一眼,沉默着。
“怎么了?”
“无,无事,怪不好意思的,于,于礼不合,男女授受不亲。”叶南枝稍微朝远离姜泽洵身体的方向挪动了下。
姜泽洵靠了过来:“小心摔倒哦,南枝,扶着我些。”
“摔,摔不到。”叶南枝低着头不敢看他,这个死脸快些恢复正常啊,别想了,别想了,再想被看出来可丢死人了!
姜泽洵拉着叶南枝的袖口:“那也还是扶着吧,你怎么了?脸色通红。”姜泽洵脸部堆笑:“你背着我做什么事情了?怕我发现?”
叶南枝感觉自己要死了,怪自己手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比腿还要疼:“怎么,怎么会?不会的。”
姜泽洵第一次看到叶南枝这么羞涩的样子,以为是个敢作敢当的,没想到这么害羞,很好!本想多逗逗她,但看到她脸上的疤痕也有点被涌到脸上的气血撑大了,有些不忍:“扶你去凳子上,给你擦药。”
姜泽洵拉着叶南枝的袖口:“那也还是扶着吧,你怎么了?脸色通红。”姜泽洵脸部堆笑:“你背着我做什么事情了?怕我发现?”
叶南枝感觉自己要死了,怪自己手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比腿还要疼:“怎么,怎么会?不会的。”
姜泽洵第一次看到叶南枝这么羞涩的样子,以为是个敢作敢当的,没想到这么害羞,很好!本想多逗逗她,但看到她脸上的疤痕也有点被涌到脸上的气血撑大了,有些不忍:“扶你去凳子上,给你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