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娘,你看看,上上签。”
同样求了一签的莫软儿拿着解签过来给宋芝韵瞧:
天开地辟作良缘,日吉时良万物全;若得此签非小可,公行忠正帝王宣。
“那和尚说你啊,万事皆吉呢。”
“这般好啊。”
见宋芝韵也求了一签,莫软儿好奇得伸脑袋:“宋娘你求的怎么样?”
手中的签利落折好,未让莫软儿瞧见分毫,宋芝韵浮起淡淡笑意:“也是上上签。”
“上上签好啊,两个上上签说明我们宋娘的身子肯定是康健的。”
宋芝韵尴尬一笑:“嗯。”
“让让让让!我看谁敢拦本公子的路。”
寺庙外头涌入一批侍卫,他们腰间佩剑,将来礼佛的香客分到两边。
宋芝韵和莫软儿她们也到了人群中。
满寺的人因为他的到来而避让,嘴角勾起一抹歪笑,秦若融双手向后摸向自己的头发。
往后仰起的头再加上他那鄙夷众人的眼神,让宋芝韵想到了“纨绔”一词。
莫不是齐玦在京中也是这样。
秦若融双手把自己的衣领一提,衣摆往后一甩,踏步往前,单手接过下人已经点好的高香。
有些重,身子一歪,差点没拿稳。
秦若融清了清嗓子,瞄了眼两侧的香客,双手拿起高香。
扑通一声,跪在了殿前。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保佑我日后见不到鬼。”
秦若融的嗓门大,整间寺庙的人都听到了他的祈愿。
“做那么多亏心事还想佛祖保佑,嗤,佛祖怕不是在天上都翻眼了。”
听到旁边的人这么说,宋芝韵和莫软儿侧头看去。
那人见有人听,更是说的起劲:“也就呐,你们垂城人不知道。别看这城主府光鲜亮丽,在你们垂城耀武扬威。这在外面州城,在冯大人面前那是一个屁不敢放。”
秦若融闻言起身,叉着腰从里面出来指着那个人:“来来来你过来。”
那个人哪会过去,他踮起脚骂:“就这个秦二公子,在外边诱拐少女,强掳民女,狗生的东西!”
这么一听,香客们开始交头接耳,有几个胆大的指着秦若融说闲话。
“就是,我也听说了。”
“怪不得呢,这世间的事哪有空穴来风的。”
“合着这城主府是个假惺惺的。”
宋芝韵拉着正和旁边人说的起劲莫软儿往后去,也没抗拒,她拉着她,她就走。
几人一路从侧门溜回马车上。
“怎么突然走这么急了?”
莫软儿还没说够呢,想想又想同宋芝韵说上几句那个城主府。
“宋娘,那个城主……”
外面那些侍卫正往外边走来,宋芝韵捂住莫软儿的嘴。
外头的清愁拎着清湘也进到马车里头。
四人相视,悄然无息。
“都给我把这些人扔下去!晦气东西。”
秦若融的嗓门洪亮。
那些侍卫听令将杀了的香客一一拖出来往山下扔去。
尸体拖过门槛,一路拖到山坡边,两个人一抬,把尸体从山上扔下去。
一个接一个,一批接一批,血水冲洗刚还香火鼎盛的寺庙。
浓臭的血腥随风飘进马车,里头四人凝眉憋声。
“都杀了?”
“都杀了。”
“一个没留?”
“一个没留。”
秦若融挑眉回头看向被吓得腿软的方丈和和尚们:“看到了?”
秦若融指向那个扔人的山坡:“敢说出去,你们就是这个下场。”
方丈闭上眼睛,转起佛珠:“阿弥陀佛。”
嗤,秦若融觉得扫兴,他走在最前头吆喝身后的侍卫:“行了,今日善事已做,打道回府!”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从寺前离开,直至寺庙里的念经声响起,马车里的宋芝韵才松开莫软儿的嘴。
“他们这是……杀人了?”
清愁掀开一点帘子看向外面,见还有侍卫,他作嘘声。
这下莫软儿连轻声说话都不敢,自己捂上嘴巴。
一批侍卫折返,将寺里那些诵经的和尚全部杀了。
信号放出,那些侍卫有序离开。
此信号于白日中或不明显,但于军中之人,足以引起注意。
同宋落扬和吴枭坐在一起的齐玦侧头看向天上的信号,是橙色。
“吴兄今日还有行动?”
“没。”
吴枭又端起宋落扬从京城中带来的茶叶泡的茶品味:“要不说还是你这品味合我意。”
聊来聊去都是在聊他们二人的莫逆之交,听腻了的齐玦起身:“家中还有事,不叨扰二位了。”
吴枭同宋落扬相视,摇了摇头。
齐玦没那心情管他们在笑什么,他双手背在身后,看向刚刚信号放出来的方向,脚步往那边转。
城南寺庙外。
信号一放,侍卫一走,马车里的四人悄声下车往后山去。
凡是人经之地必留痕迹,清愁在最后边断后,将宋芝韵她们踩踏出来的脚印一一遮盖,作无人行走模样。
“马车里可还有别的东西?”
“小姐放心,奴婢同清愁都检查过了,没留下东西。”
那马车也是寻常不过的,不作痕迹。
几人往后山行走,直至山下传来动静,她们才停下脚步。
“大小姐吩咐了,必须将这座山搜仔细了,不能留一活口。”
“是!”
果真是秦蚕。
宋芝韵给莫软儿指了指另一侧,她们四人趁那些侍卫上山的动静往后边的山脚去。
半山腰上,侍卫一一翻看那些尸首,还有的一辆辆马车翻找,所搜寻之处细之又细。
“可有活口?”
“没有。”
“烧了。”
“是。”
大火熊熊燃烧,吞噬寺庙、吞噬佛象、吞噬整座青山。
浓烟滚滚,引起城中不少人注意。
“走这边。”
清愁在前面带路,现下那些侍卫从山上下来,在山脚徘徊,稍有不慎就走到他们跟前去。
几人走走停停,还是蹲在了尚且烧到的草木丛中。
“留几个人看着,别被人发现异常。”
“是。”
为首的那人带着侍卫先行离去,留下的侍卫握住腰上长剑等待城民前来救火。
“走水了走水了!”
守南城门的守卫最先发现大火,一时间,诸多人出来张望。
“哎呀,那火救不了。”
“那不是还有一小溪流,烧不到城里。”
“就是可惜咯。”
一些在垂城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者摇头叹息道。
城门的守卫见动不了民心,只好自己吆喝着上前,好在还有些壮年跟着他们一起扑火。
侍卫见有人来,回头再次察了一遍这山。
宋芝韵她们低头隐在山中。
“走了。”
山上已经烧的差不多,火势不断往下,浓烟越来越冲鼻。
确认火已烧到那些扔尸的地方,侍卫们收队离开。
“走。”
没了前患,清愁在前面砍路,好快些离开这地方。
几人跟在身后一路走出山脚,看到有人往这边来,宋芝韵拉着莫软儿往另一边去。
“清愁,你先带莫娘去城东,再回来寻我们。”
“这……”
现在顾不得那么多,秦蚕能放火毁灭痕迹,是个心细的,她只能绕到旁处寻个借口。
“快去。”
“是。”
清愁速度快,几步就已瞧不见背影。
宋芝韵拉着清湘往另一边走:“我们去那边等。”
“小姐,那火都要烧下来了。”
宋芝韵回头看了眼,她扭回头:“清湘你说,这恶人是不是有恶报。”
“我的好小姐,现下我们应是快些离开这走水之地。”
前头都是人,若是被人瞧见了,通到城主府的耳朵里,那她们才是真的引火烧身。
“不会,那上头有一小水道,烧不到我们这,我们等着就行。”
这里她刚刚下来的时候看到了,火不至烧这,待那些城民都过来后,只会去其他地方救火,不会来这。
如此也好趁乱,让清愁带着她们离开。
身后的干柴被烧得劈啪作响,还有刚刚那些迎风二而来的血腥味都让宋芝韵有些不舒服。
她蹲在那里摸前头的枝芽,也不知何时才能长成大树。
“在这等死?”
见人人都往此处来,齐玦和刃口便绕了一圈。
哪有人光明正大站在这里的,宋芝韵站起点身子将齐玦整个人往她这一拽,把他拉摔下来。
毫无防备,险些整个人摔滚下去。
齐玦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宋芝韵瞪他,他弯身走进去坐到她旁边:“找我给你殉葬啊?”
这下宋芝韵瞪得更狠了,哪有人张口闭口死不死的。
被瞪得有些不好意思,齐玦挠了挠眉心,看向外边。
草丛遮挡,常人是难以发现。
齐玦侧头问向宋芝韵:“要去哪?”
“城东。”
腰间一紧,刃口带着清湘紧跟其后,刚还在草丛里的四人现下无影无踪。
城东的山里,莫娘刚落脚缓过点劲就看到齐玦抱着宋芝韵过来了。
“公子。”
齐玦应了一声清愁,看这四周一个人没有,他问向宋芝韵:“还要干什么?”
“马车。”
宋芝韵话音刚落,齐玦就转身走了,也不问马车要干什么。
“呜……”
劫后余生的莫软儿伸手抱向宋芝韵:“今天还好有宋娘,呜呜呜呜……”
“没事了。”
“嗯嗯。”
安抚好莫软儿,宋芝韵问向一旁的清愁:“今早院外可有人盯着?”
“没。”
“都被公子打走了。”知这事的刃口接话道。
今早,齐玦气性大的很,将那些守在土墙院外头的人每个都拎起来揍了一遍。
来一个揍一次。
没出一刻钟,街上都冷清不少。
宋芝韵脸上挂起苦笑,齐玦这性子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