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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想过轻松日子

垂城外的寺里,两方人在黑夜中动手。

刀剑交抵,一方落败。

“都押了。”

吴枭一声令下,底下的人将那些贼人押至寺中后院。

城主府。

下人匆匆跑到里院汇报情况:“城主,我们的人都被拿下了。”

手上的玉扳指转动,秦锣侧眸看向一旁早已坐在那的秦蚕,见她胜券在握,他摆了摆手。

下人抱拳离去。

玉扳指仍在拇指上转动,秦锣走到上位坐下,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拍了两下,再次看向秦蚕:“吴枭他们能上当?”

“聪明反被聪明误。”

自以为拿下了寺庙便可解了后顾之忧,实则是让其掉以轻心,方便她们后续。

有人得幸,有人忧愁。

坐在床榻上等了一个时辰的宋芝韵还是没等回来齐玦。

“清湘。”

清湘闻言从外头进来:“小姐。”

“齐玦呢?”

“姑爷他……在外头树上睡着呢。”

“睡下了?”

“应是……睡了。”

清湘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姑爷自小姐用完膳把屋门关了以后,姑爷就自个上树,什么话也没说。

竟是睡树上也不愿回屋睡。

宋芝韵吩咐清湘将屋里的烛火灭了,自个躺在床榻上睡。

几次辗转,呼吸渐稳。

然,树上的齐玦看清湘出来一句话也没带,坐起来的身子又躺回树上。

吾,吾,吾。

那个殷知远有什么好的。

气得一夜没睡的齐玦抱胸躺在树弯里,越想越觉得宋芝韵就是个眼瞎不听劝的。

这股气从早气到晚,琢磨了一整晚的齐玦一大早就出了院门,一句话没留,甚至把刃口也留下来了。

然,这边才发觉墙上的画没了。

“画呢?”

得亏自己小姐还能想起墙上的话,清湘将收到一旁的画抱出来:“小姐要去城主府那日,姑爷清晨起了就在这画前站了一时辰,什么话也不说,把这些画都收了放到旁边。”

那日的情景涌入脑海,怪不得那日清湘和齐玦都那般奇怪。

宋芝韵将那些画又挂回墙面上。

“小姐,这……”

“自古成婚就是两姓之好,我与齐玦至此地步已是无缘做那佳偶。相敬如宾、各安一方也是好的。”

这是宋芝韵想了一夜的结果。

与其去讨好齐玦,还不如将自己手头的事做了,做得好了心里没了记挂,她就本分地回到侯府做她的世子夫人。

“小姐,可姑爷那样子应是还在乎小姐的。”

不然也不至于气得在树上睡。

“他性子如此,容不得沙。”

宋芝韵反倒安慰上清湘:“放心,待有了身孕,齐玦又喜在沙场,我们二人就在京城日日过轻松的日子。”

自家小姐的乐观是清湘不能比拟的,她叹了口气。

门外,一大早去买了活鸡的齐玦淡了神色。

活鸡咯咯乱叫,菜刀一劈,马上就可变成了一道美味佳肴。

在给鸡拔毛的刃口悄悄抬眼看向对面硬是要同他一起拔毛的齐玦,见自家公子魂不守舍,刃口继续低头拔毛。

在军营里,自力更生多了,二人的动作也算麻利。

宋芝韵出来的时候鸡已经被扔到锅里煮上。

二人目光相对,齐玦的眸色仍如昨日没有温度,宋芝韵屈膝行了个礼便和清湘去了隔壁。

孩童的书声很快顺着风透过院墙落到齐玦的耳中。

他又净了一遍手,走到躺在院里晒太阳的宋落扬旁边,拿开他脸上的书本,冷言道:“不是说我和酒儿的姻缘有你手笔,要我做什么。”

宋落扬没有马上搭话,而是看向齐玦,眸作思考,才道:“何意?”

“宋皇后想要做什么,我做,你走的时候把酒儿带回京城。”

齐玦的眼里不似玩笑,宋落扬从躺椅上坐起来,又看了眼齐玦冷色的样子,他起身:“攻下西屿国。”

西屿国在三十年前还是大萧的地界。

当年大萧刚立,朝局不稳,前朝人自带将领逃往西境,割成自立一国。

所带之人皆为前朝精锐。

那时大萧外受敌扰,内需制贼,无力伸手去管这一隅。

如今,大萧国力昌盛,陛下与皇后恩爱不疑,虽说已有太子,可各方仍是蠢动不服。

若是在此期间,身为皇后的妹婿能将西屿国收腹,便可堵住悠悠众口,亦可于史书上留下一笔。

此点齐玦尚能思及,但他仍有疑问:“陛下暴戾唯有皇后能制,你们宋家这般闲来无事?”

朝中谁不感念宋皇后,都说若非是宋皇后,这天下怕是要被陛下弄得腥风血雨。

就连不近朝事的侯府都有听闻。

“太子已能理政。”

皇室现唯有陛下这一脉,太子需稳,需有人扶持。

给太子练手就练手,哪那么多弯弯绕绕,齐玦现在一想到宋家就烦得紧,朝宋落扬伸手。

“何意?”

“圣旨啊,懿旨也行。”

“没有。”

“?”

齐玦啧了一声,收回手:“酒儿有你这么个阿兄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宋落扬没说话。

“酒儿知不知?”

“不知。”

隔壁孩童的书声声声清脆,齐玦叉腰看向宋落扬刚刚看的那本书——《易经》

“行,我打,你把酒儿带回京城镇国侯府。”

“她愿便可。”

呵,怎么会不愿。

齐玦摆手:“行了,即是与吴将军交好,又何必老友同地不相遇。”

这样子哪有一副尊长。

宋落扬叹了口气,同旁边的刃心说:“还说你家公子气性小?”

刃心低头抿唇不语。

日头升到最顶,土墙院里的两个男子都不见了。

唯给宋芝韵留下来的就是齐玦早上带回来的那只鸡。

鸡汤浓郁鲜美,香味扑鼻,在隔壁时就闻见了。

“阿兄呢?”

清愁道:“宋大人和公子一同上山了。”

鸡汤烫人,宋芝韵喝了一口将它放在一旁凉会儿。

“晚些让莫娘同我一起去寺里。”

“是。”

熬了许久的鸡汤只是少了一点,清湘将剩下的盖住,以免被飞猫吃了独食。

“宋娘。”

听到宋芝韵要去寺里走走,莫软儿将隔壁那些孩童安顿好后就早早等在了土墙院门口。

“可是等了许久?”

莫软儿的脸都被日头晒红了。

她抹了抹脸:“不久。”

“快看看这些东西够不够?”

今日听清湘说宋芝韵是要去寺里佑身体康健的,她就把那些祈福能用到的都采买了一点,就是银两不多,也没有很多。

“有心了,够的。”

香纸齐全,是像去祈福的。

二人一同上了马车,一路上莫软儿都在同宋芝韵说垂城边上的寺庙。

“这城东的寺庙啊,台阶多,若非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我们垂城人都不爱去那处。”

“城西的寺庙呢会好些,不过它那处的坡陡,若是遇到雨天,常有人会滑脚摔滚下来,久而久之我们垂城的人就说那是个吃人的寺庙。”

“除却这两个,就剩城北和城南的寺庙。城北的寺庙是在山脚下,大多是给过路的脚夫喘口气,给他们一个思念家人有心可托之地,故而那处我们垂城人也鲜少去。”

“今日我们去的这个城南寺庙,虽说实在半山腰,但这马车可行,不会劳累。若是家中有人病重,也方便马车前去,求得一个平安庇佑。”

“今日宋娘即是去求身子康健,这城南的寺庙才是最得宜的。”

“那城主府平日里去的都是那个寺庙?”

先前秦蚕同她说的是城东的寺庙,如今照莫软儿这么一说,似是有着旁的意思。

“城东的,他们只去城东的寺庙。尤其是那个大小姐,逢年过节凡是适合礼佛的日子都会去城东的寺庙走一遭。”

“大小姐是常年礼佛?”

“是啊,我那时尚未嫁出垂城,就常听她们说秦大小姐又命人出来采买香纸,这可不就是常年礼佛。”

常年礼佛,身上却一点禅香也没有。

见宋芝韵这般忧思,莫软儿道:“宋娘放心,这城南的寺庙灵验的。那城东的寺庙去了若是撞到了城主府的人,那便是白走一遭,还不如直接去这城南的。”

“白走一遭?”

“是呀,他们城主府的人礼佛是不让我们这些寻常百姓瞧的。虽说那秦大小姐性子温和,可凡是和礼佛之事搭边,便是一点好话都不会说。”

如此,宋芝韵心中了然:“能结识莫娘,是我之幸。”

“这有什么,宋娘是外来的,有些事不知道多问问我,我这耳听八方,可厉害呢。”

现下还有韧奴他们,她这的消息确是灵通。

“嗯。”

马车一路畅通停至城南寺庙前。

宋芝韵同莫软儿一起下车。

这间寺庙不同城东寺庙那般阔大,所见即所有。一口石鼎立于殿前,两侧是香烛之地,侧殿偏殿也都在这一方院内。

地虽小,香火却旺。

烛火扬扬摇曳,禅香久久飘远,寺中和尚木鱼敲响,经文口中念念不断。

“阿弥陀佛。”

见到是新来的香客,和尚上前引路。

宋芝韵她们跟在身后,多带之路同寻常寺庙一样按照先后顺序礼佛。

见诸多妇人女子跪在佛前求签,她也跪下来求上一求。

竹签在筒中滚滚作响。

一根签掉出筒外,宋芝韵伸手拾起,是第九十九签。

“阿弥陀佛,此乃姻缘上上签。”

宋芝韵接过那张解签——鸾凤和鸣喜满堂,姻缘本是前生定。今朝得遂平生愿,管取夫妻福寿长。

她同齐玦的婚事竟是这般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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