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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欢迎来到New Money的世界、二十一(一)

阿尔卑斯山脉三峡谷,高雪维尔1850小镇。

朋友邀请了好几年,容迦终于带着家属来了。一行人在日内瓦机场碰过面后,直升机接驳俯瞰阿尔卑斯山间壮阔,飞抵雪山之巅,入住白马酒店。

白雪覆盖了周围的无际森林,举目四望寂静纯白吞噬万物,群山凛冽环抱中,庄园如童话城堡般出现在眼前。

助理姑娘激动地又要叫出声,看了眼同行中蓝眼睛金头发的异国帅哥,端庄起来,握着拳头原地跳了几下矜持地欢呼。容迦吓唬她:“蹦蹦跳跳,小心雪崩哦。给你约了SPA,快去换衣服。”

容迦一身燕麦色细绒内搭就踩到了雪地上,像道温软的风,轻灵灵飘进了大堂,驼马绒外套挂在池漪澜身上。来的航班上她就在睡觉,把欢迎香槟当助眠酒喝了,进了房间又躺下,怎么都睡不够。池漪澜大病初愈可是躺得不爱躺了,在容迦脸上亲几下,一头扎进健身房,打算无论如何得把掉没了的肌肉盘回来。

酒店里圣诞氛围浓厚,容迦被电话吵醒的时候,闻到了刚出炉的姜饼甜香。千境资本的人不会在她休假时打扰,是六爷。

六爷告诉她,池漪澜自立门户的消息被人放出来,他原公司来商量是不是提前出公告,原本在《列国图》剧宣路演同时出新闻的计划被打乱。

“唔,那就一起提前吧,无所谓,别等了。”容迦睡眼惺忪,听着觉得没大问题,随口应了。

“那我就让这边进入工作,按流程来了。你确定不把注册地放离岛了是吧?”

“先放内地吧,有扶持政|策的那几个口岸区域,按你们行里惯例来,其他的……以后再说。六哥,这些事不用问我了,你全权,有你这种行家坐镇,我可不操心了。”

六爷被捧了一把很是受用,压着嗓子笑得含蓄:“那你操心操心别的吧,我给小池接洽的那俩法国导演,你陪他去走走?”

“我也不去,有翻译跟着。养个明星给我赚钱的,怎么还要我当老妈子,不去。”容迦横着睡得乱七八糟,脚一抬蹬飞了一个枕头。

六爷多关心了几句旅途顺利与否,挂断电话,容迦闭上眼睛没几分钟,电话再次响起。

看清是谁后,按掉,调静音。电话震动,再按掉。第三遍时,她终于被扰到睡意全无了,接起来就骂:“容逖!你他|妈烦不烦?!”

“姐啊!我要去找你!”

网上娱乐版块讨论如何热火朝天,粉丝群体内如何根据池漪澜住院解约的时间线衍生出一系列阴谋论,六爷又如何安排水军推波助澜,池漪澜统统只看了个大概,就自行断网了。六爷让他别出现,他就乖乖装死,专心度假。

说是来滑雪,但这一个两个,还没鹅毛姑娘一个初学者滑得认真。

池漪澜是不敢放开胸襟进行高危户外运动的,万一摔到哪里,影响他后续工作安排;容迦则纯粹是懒,她的天赋点全给了智商,除了骑马,其他运动可以说是无一精通。

酒店内部直接连通雪道,推开门就能滑出去,但这两人偏不。穿戴好全套装备,去坐缆车,坐到每个峰的观景平台,一人捧一杯热巧克力坐在小酒吧外看山景、逗闷子。

“那个绿眼睛的小男生看你半天了,我是不是有必要去警告他一下?”

“是吗?哪个?哦看到了……别了吧,人生地不熟的,打起来摆不平啊。”

“也是,那算了,让他看吧。”

“……”

“她那纸巾上是不是写了联系方式?哎呦我天,嚣张!我还坐这儿呢。”

“没准儿看过我的剧,珍贵的外国粉丝。嗳这是法语吗?看不懂啊。”

“带回去让人翻译翻译,珍惜这段缘。”

“是吧,我也觉得。”

“……”

浪费世界顶级雪道资源浪费到第三天,容迦的堂弟容逖来了。

初见到他,池漪澜以为又来了个裴修,纨绔的调调简直如出一辙。不过容逖倒是对他很感兴趣,哥来哥去地叫着。

“我见过你吧?我肯定见过你!”

“电视上见过吧,要不就是夜店里。”

容迦说完,池漪澜刚要辩解他不去夜店,容逖惊呼起来。

“噢!明星啊!嚯!姐,你可是谈上明星了!”容逖搭了他姐的肩膀,“给我也介绍介绍呗,我也想谈明星。”

“还没问你,你女朋友呢?”

“害,别提了。异国半年没见,约等于分手。”

容迦素知他弟弟的劣根性,鼻子里哼出一声,把他膀子扔下去:“滚开,压我头发了。”

“噢噢,吹吹,吹吹,不疼哦。”

池漪澜听着这姐弟俩拌嘴,不自觉笑起来,胸中温情满溢。这是他见到的容迦第一位家人,在冰天雪地里,有圣诞颂歌,有狗拉雪橇,还有爱人在侧。

容逖不像他姐姐运动细胞缺失,来了没两日就跟容迦的朋友混熟了,一道满雪场浪得没了影儿。

几天后一个晚上,池漪澜刚从冰水泳池出来,正撞上去找酒喝的容逖,被他连拖带拽拉进了酒廊。

“哥,你们去吃这里面那家米其林了吗?我没预约唉,排不上了。”

“还不错,明天让迦迦带你去呗,她约了五六天的。谢谢。”池漪澜接过bartender递过来的雪国特调。

“啀?对哎!”容逖眼睛一亮,“你不生气吧?”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我觉得吧,你把我姐看得特别紧,她都不跟我玩……你看她都不来喝酒了!”

池漪澜心里直喊冤枉,你姐那酒量,她这是已经喝多了回去躺着了。不跟你玩,那只能怪你自己……

池漪澜转移话题,挑了个不犯忌讳的,闲聊起容逖近况:“小逖,你还在上学吗?”

“上学啊!哥,你别觉得我年纪小啊,我就比我姐小两岁!我就是爱上学,我都念完三个研究生了,明年鼓起勇气,读个博。”

“挺好的,能一直读书,很让人羡慕。”

容逖闷掉两支shots,瞪着大眼睛看池漪澜:“你羡慕吗?别人都说我不务正业,光学些哲学艺术的,这么大了还不会赚钱只会花。”

池漪澜笑笑,心里的话没说出口。难道不是有些人一生下来,根本没有赚钱的需求,不会又如何呢?

容逖眼睛眨巴眨巴,使劲儿瞅他,递过来一个小杯子:“来,喝个这个。哥,你真好看,我姐带出来的人里,你是最好看的。”

池漪澜被“带出来的人”这个用词刺了一下,他接过shot喝了,问:“她的……呃,男朋友,你都见过吗?”

“也没都见过吧,她就没正经谈过几个,”容逖刚想起来什么似的,猛拍一下大腿,“噢!有一个!你这次应该能见着,就在巴黎。里颂集团你知道吧,那个奢侈品巨头,它家少东家。”

容逖看池漪澜反应,欲言又止的模样,补充道:“他们博科尼同学那会儿的事,现在那人孩子都有了。别担心别担心。”容逖安慰地拍拍他。

池漪澜当然不是担心,在容迦的情感取向上,他担不担心不会有区别。他只是从旁人只言片语间窥到的这丝过往里,体会到一种差距,一种无能为力,一种……自卑。

他为什么能遇见容迦呢?这不已经是几亿分之一的极小概率事件了吗?更别提容迦还选择了他。

忽然被不真实感包裹,在一起几个月了,他才后知后觉如在梦中。梦中他摘到了星星。

“嚯!少见,布朗拉35年!咱俩喝这个。”容逖指着酒柜深处一瓶大猫酒标的威士忌,捅了池漪澜一肘子,吩咐bartender,“Monsieur,把那瓶开了!”

四下漆黑中,容迦觉得有个硬邦邦的庞然大物一下子砸到自己身上,吓得她惊叫出声。

池漪澜毛茸茸的脑袋拱在她胸口,一只手去捂她的嘴:“嘘——小心雪崩。”

听出是他的声音,容迦心下稍平,惊魂甫定地去开床头灯。池漪澜按着不让她动:“你别走。”

“不走,放开呀。我开灯,你吓死我了。”

池漪澜脑子混沌,手劲没轻没重,嘴上还一直念叨着“别走、别走”。挣扎不开,容迦索性不动了,推推他的脑袋:“你喝了多少呀?”

“不知道,”池漪澜脸埋在容迦身上,双手抄进她背后贴着床的缝隙中,环抱住,说话声含含糊糊,“没喝多”。

容迦觉得硌,又逃不开他的钳制,无计可施,手一下下捋顺着他的头发:“碰到小逖了?”

“嗯。”

“下次碰到他赶紧跑,他自己不断片儿不会放人的。”

“他说要带我去塞纳河游泳。”

“嗯,厉害死了。”

“一直游进英吉利海峡。”

“那怎么没连夜去呢?”

“冷。”

“……”

容迦被他压得胸闷:“起来啦,回你床上睡觉去。”

“迦迦。”池漪澜动也不动。

“嗯?”

“我好喜欢你呀。”

声音轻轻的,像一句梦中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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