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就连灰烬的表情也严肃了些许：“我尝试着寻找过办法，但我能做到最好的也不过是让他们被我的力量影响，稍稍获得安宁。”
“曾经有人说过，我作为新生的神明、新生的王，还太过年轻，或许将来有一天我力量就足以强大到将他们全都救出来。”
蝙蝠侠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片刻后才略微点头：“我明白了。那么我还希望你能解释一下我的另外几个疑问。”
“哦，我想你一定是想问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出现在梦境中。”灰烬摸着下巴说，“这全都是因为小壶。”
防火女顺势把小壶举起，而小壶则抬高手掌，做出了一个欢呼的姿势。
灰烬解释道：
“小壶是我力量的延伸，他进入梦境，也等同于我的力量进入了梦境。”
“而我们同为上位者，在梦中的权能其实也是不分上下的。”
“尽管我并没有注意到那小小的梦境，也不曾有意对它去做些什么，但某种东西以我的方式对那个梦境做出了改变——我猜测，假如原本那个梦境是哥谭的一个投影，游荡着人类恐惧的化身，而所有进入之人会被恐惧吞噬，那么在我的影响下，他们获得了另一个出路。”
“只需死亡，就能从梦中离开。”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你的参与，陷入梦境之人就再也无法离开了？”
“这只是一个想法。”灰烬说道，“我的梦境是这样，但我不敢保证其他上位者的梦也是如此。另外，篝火的存在也是受到了我的影响。在篝火旁边不会遭受怪物的侵扰，但由于我并未主动地去操纵那个梦境，因此梦中的野兽触及到篝火旁边时，它本身也失去了力量。”
“至于梦中的其他异样，比如说某些东西无法使用、失去超能力与本应有的体力？我想可能是那个梦境本身的效果。”
“此外，他们在梦中所遇见的人偶，也曾经是我的一位友人。”
“就像我曾经说的，我也曾经陷入过一场噩梦，在那场噩梦里就是它陪伴着我走过了漫长的旅程。而它如今依然好端端地待在我的梦境之中，只是它对我的影响如此之深，以至于哪怕只是沾染了我的一点力量，那梦中也会出现它的倒影。”
灰烬似乎在到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了这些答案，因为他说的十分流畅，且对他来说还姑且算是容易让人理解，说完之后便双手一搭，目光灼灼地看着蝙蝠侠：
“怎么样，你能理解吗？”
“听起来你的梦要比那个上位者的梦要好上许多。”蝙蝠侠评价。
“当然了。”灰烬高兴地说，“我调整过规则，死亡和痛苦全都不能存在，毕竟梦境里还有一些我的友人，我是为了让他们安全快乐才创造出的梦境，而那个上位者……或许它的本质与恐惧相关之类的？话又说回来，不可名状、不可直视、不可理解……我想有些上位者，其实也没有那么玄乎。”
灰烬大方地站起来，向蝙蝠侠展示自己：“你看，这就是我，我没有别的什么真身，也没有别的什么伪装，这就是我自己，你也没有看到我就发狂啊，对吧？”
蝙蝠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感谢你们的分享。”
防火女轻轻笑了：“不客气，能够帮到您自然是最好的。”
蝙蝠侠从腰带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灰烬：“或许凡人的钱财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礼物，但短时间内我暂时无法想出更好的选择。”
灰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好奇地拿在手里掂量：“没关系，你也知道我现在其实挺缺你们现实中的货币。话说，我之前试了一下，发现我好像能创造出货币，可是，制造□□算是犯罪……”
说到这里，灰烬突然住了嘴，摸着黑卡，若有所思。
祂的思维好像有点太过于局限了。灰烬可以创造出许多东西，为什么不能直接凭空变出一大堆金子呢？
眼看着灰烬的想法似乎渐渐有逐渐危险的趋势，蝙蝠侠立刻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不希望，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一位神明的金融犯罪：“抱歉，劳烦你们这么久，你们可以离开了，但是在那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讲请讲。”
“如果，”蝙蝠侠说，“如果我想阻止那上位者对哥谭的影响，是否只有杀死祂一个办法？我又该如何杀死祂呢？”
这句话让灰烬停止了杂乱的思绪，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他。
猩红的眼眸与常人不同，看上去没有焦点，令人心中隐隐发怵。
“作为一个凡人吗？”灰烬若有所思。“其实我也做过类似的事，但那是在我获取了许多灵魂，强化过自己，积累了相当多的力量之后，正所谓力量才是为王的理由……”
“但你只不过是肉体凡胎。至少短时间内想提升到如神明一般的伟力，是不太可能的。你可以依靠外力，比如说足以弑杀神秘的武器，或者寻求帮手，听说你们这边也有非常强大的英雄。”灰烬继续说，“但若你仍是凡人，且没有成神的能力，就要做好受诅咒的准备。”
“那便是上位者的诅咒。生前或许饱受折磨，即使死后也永世不得安宁。”
“生前的诅咒具体来说会是怎样的诅咒？”
“啊，据我所知的例子嘛，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灰烬说，“我认识的那些人们杀死了旧神的子嗣，研究祂们的鲜血，随后又想要利用那其中的力量，最后因此发狂，造就了人变成野兽的惨剧。”
“如果仅仅停留在杀死那一步，或许暂且能够相安无事。”灰烬迟疑着说道，“不过假如你真要面对那样的存在，你的灵魂……或许我无法保证，就像我说的，我还不够强大，但是剩下短暂的人生之中所遭受的诅咒，我可以帮你。简单来说，每次诅咒发作只需要灌一瓶赐福就可以了。”
“话说，你没有真的在思考弑神之类的事吧？”灰烬又好奇地问道，“我当初可是收集到了许多材料，让自己不要一见到上位者的真面目就被控制心神成为傀儡，最后才成功的。”
蝙蝠侠未曾回答，手搭在蝙蝠电脑旁的桌子上，表情如大理石雕塑般没有任何动摇：“感谢你们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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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真是精彩。”听完这一天所发生的事之后，杰森鼓掌表示自己的敬意，“所以就这么多了？”
布鲁斯抿了一口咖啡：“还不能保证祂没有更多的隐瞒。”
“还是老样子。”斯蒂芬妮看着布鲁斯夸张地叹气，“这么多疑……老实说，听起来祂还挺和善的。算得上是一位不错的神明，而且相当慷慨。”
灰烬留下了一瓶被他称作玛丽卡赐福的药水。蝙蝠洞里的收藏又丰富了。
“效用如何？”杰森没有亲眼见证，但据说经历一番苦战和折磨、精神萎靡的达米安现在已经能够如往常一样神气不已地坐在餐桌上发号施令了。
“说实话，根据描述，听起来像是万能药。”迪克说。
他还留在韦恩庄园，哥谭近期这一系列事故让他实在无法抽身回到布鲁德海文，而且不好的预感依旧没有消失，布鲁斯身上萦绕的气氛也远比往日沉重，他不知道扎塔娜那边究竟带来了什么消息，蝙蝠侠又正在考虑着什么。总之迪克还是留了下来。
“喝下去不仅能够解除诅咒，还能治疗疾病。”迪克说，“达米安身上的伤口也消失了不少。”
“是啊。”杰森笑了，“我敢说他的皮肤绝对从来没有这么光滑。”
“说的我都心动了。”斯蒂芬妮调侃，“能不能给我也整上一瓶？喝下去包治百病，简直是神药啊。”
达米安对此视若无睹，专心吃着饭，心思还留在离开庄园的小壶身上。他很希望能把小壶留下来作为客人，可惜他也清楚，蝙蝠侠仍然不信任灰烬，而小壶自己也有属于自己的意愿。
据它所说，它为了成为战士壶还要继续旅行，不会永远停留在灰烬身边。
而哪怕是作为神明，灰烬也允许了自己友人的小小自由，放它离开了哥谭，只不过又花费心思给它多增添几重保护。
似乎还在考虑要不要想办法让它伪装成人类的外形，而这却不是达米安所能关注的。
布鲁斯比达米安还要沉默，没有参与到自己孩子们的讨论之中，眼神放空。
“您再这样折磨下去，或许您今晚的进食体验会很糟糕。”阿尔弗雷德制止了布鲁斯浪费粮食的行为。
布鲁斯低头一看，再戳下去，他盘子里的牛排可能就要开口招供了。
“抱歉，阿福。”
阿尔弗雷德叹气：“我希望您别这么忧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您如此忧虑了。无论如何，事态再严重，您总归能够解决的，不是吗？”
“是啊。”斯蒂芬妮说，“至少这一次我们有一个非常友善且强大的帮手。”
布鲁斯清了清嗓子：“还不能确信……”
“至少直到现在，他已经帮了我们许多。”杰森扬了扬眉，“听说过墨菲定律吗？现在这种时候先把疑心病放一放，短暂地展望一下可能的美好未来。万一他真的发癫黑化，或者要拉着全人类一起沉沦，有那个苗头的时候，再怀疑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