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身完毕后,木下优满脸开心地找上雪名深月:“深月桑,能教教我二传的思路吗?”
——决定转位并不完全都是坏处,至少她现在有更加名正言顺的理由去粘着雪名深月了,耶斯!
雪名深月对木下优的心理活动浑然不觉,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好的。”
“传球的时候要注意观察场上的状态,尽可能快速地挑选出最佳扣球方案。”
雪名深月转了转手里的排球,觉得这么说有些干巴,干脆举例道,“提问,如果对方把防守重心放到了前排,这个时候优会把球传给谁?”
木下优丝滑代入学生身份,举手回答道:“传给后排?”
雪名深月摇头:“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直接发起二次进攻。”
木下优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蹙眉思考道:“在一开场就发起二次进攻,确实是扰乱对方思路的一种好办法。”
雪名深月认同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如果对面负责防守的人是中村前辈和工藤前辈,优觉得什么办法最有可能拿下这一分?”
木下优试探道:“……二次进攻?”
对上雪名深月鼓励的目光,木下优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因为中村前辈和工藤前辈都很擅长接重球,她们的站位会下意识靠后一点,救球的话很有可能来不及。”
雪名深月竖起大拇指:“nice判断。”
与此同时,站在另一半场地的中村舞忽然鼻子一痒:“阿嚏——!”
她疑惑地揉了揉鼻子。
谁在想她?
“那如果负责防守的人是原真前辈呢?”雪名深月循循善诱道。
经过前两次经验积累,木下优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信,当即回答道:“我可能会选择发起后排进攻。”
雪名深月弯着眼睛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摇头笑道:“面对原真前辈这样的对手,如果最先想到的是「最优解」,最后反而会掉进她的陷阱里喔?”
木下优捂嘴惊讶道:“诶——?”
学着吉田千夏平时帮她们讲解战术的样子,雪名深月煞有其事地拍了拍身后并不存在的移动小白板,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但这并不代表不能使用最优解。”
“遇到不熟悉的对手,像前辈这样的聪明人,大多都会默默观察,然后才是做出预判。”
“也就是说,只要先帮对手培养出‘接下来一定会这么做’的潜意识,在最关键的得分里,她就有极大可能被你引入思路盲区。”
“因为啊,不管是从对局的焦灼情况,还是从双方选手的站位来看,即便换位思考,她的第一判断都和你相同……”
“而这,就是我们收网的最佳时机。”
木下优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满眼钦佩道:“深月桑,好厉害。”
偶然路过,听到自己被当作教材的原真有香:“……?”
你们二传心真脏。
教学完成后,雪名深月领着她新上任的徒弟开始接发球的枯燥训练,过程中不时传来木下优的鼓励声,让人一时难以分辨两人之间究竟谁才是那个师傅。
吊着半口气达成训练kpi,不等雪名深月歇口气,吉田千夏已经不容抗拒地揪住她和西田未来,把她们排排扔到跑道上。
“十圈的惩罚,没忘吧?去吧,我看着你们跑。”
无视两人原地石化的身影,吉田千夏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淡声提醒道,“你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偷懒二人组:“……”
为了防止自己跑完之后会直接原地去世,雪名深月艰难开口:“吉田教练,我明天可能要请假,北川第一的前辈邀请我去观赛。”
吉田千夏挑了挑眉:“及川彻?”
“是的。”
“你的跳发球就是跟他学的吧?我和茜看过他最近的比赛录像,他的技术比起国中时又进步了不少。”
出乎雪名深月的意料,吉田千夏只略微思考了片刻便点头同意了,“我知道了,你明天去观赛吧。”
“记得学点东西回来,不然之后的训练加倍。”
雪名深月:“……”
听到雪名深月请假成功,西田未来原本也有些蠢蠢欲动,但在听完吉田千夏的前提之后,她瞬间不羡慕了,转而用“一路走好”的眼神看着雪名深月,表情沉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深月,你自己保重。”
雪名深月:“…………”
-
周二下午,下课铃声响起不过五分钟,名为"及川前辈"的联系人便催命一般闪现在雪名深月的手机屏幕上。
想起吉田千夏对自己的叮嘱,雪名深月不由两眼一黑,感觉自己接下来的生活一眼就能望得到头。
电话接通,雪名深月强行咽下喉间哽住的血,坚强道:“及川前辈……”
“mizuki酱~你们已经下课了吧?青叶城西距离乌野可是有好长一段距离的,真的不需要及川先生过去接你吗?”
搞怪的声音从听筒处响起,他笑着说出了十分恐怖的话,“如果mizuki酱敢放及川先生的鸽子,我现在就哭给你听喔!”
忍住叹气的冲动,雪名深月无奈道:“前辈请放心,我会按时到场的。”
“那就好~”
“到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及川先生会第一时间出来接你的!”
“好的,谢谢前辈。”
应付完难缠的前辈,教室里的人走得也快差不多了,雪名深月在木下优依依不舍的眼神中离开了教室。
低调的黑色车身安静停靠在校门外,线条流畅而平直,除了引擎盖上尽显奢华的小皇冠车标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识。
乌野门口少有这样的车辆出没,来往学生难免感到新奇,皆好奇地左看右看,在心中猜测这辆车是在等谁。
佐藤美枝一眼就从人群里找到了自家的银色水母,她主动从驾驶座上走下,伸手为雪名深月拉开车门,借着这个动作,佐藤美枝迅速打量了一下雪名深月,温声道:“长高了。”
快速眨了两下眼睛,雪名深月回以一笑:“美枝姐,好久不见。”
确认雪名深月系好安全带后,佐藤美枝才不紧不慢地发动了车子,跟她闲聊起来:“我听芳子说,你最近的饭量又变大了?排球部的训练很辛苦吗?”
“下午的训练要持续到七点半才结束,虽然教练会买能量棒给我们吃,但是不多吃一点真的扛不住呀……”
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雪名深月又笑起来,“而且我最近新认识了几个朋友,中午的时候会和她们交换便当,所以就请芳子阿姨多做了一点。”
佐藤美枝嘴边挂着一抹笑,借着后视镜又看了一眼雪名深月:“那就好。”
她不是健谈的性格,确认雪名深月最近过得很不错后,便没再主动挑起话题。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和车载音乐的轻柔旋律。
雪名深月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氛围,也不觉得尴尬,在即将到达青叶城西时跟及川彻发了消息,后者风风火火地回了一句“OK”,很快出现在校门口。
隔着车窗,看到那道几乎快被女生包围的轻佻身影时,佐藤美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用眼神向雪名深月发起确认。
就是他?
雪名深月点头,拉开车门后对着她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美枝姐。”
佐藤美枝欲言又止地“嗯”了一声。
她有心想对雪名深月说些什么,想起佐佐木芳子曾对自己说过现在的孩子越劝什么越不听,又把话强行咽了回去,落到嘴边最终化成一句嘱托。
“……结束之后给我打电话,我送你回去。”
“好的。”
车门关上,挂着轻浮笑容的少年很快从人群里挣脱,卖乖一般凑到雪名深月身旁,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说到一半,及川彻莫名感到后背一凉。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如果非要说和平时有什么不同,那就只有那辆缓缓驶离的黑车了。
应该是mizuki酱的长辈?那就更不可能是对方了。
不由小声嘟囔起来:“奇怪……”
及川彻摸着下巴合理推测道,“难道是iwa酱在偷偷骂我?”
雪名深月真诚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岩泉前辈的话,一般都会当场指出吧。”准确来说,岩泉前辈会当场痛击及川前辈。
“mizuki酱说得很有道理啊……”
及川彻点头,忽然眼神一凛,伸手整理了一下胸前并不存在的领结,耍帅道,“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我知道了,现在在心里偷偷骂及川先生的人是小飞雄!”
雪名深月配合道:“为什么这么说?”
及川彻骄傲叉腰:“哼哼哼哼,当然是因为及川先生的魅力啊!”
想起岩泉一曾经为及川彻取过的外号,一个念头适时出现在雪名深月脑海里,她犹豫地说:“所以,及川前辈现在变成「魅力川」了吗?”
及川彻:“……?”
——是谁趁他不在偷偷带坏了mizuki酱,是谁!
居然不带上他一起,强烈谴责!!!
对上及川彻怀疑人生的眼神,雪名深月又诚恳找补:“认识的朋友告诉我,可以适当称呼亲密的人一些特定的外号,这样能拉近彼此距离。”
和雪名深月大眼瞪小眼片刻,魅力川很快接受了这个外号,摆手宣布道:“那就说明及川先生在mizuki酱眼里是很有魅力的人吧?”
“哼哼,好吧,真拿你没有办法,及川先生就特别批准mizuki酱这么叫我好了~”
“谢谢及川前辈。”
脚步一顿,看着眼前明显不通往体育馆的小路,雪名深月疑惑询问道,“前辈不是要去打训练赛吗?”
算上她赶来的时间,乌野和青叶城西的比赛应该早就开始了吧……?
“教练担心我现在上场会留下隐患,所以特别安排及川先生在第三场的时候作为临时救球员上场。”
单脚支撑住身体,他得意地晃了晃另一只还包着纱布的脚,眼角眉梢尽是得逞笑意,“说起来,mizuki酱还是第一次来青城吧?及川先生可以勉为其难地带你参观一二。”
雪名深月没有拒绝的理由,颔首笑道:“好的。”
作为县内四强,青叶城西的校园环境在宫城县也是排得上名号的。
早春已过,樱花瓣被风从不知名角落吹来,纷纷扬扬散在空中。
风吹过,纤细的柳条曳着水面微微荡漾,搅动一池春水,湖水在阳光下跃动着鱼鳞一般的光泽。
他们几乎快把青叶城西每一个角落走遍,走到最后,打完第二局比赛的岩泉一及时发来消息,通知二人速去体育馆,这场散步才终于落下帷幕。
此时天光正好,春风和煦。
闭眼感受了一番风吹过脸颊的轻微触感,雪名深月忽然觉得,这次请假,其实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糟糕。
至少她得到了短暂的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