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雪名深月和及川彻二人之间充满悠闲的空气不同,此刻,体育馆里热得惊人。
众人皆累得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手。
这还是日向翔阳第一次在高中时站上正式比赛的赛场。
最初上场的时候,他紧张得几乎南北不分,频频失误,使得乌野一度陷入颓势。
——尽管后半段比赛里,日向翔阳逐渐恢复了冷静,但巨大的分差还是让他们丢掉了第一局。
随后的比赛里,靠着怪物快攻等配合,乌野势如破竹地扳回一场,并在第三场比赛时率先迎来了24分的赛点。
就在乌野众人以为会这样终结对局时,体育馆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只穿着青白色队服的花孔雀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场内,对着他们嚣张宣布:“及川先生闪亮登场!”
几乎在看清他身影的同时,青叶城西众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终于来了啊,队长。
坐在裁判席的入畑教练笑着对及川彻扬了扬下巴:“腿伤确认没有问题了吗?”
及川彻十分臭屁地比了一记“OK”的手势:“完全没有问题。”
入畑教练点头,随后才露出一点好奇的神色,看向及川彻身后穿着黑色外套的白发少年。
不待他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乌野那边率先惊讶出声。
日向翔阳震惊道:“雪名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影山飞雄下意识看了一眼及川彻,抿唇问:“前辈,是来看比赛的吗?”
山口忠不自觉喃喃道:“雪名同学……?”
月岛萤伸手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趣地旁观起他们的反应。
从某种层面来说,这位大小姐,还真是相当了不起啊。
见他们下意识想要走近雪名深月,及川彻当即龇牙,霸道地伸手挡在雪名深月身前:“喂喂,小乌鸦们,给及川先生等一等啊。”
“mizuki酱今天可不是乌野的人,她是特地来看及川先生比赛的!”
此话一出,本就紧绷的空气瞬间布满了火药味。
田中龙之介当即摆出恶人脸,三白眼狠狠瞪向球网对面的青叶城西众人,威慑力十足地发出了一声“哈”。
金田一不甘示弱地盯了回去,但他扮演恶人的经验显然没有田中龙之介丰富,一时落入下风。
见此,田中龙之介刚想得意地宣布是自己赢了,就被随后赶来的泽村大地黑着脸制裁,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目光。
气氛一触即燃。
入畑教练坏心眼地在心里“诶”了一声,趁机向裁判发起换人申请。
对于这样的变化,他是十分乐见其成的。
于是入畑教练对雪名深月的初始好感度瞬间飙升了10。
但沐浴在众人视线中心的雪名深月显然没有这种自觉,她呆呆地眨了眨眼睛,用一种斟酌的语气试探道:“下午好,各位?”
菅原孝支忍俊不禁地对着她挥了挥手:“下午好,雪名学妹。”
该说不愧是她吗,果然没有受到影响啊。
从矢巾秀手里接过代表换人的号码牌,及川彻笑着走到场地边,游刃有余地旋转起手里的排球。
此时的发球权恰好轮转到及川彻的站位上,在裁判的示意下,双方球员重新站回场地,宣告比赛继续。
甫一战上发球线边,刚刚还略显轻浮的及川彻瞬间散发出强大的气场,他微微扬起下巴,神情倨傲而自信,仿佛重新回到战场的王。
这份压迫感为乌野众人带去了不小的压力,也为青叶城西带来了新的转机。
如果把队伍比作交响乐队,毫不夸张地说,直到及川彻入场,青叶城西才迎来了他们真正的指挥家。
察觉出队伍士气隐隐有被影响的趋势,泽村大地及时出声鼓励道:“不要着急,尽力打好每一球,我们还差一分就赢了。”
众人齐声道:“是!”
及川彻没有在意他们,转而看向雪名深月,对她wink道:“mizuki酱要一直看着及川先生喔~”
“——雪名前辈会看着我的。”
不知哪根神经搭错,向来安静的影山飞雄竟然在此刻向前一步,丝毫不让地看着及川彻。
“不管阵营如何,只有最优秀的那个人,才有资格被雪名前辈注视!”
听到这堪称挑衅的宣战发言,及川彻的脸色黑了一瞬,但他很快收起这份不快,轻声哼笑道:“那就来试试看吧,小飞雄。”
发球哨声吹响,及川彻抬手将球高高向前抛起,助跑、起跳一气呵成。
双脚脱离地面的瞬间,他的身体不断后仰,猛地向高处弹出一截。
手臂凌厉似鞭向前挥出,随着击打,一道恐怖的破空声同步响起,排球如子弹般急速射向底线边缘。
站在前排负责拦网的三人几乎同时起跳。
凭借身高优势,月岛萤险险碰到排球边缘,但也来不及卸掉排球上施加的力道,只能在触球之后眼睁睁看着三色球飞向场外。
指尖传出一阵闷痛,他不爽地“啧”了一声,眯起眼睛看向对面,正好和一脸笑意的及川彻对上眼神。
对方似乎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笑着扬了扬手,还想再说什么,又被早有预料的岩泉一伸手扯了回去。
与场上直面青叶城西的正选不同,菅原孝支和山口忠都待在替补的位置,因此,对于及川彻刚刚发球时的动作,他们看到的也就更全面一点。
山口忠迟疑出声:“那个发球……和雪名同学的,好像。”
菅原孝支扶着下巴点头,沉稳道:“没猜错的话,雪名学妹的大力跳发应该就是和他学的。”
他看向场上。果然,泽村大地他们也注意到了这件事。
在裁判吹响哨声之前,乌野迅速调整站位,负责拦网的前排向两侧分散,尽可能让出跑动位置和视野,方便后排接球。
菅原孝支笑道:“这样的球,单靠拦网是无法阻止的,比起前排得分,果然还是让出位置,让经验丰富的人在后排接球比较稳妥吧……”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比赛吸引,被及川彻替补下来的矢巾秀悄悄咪咪摸到了雪名深月附近,超绝不经意跟她搭起话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跟她说话的时候,矢巾秀的画风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和其他人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同学,你的名字是叫雪名吗?”
雪名深月疑惑回头,澄澈的浅紫色眼眸落在矢巾秀身上,借着这个动作,矢巾秀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
对视的刹那,一只带着红色爱心的箭头“咻——”的一声击中他的心脏,耳边响起一阵嗡鸣。
那一刻,世界都陷入了沉寂,只有心跳的声音格外清晰。
见他如此,丘比特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弓箭飞往下一个地点。
雪名深月没有想到他会特地过来跟自己说话,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是的。”
“你的脸好红,不要紧吗?”
似乎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正从鼻子里缓缓流出,矢巾秀抬手捂住鼻尖,用手指悄悄摩挲了一下,确认指尖一片干燥,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借着这个动作,他短暂出逃的理智也迅速回笼。
面对一见钟情的crush,矢巾秀下意识侧过身体,向雪名深月展示起他锋利如刀割般的下颌线和线条优越的侧脸,压低声音缓缓道:“初次见面,雪名同学,你好,我是青叶城西的替补二传,名字是矢巾秀。”
顿了顿,他又深情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期望通过这个动作让雪名深月感受到他的魅力。
“你和及川前辈是朋友吗?我和及川前辈的关系也很好。”
雪名深月点头:“矢巾同学,你好。”
见她没有露出抗拒的神色,矢巾秀当即在心中快乐地“耶斯”了一声。
因为一看到雪名深月就会脸红,他便没有把眼神放在雪名深月身上,转而克制地盯着雪名深月颈后垂落的银发。
“那个,方便的话……”矢巾秀不好意思地用脚尖点了点地面,满脸羞涩道,“可以和你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身后忽然传出一阵浓烈的杀气。
矢巾秀警觉回头,就见场上不知何时停了比赛。
无论是球网哪边,所有人都用一种充满核善的眼神看着他。
——尤其是乌野那个光头。
矢巾秀看得十分清楚,如果不是乌野队长在第一时间把他拦了下来,那个光头绝对会直接冲到他面前!
偏偏雪名深月的回答好死不死又在此刻响起,冷淡的嗓音清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好的。”
泽村大地震惊地张大嘴巴,手上一松,再一转眼,自家哈士奇已经如放栏野猪一般“嗷”的一声冲了出去。
与田中龙之介同步出击的,还有青叶城西的可靠队长。
一人铐住矢巾秀一只手臂,前一刻还在球场上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在这一刻,竟然默契如多年好友,以押解犯人的姿势拽着矢巾秀往青叶城西的替补席上走。
“小矢巾,你现在可是及川先生的替补呐,怎么能在比赛中途擅离职守呢?”
“竟敢勾搭我们的可爱学妹,你小子不要命了吗?!”
“不管你刚刚对mizuki酱说了什么,现在通通作废,听到没有?”
“你们队长说得没错,现在通通作废!”
矢巾秀:“……”
矢巾秀被两人拉走的同时,场边一脸茫然的雪名深月也并未幸免于难。
菅原孝支和山口忠从替补席上蹦出来,温柔又不容拒绝地把她带回了乌野的候场位置,宛若操心的老父亲般不断叮嘱。
“雪名学妹,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人,可以及时向我们求助的。”
山口忠偷偷瞄了一眼矢巾秀的背影,夹带私货地点头道:“是的。”
这个人一看就不像好人。
“虽然青叶城西是和我们一起打训练赛的队伍,但乌野和他们其实并不熟悉,不用顾忌礼节答应下来。”
山口忠小鸡啄米式点头:“是的是的。”
雪名深月疑惑地“嗯”了一声,没太弄懂比赛为什么忽然暂停了,对上两人关心的眼神,想了想,雪名深月还是乖巧道:“我知道了。”
菅原孝支顿时欣慰地点了点头。
“我上次听你们经理说,雪名学妹今年才十四岁?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叫我们就好。”
山口忠头上的呆毛震惊地晃了晃:“雪名同学居然才十四岁吗?”
他都不知道诶。
他还想再说,但突然中断的训练赛已经在入畑教练意味深长的目光里再次开始了。
看着雪名深月认真观赛的侧脸,快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山口忠抿了抿唇,转而看向场内。
此时,青叶城西已经在及川彻的发球里和乌野打成了局末平手,也就是24比24。
一般来说,排球比赛里率先拿下25的队伍就获得了胜利。
但局末平分不同,如果双方平分,则需要一边的队伍率先拿下两分,才能结束比赛。
随着及川彻再次站回发球线边,空气中无声绷紧了一根弦,场上所有人都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手里的动作。
真正的比赛,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