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飞雄纠结地拧了拧眉心,不是很想在前辈面前自揭其短,但又觉得不回复雪名深月的问题十分没有礼貌。
思考片刻后,他还是小声回答道:“因为没考上……”
以为会是什么特别原因的雪名深月和日向翔阳瞬间豆豆眼:“——诶?!”
居然是这么朴实无华的理由吗?!
影山飞雄恶狠狠地瞪向日向翔阳,脸颊微红,用一种破罐破摔的语气说道:“就是没考上啊——白鸟泽也没有给我体育特招的名额!”
雪名深月歪头想了想,温声安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然后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同时:“?”
前辈/雪名桑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有点听不懂?
雪名深月没发觉自己面前站着两个语文杀手,继续安慰道,“来到乌野或许也并非坏事,至少你遇到了现在的伙伴。”
顿了顿,雪名深月又严谨观察了一下影山飞雄现在的状态,在心里兀自点头。
虽然不太能说清其中的差别,但她总感觉,现在的影山,比起在北川第一时,多出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蓬勃朝气。
或许……
雪名深月看向日向翔阳,眼中闪过笑意。
影山身上的变化,和日向有关也说不定?
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影山飞雄耿直点头:“是的,我现在也觉得乌野很好。”
至少让他在这里和前辈再次相见了!
“那影山你为什么要来乌野啊?”日向翔阳好奇地问,“即便没有白鸟泽,应该也有别的学校想要招收你吧?”
尽管日向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影山打排球的技术是真的非常好——是他的一生之敌!
这样瞩目的天才,按理来说是不会被人埋没的才对。
影山飞雄递给日向翔阳一个慊弃的眼神:“当然是为了乌养老教练。”
见雪名深月目露疑惑,影山飞雄耐心解释起来,“乌养教练带领当时名不见经传的乌野高中一举打入全国大赛,也被传为饲养着[残暴的乌鸦群]的人。”
“传闻说他会在今年回归带队,我希望得到乌养教练的指导,就入学乌野……”
想到不久前询问排球部前辈得到的消息,影山飞雄满脸阴沉地握紧拳头,“入学之后我才知道,乌养教练再次病倒了。”
“不过——不管在哪里,我都会认真对待排球的!”影山飞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火光。
雪名深月有些好奇这些火光会是何种温度,但她又不可能问影山能不能摸摸他的眼睛,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伸手摸了摸影山飞雄的头发。
嗯,刚刚就想说了,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这样的你,无论身处哪里,都会闪耀于众人眼中的。”
影山飞雄头上升起一朵热气,瞬间化身番茄。
前辈,居然是这么看待他的吗……!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不想让雪名深月觉得自己过于骄傲,他又努力克制着想要微笑的冲动,最终呈现出来的,就是一副充满威慑力的恶人面孔。
无意看到他表情的日向翔阳直接被吓得往后蹦了几步,惊恐道:“影山,你的表情好可怕!”
为了增加可信度,日向翔阳又看向雪名深月,寻求认同地问,“对吧对吧,雪名桑?”
雪名深月已经习惯独属于影山飞雄的阴沉狂喜了,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歪头“唔”了一声:“还好吧……”
“我觉得很可爱啊。”
日向翔阳震惊:∑(°Д°)!
影山飞雄再次阴沉狂喜:● ▽ ●
“前辈为什么会来乌野?”影山飞雄忽然问,“我记得前辈的成绩很好?”
常年霸榜年级第一,这样的成绩,报考白鸟泽想必也是轻轻松松吧……
雪名深月给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理由:“因为乌野的环境很好。”
“有很多植物,空气也清新,适合散步。”
也很适合养老。
——她超爱的。
日向翔阳再次震惊:“居、居然是这样的理由吗?!”
不懂,但大受震撼。
“那日向呢?”雪名深月看向他,“日向为什么会来这里?”
日向翔阳挥舞着手臂兴奋道:“因为小巨人!”
“身处那样高大的球员们之间,小巨人依然让人无法忽视,帅气又强大!”
“我希望能够成为像小巨人一样的人,所以我才追寻他的足迹,来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
被他眼中的炽热和执着打动,雪名深月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说,“你的梦想一定可以实现的,日向桑。”
日向翔阳还从未被别人用这样认真的眼神肯定过,语气惊喜,还带着几分不确定:“真的吗?!”
“真的。”
雪名深月弯唇笑了笑,温柔补充,“不只是变成那样耀眼的人。”
“我想,日向一定可以超越心中的偶像,成为更加厉害的球员。”
毕竟,就连她也在日向的真诚攻势里败下阵来,帮他托了很多次球啊。
一个人的时候也要练习排球——拥有这样的赤忱与努力,再加上日向的天赋,雪名深月相信他最终一定可以做到。
见日向翔阳已经被雪名深月夸得飘飘然起来,影山飞雄不爽地“啧”了一声,幽幽补刀道:“在那之前,你还是先练好接球吧。”
这家伙,除了惊人的运动神经和弹跳力之外,其余的地方,简直就是一塌糊涂!
日向翔阳:“……”
谁问你了。
坚强无视影山飞雄的话,日向翔阳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什么,兴奋地眨了眨眼睛:“这周四,我和影山会打一场3v3的练习赛,对手就是月岛和山口——”
他紧张又期待地搓了搓手指,“那个,雪名桑,要来看吗?”
她会答应吗?
好想让她亲眼看看自己拿下胜利的样子啊。
……那样的话,是不是也就证明,他真的有那样的实力,不会辜负她的认可了?
影山飞雄杀气腾腾地看向日向翔阳,后者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有发觉危机降临。
“Hinata boke!”
影山飞雄伸手按住日向翔阳的脑袋,恶狠狠道,“我正想邀请前辈过来观赛,谁准你先一步问出口了?你这个boke!”
日向翔阳被他手上的惊人力道捏得惨叫连连,但还是不服气地说:“因为我也很想让雪名桑看看我们的胜利啊!”
两人针锋相对地对视着,激烈的电火花擦过。
雪名深月只用一句话就平息了战火。
“好的,我会去的。”
偏头看向影山飞雄,她轻轻笑起来,“也让我看看你的成长吧,影山。”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同时站直身体,神情激动得仿佛要上台领奖。
“是!”
-
完成约定后,雪名深月与二人分别,踩着月色回到家中。
刚一靠近门口,她还没来得及敲门,大门便被人“唰”的一下打开,露出站在其后的,等待她许久的两位老人。
已经在电话里和校医再三确认过孙女没事,但直到亲眼看到雪名深月此刻的状态,阿婆阿公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熟悉的饭香味飘入鼻尖,雪名深月撒娇抱住二人,声音轻快:“我回来了。”
“抱歉,阿婆阿公,我的手机落在体育馆了,没有第一时间跟你们发消息。”
阿婆笑着“嗯”了一声:“回来就好。”
“饿了吧?走,我们去吃饭,今天的饭是芳子阿姨特意过来为你做的。”
说到这里,阿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阿公,打趣道,“要是让你阿公来做,估计我们今天又要去你西谷奶奶家蹭饭了。”
阿公不服气地吹了吹胡子:“我做的菜也没有那么糟糕吧?我觉得很好吃啊……”
阿婆痛心疾首地摇头:“你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要真觉得好吃,就自己吃去,别再祸害我的菜了。”
阿公不可置信道:“除了指挥我干活,江晴你根本什么都没做——那些菜都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我拿一点来做饭怎么了?!”
雪名深月被两人拉到餐桌前坐下,注意到桌上摆着三副干净的碗筷,她很快意识到两位老人为了等她,直到现在也没吃饭,赶紧抬手叫停:“阿婆阿公,我饿了。”
“我们先吃饭吧。”
家里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吃过几口后,阿公在阿婆隐晦的眼神示意下开口问道:“深月啊,我们听老师说,你是在体育馆被排球不小心砸到了,没事吧?”
雪名深月点头:“没事。”
阿公循循善诱:“不过,深月怎么会出现在体育馆呢?”
“和初中一样,又是为了看别人打球?”
雪名深月夹了一筷子炸鸡块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道:“不是。”
把嘴里的食物完全咽下去,她才接着说,“事实上,我在今天已经正式加入排球部了。”
阿婆阿公同时:“!”
天呐,她们没听错吧?
自家那个懒到不行的孙女,居然破天荒加入了体育社团?
——真是不可思议!
难道说……
深月已经找到自己喜欢的兴趣了?
怕自己反应过度吓到深月,阿公强行抑制心中狂喜,继续问道:“因为觉得排球很有意思吗?”
雪名深月对自家长辈的心情浑然不觉,还在低头认真解决饭菜:“没有啊。”
“只是遇到同学——啊,这个好像不能说,我答应过她不能告诉别人的。”
听到这熟悉的句式,阿婆心中顿时升起不妙预感,怀揣着最后的希望,她忐忑追问:“不会是……这位同学哭的时候,恰好被深月看到了吧?”
啊……阿婆猜到了。
雪名深月坚强遵守着承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从她那短暂的沉默里,阿婆阿公还是绝望地得到了答案。
阿公打着哈哈找补道:“没、没关系,至少深月对排球不感到讨厌吧?”
“说到排球——我突然想起来,你回来之前宫治他们跟我们打过电话,问我们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雪名深月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宫治宫侑打电话干什么?
看出雪名深月的疑惑,阿公当即轻咳一声,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当时的对话。
捏尖嗓音模仿宫侑咋咋呼呼的声音,同时,阿公还极具素养地用了关西腔。
“大事不好了,阿公!mizuki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我的消息,不仅是这样,就连猪——啊不,就连宫治的消息都没有回复,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然后变回本音。
“深月在学校被排球砸到了,现在还在医务室呢,我们也很担心。”
“不过,宫侑为什么会这么想?”
再次关西腔:“果然,我就知道是这样!”
阿公做了个抢电话的姿势,表示接下来换人了。
“以我们对她的了解来看,mizuki绝对不会参加部活,一般在放学之后就会回复消息,所以,我和侑一致认为——她出事了!”
模仿完毕,阿公信心满满地做了一个谢幕礼。
雪名深月捧场鼓掌,发出毫无灵魂的赞叹:“阿公——好厉害。”
看得眼角抽搐的阿婆:“……”
她当年到底怎么看上这个神经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