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朋友，不装了。我现在，还是喜欢温寻。”

昨晚并排坐在沙发上，前女友扔下的那句话，一直在耳朵里嗡嗡响，温寻一晚上几乎没睡。

“……笨蛋，陆清你这个笨蛋！”

昏暗的房间里，温寻把脸埋进枕头里，今天不知道第几次骂人了。闹到那个份上，两个人最后把“还喜欢得要死”这颗大炸弹对着扔了出来。再往前一晚，她们还做了。

温寻下意识把手放在小腹上，明明不可能，身体却还像在发烫。

“……还挺舒服的。”

陆清皮肤的柔软、手指的触感，想着想着就自言自语了。隔着一堵墙就住着那个前女友，这种状态怎么睡得着。看了一眼时间，快七点了。再怎么纠结，肚子会饿，课也得上。温寻认命地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客厅走。陆清的房门还关着，平时都是温寻先起来做早饭。

“……不行，得冷静，跟平时一样，跟平时一样。”

深呼吸，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香肠。开火，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开门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拖鞋声一点点靠近厨房，在她身后停住。

“……早，温寻。”

声音跟平时一模一样，低沉、好听。只有自己一个人紧张，好像吃了亏似的。温寻松了口气，翻着锅里的香肠回了一句。

“早，陆清。今天早上烤吐司，煎蛋加香肠——”

话没说完。

一股熟悉的、甜甜的味道钻进鼻腔。陆清的味道。下一秒，一具柔软的、温热的身子，毫不客气地贴上了温寻的后背。

“……？！”

陆清的胳膊从温寻腋下穿过去，在肚子前面扣住。标准的背后拥抱，不止如此。陆清把下巴搁在温寻的肩窝，还故意往她脖子上吹了一口气。

“啊！？陆清你干嘛！？”

温寻叫出来了，脖子激起一片战栗。她想躲，陆清却抱得更紧，根本不让她跑。

“一大早的你干什么！规则呢，互不干涉——”

“昨天晚上的事，你还在想规则啊。”

耳边，陆清笑了一声，声音又坏又有点撩。

“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吧？那这些事，也不用客气了。”

“那也有个限度吧！？开着火呢，很危险！”

“那关火不就行了？”

陆清从温寻手里抽走锅铲，“咔”一声把火关了。她们的早饭，就这么被晾在那儿了。空出来的手摸上温寻的脸颊，指尖顺着脖子慢慢往下滑。凉凉的指尖碰到温寻发烫的皮肤，脑子快要短路了。

高中谈恋爱的时候，陆清也没这么大但。牵手是温寻主动，接吻也是温寻主动，陆清总是那个有点害羞、但很开心地接受的人。

“陆清，松开……真的要受不了……”

“不要……周六带着别人的味道回家，这是惩罚。”

还在说许衍的事，明明那件事已经结束了，陆清的语气还是带着点赌气。温寻注意到，贴在她脖子上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

温寻强行回过头，看着陆清。四目相对。在学校被人当成高岭之花的、那张完美漂亮的脸。可那双黑眼睛的深处，一点余裕都没有，全是占有。像是不这样抱着她，她就会消失一样。前天晚上哭得稀里哗啦、像个舍不得放手的执念冲突妻子的样子，还留在那里。

（……太卑鄙了，用那种眼神看我，怎么可能生得起气。）

温寻叹了口气，把手覆在陆清环在她肚子上的手上。

“……香肠要凉了，吃完早饭，我们再好好聊，行吗？”

“……嗯。”

陆清有点舍不得、但满足地松开了手。

两个人并排坐着吃早饭。菜单跟平时一样，空气的气氛却完全不同。每次对上视线，陆清嘴角就微微上扬一点，温寻不感觉自在，就低头喝咖啡。“只是室友”的免罪符没了，两个人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吃完收拾好碗筷，温寻坐到沙发上。陆清像等了好久一样，立刻贴了过来。肩、大腿，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一点空隙都没有。

“陆清，我们确实不是朋友的身份了……但还没说好要重新在一起吧？”

温寻坐直身子，认真地说。陆清那份巨大的感情，她已经清楚了。自己的不舍，也藏不住了。但高三那年冬天，陆清甩她的“真正理由”，她还没听到。不能稀里糊涂地就当回那个容易被推着走的前女友。

可陆清好像根本没听进去。

“……温寻。”

声音带着一□□惑，陆清在沙发上，两只手撑在温寻身后的靠背上，把她整个人框住。

“干、干嘛……？”

退路被堵死，温寻的后背陷进沙发靠垫里。陆清从上面俯视着她，黑发垂下来，扫过温寻的脸。那张好看的脸一点一点靠近。那双眼睛却像是乞求疼爱的小狗的眼睛。

“回答我，温寻。”

陆清修长的手指拨开温寻的刘海，拇指慢慢描过她的嘴唇。

“朋友这个假身份没了，从现在起，你用什么眼光看我？”

“什、什么眼光……就是脸很戳我……身材特别好的前女友……？”

温寻的声音带着紧张，陆清看见自己想要的效果轻轻笑了。

“抱歉，问得绕了。我直接说吧……那些假东西都没了，以后你想怎么样都行，对脸很戳你、身材很好的前女友。”

陆清在这个时候抛出一个不知怎么回应的问题。

“温寻，你今天第二节课才去吧？还有一小时……怎么办？”

陆清的手轻轻拉起温寻的手，引到自己的大腿上。紧实的触感，近在咫尺的前女友的气息，温寻的理智防线，大早上就开始决堤了。

从早上开始，不，从昨晚开始，她脑子里就一直在转。面对这种引诱，理性快撑不住了。但不能再被推着走了，温寻拼命这么告诉自己。

“大、大清早的做这种事不太好吧……至、至少……”

温寻红着脸，移开视线。

“至少……就亲一下吧……？”

听到这话，陆清像赢了似的，露出一丝得意。

“好啊，那，张嘴？”

“嗯……”

温寻怯怯地张开嘴，探出一点舌尖。以前明明会反抗的，现在完全听她的了。陆清把她按在沙发上，吻落下来。清晨的客厅里响起水声。舌尖缠上来，脑子开始发蒙。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想，现在全都无所谓了。

（……诶，我是不是又被带着走了？这样下去，不太妙吧？）

所有假面具都没了之后，这种状态，可能比以前更危险。被前女友的舌头侵占着，温寻终于开始意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