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那场闹剧过了几天。

夜里，大学后巷，空气湿冷，路灯照不到的角落，许衍整个人缩在那里，全身的血像冻住了。

“我怕您觉得我只是在吓唬人，所以带了证据来，许衍学姐。”

挡在她面前的，是陆清。巷子深处的暗影里，那个黑发女人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

“我说过，我知道你的秘密。”

那天在许衍耳边说的那句话，当时其实只是唬人的。跟温寻大吵一架之后，陆清精神状态一塌糊涂，根本没余力去查许衍的底细。但许衍当时那个反应——怕成那样——反而让陆清确定了，有秘密，而且是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是你小号的数据备份，还有你那个加密存储服务器的内容。”

陆清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许衍这些年来用话术玩弄、偷拍的那些学妹的照片和聊天记录。陆清用特殊的手段，花了几天把许衍这个“猎人”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

“向学校举报，在社团里传开，报警……从哪一步开始都行。或者，把这些发给你父母和你实习单位，也不错。”

陆清的声音很平淡，但眼底翻涌着的怒意，让许衍本能地觉得，如果今天没有按照她的做……许衍顿时膝盖发软。

“你……你到底要什么……！”

陆清像觉得好笑一样叹了口气。

“要什么？没有。你继续当温寻的好学姐就行。你突然消失了，温寻会起疑，只是——”

陆清微微一笑。

“——但凡你再动一点歪心思，这些东西就就会出现在你实习单位又或者是警察手里说不定。”

耳边这句话落下来，许衍作为“猎人”身份早已荡然无存。

几周后，社团活动室和校园各处，开始有人议论许衍最近不太对劲。

以前那种从容帅气全没了，在街上跟黑长直发的女生擦肩而过，她都会心跳加速、冒冷汗，连头都不敢抬。想挽回破碎的自尊，试着去搭话别的学妹，可脑子里全是“陆清是不是在哪看着”——手抖，嘴瓢，整个人鬼鬼祟祟。

“许衍学姐最近好焦虑啊，看着有点那啥……”

“以前觉得她挺帅的，现在怎么这么普通，甚至还有点猥琐。”

帅气的假面具一块块掉下来，原来围着她转的女生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狭小凌乱的公寓房间里，遮光窗帘缝里透进一点昏暗的夕光。

许衍趴在沙发上，把脸埋在一个女生的膝盖上。那个女生，是她以前当成“备胎”随便使唤的老好人。

“求你……别走，别扔下我……”

“说了我要去工作……真是拿你没办法。”

许衍哭着缠上去，那个女生叹着气，手却带着点满足，摸了摸她的头。

“许衍没了我果然不行啊。”

以前那个精明傲慢的影子，一点都看不到了。许衍用发抖的手死死攥着对方的衣角，用哀求的眼神仰望着她。

“再……再碰碰我……别不要我……”

许衍自己把脸凑上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吻了上去。以前那些驾轻就熟的技巧全没了，只剩一个狼狈的、笨拙的吻，死死扒着眼前这点温度。

“你到底怎么了，许衍，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那个女生眼里藏着点扭曲的优越感，轻轻摸着许衍的头发，指尖从脖子滑到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服被抚摸，许衍整个人一颤，漏出一声难耐的喘息。脖子到胸口，手指滑过的地方，那点热度慢慢把脑子里对陆清的恐惧盖了下去。许衍在快感里发着抖，主动往对方手上蹭，贪婪地接下那些温热的触感。

“嗯……再……再抱紧一点……求你……”

腰被抚过，滚烫的呼吸漏出来，眼睛湿漉漉的，表情恍惚。那个曾经玩弄别人感情的“猎人”，现在只要被人摸一下、哄一句，就高兴得不行，彻底变成了一只可怜的宠物。

“没事的，许衍，我一直陪着你，不怕不怕。”

嘴唇一次次贴上来，身体被温柔地抚过，许衍就发出一声声丢人的、顺从的欢喜，融化在眼前那点温度里。以前那个把女生玩弄于股掌之间、觉得别人“好上手”的许衍，已经不存在了。那天晚上，黑暗中刻进骨头里的恐惧。那个轻易就能毁掉她一切的人，陆清的黑影，会永远压着她。许衍抓着再也回不去的过去，继续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