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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家族

没有过多久,南锦思的妈妈就追了过来,还带着学校的保安,他们叫着南锦思的名字,最后在从人行天桥回去的路上找到了她。

纪天弦待在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又不至于被发现的地方,看着南锦思的妈妈抱着她,比女儿先哭了起来:

“思思啊,是妈妈不对,对你说了气话,你不想上学,我们就先不去,你别这样一下子就跑不见了好不好?妈妈真的很担心你……”

“妈妈,对不起。”南锦思感受到母亲的泪水后,也后悔道,“我真的不是在找借口不去上学……妈妈,你要相信我呀,我真的觉得是某种怪物害了粒粒。我亲眼看见粒粒在我面前消失,那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不然为什么大人们不肯告诉我监控里究竟有没有拍到那一幕呢?”

“什么……监控?”

南锦思点头道:“我去问过警察叔叔了,他们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坚称其中没有任何线索,这难道没有什么问题吗?我真的在那里感受到了什么东西,绝对不是错觉。”

南锦思的母亲南彩蝶突然想起了自己家中另外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尤其是关于他们身上的一些神秘的传闻,和此刻自己女儿身上的状况似乎如出一撤。但那毕竟是传闻……南彩蝶在离家后就几乎不再和他们来往了,那两个哥哥姐姐也从不回家,她听说,他们有人去过西部高原后疯着回来,有人至今进行着某种秘密活动,也已经精神不正常,被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

“思……思思……”南彩蝶想到那种可能性,本能地因恐惧而颤抖起来,“你,你真的觉得,【那里有东西】?”

南锦思快速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不……不……你不能是和他们一样的,一样的……”

南彩蝶抓着自己的头发,神经质一样喃喃着:“我离开那座山……走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的人生不能因此毁掉……思思的人生不能因此毁掉……是他们……是那该死的血脉!”

血脉?

不远处的纪天弦注意到了在她的低喃中这一并不显著的词,他立刻皱起眉,联想起了关于那殷红之血的事。

“为什么,思思,你不应该和我一样吗……”南彩蝶瞪大了眼睛,抓住被吓坏的南锦思的肩膀,眼泪从她眼角顺着脸颊而下,“你什么也没有感受到,对吧?那只是错觉,快和妈妈说呀,那儿其实什么也没有,是不是?”

南锦思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母亲,她被吓愣住了,想转头寻找纪天弦的身影却没有找到,不得不回过头,直面那死死盯住她双眼的另一双属于自己母亲的眼。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但隐隐知道母亲想让自己说出的答案,可那明明是不对的,妈妈从小就告诉她“不要说谎”。

想到这里,她也多了几分坚定,她说:“不,那里就是有害了粒粒的东西,有人会抓住它,有人会消灭它的!妈妈,不是说怪物都会被英雄打败的吗?如果我不说出来,还有其他的同学遇到一样的情况怎么办?我只是想告诉他们那里有危险呀!”

“……”南彩蝶一下子就沉默了,想说什么又咬着嘴说不出。

连在一旁的纪天弦都觉得,南锦思这段真挚的发言很有感染力,如果人们不知道子箱是一种无形的怪物,确实会觉得总有人能将其消灭。无知者无畏,不过很幸运,正好有一位能消除子箱的人就在这里,也算是她话说对了。

片刻后,南彩蝶才终于妥协了一般,神色和声音都一下子累了许多,她沙哑着说:“思思……你确实和他们很像……”

她做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拿出手机后,她翻找半天,似乎是找到了某人的号码,虽然皱着眉,还是狠下心打了过去。

她并没有开免提,但纪天弦想听见对方电话里的内容,他仔仔细细地捕捉着传来的声音,不放过一点振动。

电话滴了很久,久到纪天弦都以为不会有人接了,突然传来了接通的音效。

“喂……妹妹。”

是一道男声。但在那还算年轻的声音之下潜藏着某种疯狂,像是某种野兽发出的低语,光是听声音就感受得到此人所处的状态并不正常。

“……子祯。”南彩蝶并没有叫他哥,“你……记得思思吗?我的女儿。”

“思思……我的外甥女啊,怎么了?”

“她……她说感受得到某种东西,那东西就在他们学校里……你知道吧,你一定知道什么吧?思思她不能变成你们这样,你明白的吧?你和大姐,你们都不正常……是因为我们一家的血脉……”

“喔,原来是我的小外甥女继承了啊,我还以为会越来越稀薄呢,这是好事啊。”对面的男声突然笑了起来,“你隔这么久给我打电话,原来是来告诉我喜讯的?小妹,你说的没错,我们一家本就该是如此呀,生来便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不,这甚至是为了改变全世界而存在的【血脉】……”

“没有这一点,我们都会死,可能是突然的,也可能是毫不知情的痛苦下的——你看见了那些骇人的天灾的吗?当对立的‘惩罚’到来时,人类和蝼蚁并无区别,甚至更为脆弱……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曾有人留下的东西,那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明,也是我们可以继续存续下去的证明……”

“你还不明白吗,小妹,【血脉】是我们唯一能抓住的东西!这不是诅咒,是一切流淌过的证明啊!”

“你,子祯,你真的是疯了……”

“没关系,我对任何流言蜚语都不在乎,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你打电话找我,不就是希望我说明白些,让你知道你女儿的特殊之处在哪儿吗?听好了,她能感受得到,就注定是为救其他人而存在的,对于那些不具备能感受条件的人,她要做他们的‘眼睛’,为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做出预警,直到我们能够找到一切的源头。”

“不!”南彩蝶几乎是扭曲着面容对听筒叫道,“我不要什么拯救世界……那样的大话到底有什么可实现的途径?你幻想末日,就要我们所有人和你一起下深渊吗?子祯,你清醒一点吧!我和我的女儿,我们只是普通人,思思她也只是想救她的同学而已啊!”

听筒对面笑得更畅快了:“你的话反而让我确信了,她就是那样的人!好啊,我的小外甥女,我们家又要有一位厉害人物了……我愿意为了她过来一趟,帮助你们解决学校里的问题。其实我之前就有听说过这边发生的事情,但我个人抽不出空,现在倒是给了我好理由。小妹,这下你得偿所愿了,打电话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让我过来一趟对吧?我都猜到啦。”

对于完全听不懂人话的家伙,南彩蝶也只是翻了白眼深吸了几口气,再不争论,她知道打这通电话会变成这样,但还是火冒三丈。

她肯定不会让南锦思被她这个舅舅带走,但有一点电话里的人没说错,在她所知道的人中,只有南子祯有可能能解决桦越区第四实验小学里的怪事。

“你若是有一点越界的行为,我就把你和大姐迄今为止干过的所有事情全部说出来。你不在乎自己,还是在乎大姐的吧?”

“好凶啊小妹,没关系啦,我只是来看看外甥女而已,能做什么呢?”

对面还是笑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南彩蝶把要说的说完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过身来,她紧紧抱住了南锦思,声音颤抖道:

“思思,别怕,妈妈会解决关于粒粒的事情的,等学校里安全了,你答应妈妈要好好上学好不好?”

南锦思也隐约听见了母亲和“那位舅舅”的对话,她的好奇心简直达到了顶点。从前她只是从家中亲戚那里听说母亲其实还有一个亲哥哥,一个亲姐姐,只不过舅舅和姨妈太过神秘了,甚至连名字都鲜少被提及,像是家族内的某种忌讳一样。连带着母亲也在族中被议论,于是她经常只往父亲那一边跑。

遵循着要“表面装作乖孩子”的原则,她点头道:“好,妈妈,我答应你。那些‘怪物’一定会被消灭的!”

现在,有“白色纸“哥哥,有舅舅……学校里的那个“怪物”终于无路可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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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纪天弦清清楚楚地听完了电话里发生的对话。他才发觉自己的听力原来这么好,是不是自从听得见子箱的声音后,五感也变敏锐了?

总之,关于南锦思的家族,他现在有非常大的疑惑,一个推论萦绕在他心头:难道“异能”是跟随“血脉”传承的?那关于“异能”最初的“血脉”,又是从何而来?

异能者原来是以家族为形式?可是为什么自己从没有听说过家里有类似的情况?他的异能也是从“血脉”来的吗?

之前只是思考了关于子箱的问题,却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出现如此之多与普通人迥异的存在,现在仔细想想,这一样是值得探寻的问题。

说起“血脉”,纪天弦当然不能忽视一个人。枳宿可是说过,他的整个身体都是由“某物的血”组成的。

南锦思的舅舅是叫南子祯的人,他应该也是一位异能者,而且知道很多……要等他来这里后,试一试去找他问个清楚吗?

不,风险很大,不能排除对方属于异能者组织的一员的可能性,无从判断对方是不是好人,从电话里的表现来看,也实在不像是什么正常人……

甚至自己得在那家伙之前就解决掉学校里的子箱,如果子箱从那里离开,自己想要再找到就犹如大海捞针了,而且再出现必然意味着会有新的失踪者。

纪天弦看了看天色和时间,开始规划线路。今晚,他就准备去找到那个“罪魁祸首”,趁夜色将其彻底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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