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纪天弦之前和枳宿约定的那样,他会想办法使用那根特殊的羽毛赚钱,赚到钱后,二人将一起去调查关于子箱的事件。
不过,怎么个赚钱法儿?
利用幸运来赚钱的话应该就是买彩票吧,但自己本来就在被找,买彩票中奖之后真的不会暴露吗?
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
纪天弦纠结之中,突然想到了那个叫“回声港”的网站。既然要赚灰色地带的钱,为什么不去那里赚呢?
上一次登录网站他就看见了一个异能者求教赚钱方法的帖子,下面有人冷嘲热讽,也有人真的在提建议,一个建议就是让帖主不要老用普通人的思维想着怎么赚钱,异能者之间的商机远远大于买彩票一夜暴富的机会。
没错,他可以去赚异能者和相关知情人的钱,接委托、做交易都是用得到幸运的地方。
想到这里,纪天弦赶紧打开电脑,重新进入网站,查看起了“委托区”和“交易区”。
“委托区”多是保护型委托,一种情况是异能者自身不在要保护的人周围,应该大部分是家人朋友,所以想请其他距离近的异能者保护他们逃离子箱的袭击;还有一种情况是邀请其他异能者一起保护某位大人物,这种报价都高的惊人。
还有就是调查型委托,主要是调查清楚某片区域的子箱活动范围,用以在大地图上标注,方便异能者规避危险或营救普通人,这种多是同一个人发布的,应该是站主之类的运营者。
“交易区”中关于钱的部分就是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了,除了贩卖异能效果的,还有和子箱完全不沾边的请人帮场子的,甚至还有要求和同为异能者的人谈恋爱,发了自己征婚启事的。在子箱这种未知生物的威胁下,可见大部分异能者都不愿意想办法解决关于【它们】的事件,只是用着自己的异能者身份在暗面生活。
筛选着能赚钱的帖子,纪天弦突然看见了一项眼熟的委托:
[调查验证G市A级疑似子箱案件“云梦酒店监控丢失事件”,委托费:10,0000]
[发布者:双翼水马]
夺少?!
还没来得及感慨这案件其实压根儿和子箱没关系,他看见委托费只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么点儿小事情给十万??冤大头也不带这么冤的吧?
这个名称叫“双翼水马”的人倒是疑似站内管理员,经常能在补全地图的相关委托里看见他。
可这个委托……纪天弦当然知道酒店监控丢失背后的真相不是子箱,而是枳宿干的,但枳宿这么特殊的存在不能随便告诉其他人吧?枳宿他自己也说就连仓库的人都不认识他。
但遭遇过、了解事情经过的他,比起其他人来说又确实要更容易拿这十万……
他站起来在原地转圈,觉得无比为难,要怎么在透露一点消息让人相信这就是事件真相的同时,又不暴露自己当事人的身份和枳宿的存在?
不过……如果枳宿所说的羽毛的幸运是真的,也不是不能拼一把……纪天弦握着那根霞光羽毛,心一狠直接接下了委托。
系统提示他如有需要可以与委托者私聊,同时有一份简单的案情介绍发给了他。打开一看果然就是云梦酒店全酒店监控丢失九分钟,歇业整改的报道,虽然官方说法是设备问题,但显然“回声港”内部有人专门关注这类疑似子箱事件,在初步了解觉得可疑后就收录进了档案等人验证。
这个案情下面属于某人的标注就是:可以确定监控丢失并非设备损坏。
纪天弦始终觉得有点奇怪,这“回声港”虽然是属于非官方异能者的灰色地带,怎么感觉管理方式这么正规?不会比真正的官方组织“仓库”还要正规吧?
“咳……枳宿,麻烦你过来一下。”
说起这个事件,也得问问枳宿当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吧?这难道也和他的异能有关?
纪天弦这是个向他打听的好机会,于是说:
“我接了一个委托,有人想调查那天酒店里监控丢失的事情,我有点想知道你当时是怎么做到的……你的异能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先前站在阳台边的枳宿慢悠悠走了过来,他恢复了红发黑袍的样子,看起来身上颇有几分重量,不适合于走太快。
枳宿说:“我的能力不是异能,和我的体质有关。你见过我从一个样子变成另一个样子的过程了,那其实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是我把自己的身体重组了一遍。”
纪天弦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又开始瞪着眼睛当呆瓜了。
“为什么能重组……可能有点复杂。总之按照你的知识,人体是一个很精密的结构,由很多系统共同运作,而这些系统里又能细分成各种的器官,这些器官还能继续往下分。而我的身体不是这样的,我的身体大部分是由‘某物的血’组成的,这血很特殊,装载了各种各样的信息,也就是运行我这幅躯壳的几乎是同一种东西,它们没有分作很多特殊功能,可以互相替换。”
“如果硬要说异能的话……可能就是血吧。”
枳宿虽然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但语速还是很慢,导致纪天弦听起来就像是上学时听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催眠一样,更别说里面的信息量大的有点让人难以理解。
“那个监控,是我把它们也重组了,替换了一部分,重组机械比重组人要简单。其他的也是同样原理。”
“——就是这样。”
“等等等等……也就是说,你确实从头到尾都不是人,你和正常人类完全不一样?”纪天弦听懂了这一点,他扶额道,“我就不问你肯定不会告诉我的问题了……你的头发这么红,是因为的确就是血?”
“嗯,差不多吧。”枳宿点头道。
“那眼睛为什么换不了?”
“我身上仍旧属于人的部分是难以更改的,必须留下一些不会改变的特征,其实不是眼睛变不了,是脸变不了。”
纪天弦先是吸气,随后再大喘气,他把手摊开做了两下无可奈何的姿势,脑子里一刻不停地为委托寻找着解决办法。枳宿提供给他的信息虽然很有用,但这更让他好奇枳宿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不是吗?他是怎么做到一边这么坦诚,一边又让人觉得无从开口的?
等等……其实只要不暴露接下委托的自己是当事人不就好了,然后为枳宿这个“异能者”找到删除自己影像的理由,就能从子箱吃掉信息的子箱事件变成单纯的异能者事件。枳宿甚至还可以乔装,假装自己就是一个能对机器动手脚的未登记异能者,反正他真的可以做到——好,就这么解释,毕竟半真半假才最让人信服。
这么想的话,这委托确实还蛮简单的嘛。
不过理由是什么?一男子大半夜来到酒店去找另一男子,还非要大张旗鼓地用异能删掉监控,这能想到什么理由……没有一个具体的理由的话,会缺少说服力啊。
约架?秘密会谈?还是……
纪天弦想到还在自己证件小包里的那根红发,反而更像是什么暧昧的情节,他一想到这种可能就不禁浑身发热,脑袋要像高压锅一样冒出水蒸气了。
咳咳……抛开私人原因,这确实算是最合理的解释,不然约架会被问及为什么没有打架的痕迹,秘密会谈不会在酒店里,只有那种事,删掉廊道的监控甚至能完全合理化……
编排这种事情多少还是有点羞耻的,更何况编排的是他自己啊!
他心里吐槽,手上动作倒是挺快,很快便假借调查了酒店名单查出来了一个叫“纪天弦”的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是他说有陌生人一直敲门,其他人才发现了酒店监控的异常。实际上“纪天弦”撒了谎,敲门的那个男人那晚确实就是来找他的,但他查监控是想知道那男人离开他房间后去了哪里,因为他们两个似乎发生了一些矛盾。然而“纪天弦”却没想到那男人是个异能者,删掉监控后就跑了。
至于那个男人到底是谁,纪天弦谎称找到了“纪天弦”的聊天记录,那个男人是一个网名叫“红只木”的人,很有可能也是“纪天弦”选择来G市工作的原因,因为他们两个是……是……
“是什么?”
纪天弦被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跳,敲键盘的手狠狠抖动了几下,敲出一大串不明所以的字母和符号,和他此刻的心情如出一辙。
转过头去却是枳宿那双略显可怖的眼睛,他的表情倒是茫然无辜,先前原来一直在纪天弦背后看他敲“野史”,看纪天弦迟迟不敲下最后几个字,才忍不住出声。
不过纪天弦很快在表面上平复了心情,笑道:
“是关系特别特殊的人,枳宿,你觉得怎么样?”
枳宿眨了眨眼睛,比纪天弦预计得更快答复道:“你这么想吗?那就这么写吧。”
纪天弦其实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但他现在是彻底松了口气,把那一串乱码删掉后,将最后一句打了上去:
“——因为他们两个是对彼此都特别特殊的人。”
接下来只要假装自己确实花了一段时间才调查到,过一段时间之后再发给委托者,十万应该就能到手了,异能者之间确实来钱快啊。而且这起事件又恰好和子箱关系不大,危险性等同于没有,要真是子箱相关的危险事件,普通异能者肯定觉得十万都嫌少吧。
他抬起自己手里的羽毛耳饰,想到:这羽毛可能还真有点东西。但是,这小玩意儿又是枳宿怎么得到的呢?什么样的鸟会长这样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