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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娆疆秘术

鬼牙潭周围灌木葱生,林中不时传出几声不知名鸟叫。

几人前后成一列,北雁走在前面引路,西鹤走在最后收尾。穿过一处密集的灌木丛,视线豁然开阔,脚下泥土愈渐松软,警惕地停下脚步。

北雁屈膝蹲身,指尖剜出湿土,抵在鼻尖嗅了嗅。他眉头忽紧,嗓音低沉,“土有血腥味,此地刚死过人。”

东芦身法灵巧敏锐,三两下就攀上了树,居高俯视四周。他似是瞧见可怖之物,双眸紧颤,声音磕巴:“是……是娆疆的万童祭……”

温瑾淮疾跑助力,脚掌猛踏树干,借力翻上了树。她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四人呆愣须臾,司锦瑜自豪道:“我家娘子可不是只会穿针缝补的弱女子,都躲远点,小心一巴掌扇的你们飞出八里地。”

南棠无意瞥见温瑾淮腰间长刀,莫名生出一丝畏惧,他默默地往旁边挪步,仿佛离远点站才能安心。

南棠年纪小,脾气有些鲁莽,加之赵翡对他多些呵护,他少有怯怕的时候。北雁见他如今样子,低头抿唇偷笑,像是大哥哥戏笑自家弟弟,笑得温和宠溺。

“你笑什么?”南棠睁大柳叶眼,黑白分明的清眸注视着北雁,“你是在笑我吗?”

北雁手抵唇间,轻咳一声缓解尴尬。他说:“我在笑西鹤……他扇自己扇得好狠……”

南棠眸中存疑,北雁一本正经的点头说:“对就是这样……”

西鹤双手抱臂,偏头靠着树干歇息,听到二人在嘀咕他,他猛地睁开杏眼,澄澈明亮的双眸瞪向二人。

那双圆润规整的杏眼给人一种清爽纯粹的感觉,全然看不出半分生气动怒。见二人嬉皮笑脸地嘀咕不停,西鹤恼火弯下唇角,背对过去,攥拳生闷气。

北雁侧眸轻撇,顿时心里生慌。他赶忙凑到西鹤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包糕点,“你爱吃的云虾糕,还没凉快尝尝。”

西鹤冷漠不语,转身背对。北雁知道一时半会儿是哄不好了,发愁说:“你怎么生气就不理人?也不说话?到底怎样做,你才能不生气?”

北雁一溜烟跑到西鹤面前,弯腰抬眸看他湿眸,“你跟我说,我指定照做。”

西鹤漠视他,转身迈向别处。没走几步远,他偷偷回眸瞟了眼,见北雁没跟来,心里愈发郁闷。

北雁斜眸看去,见西鹤卷袖擦眼像是在抹泪,他心咯噔一下,念道:“完了,最老实的被惹哭了,这回去要是告状……怎么和大殿下交代?”

司锦瑜没闲着,试探性的抛出石头,忽然石头陷入前方十步远的泥地,他特意掰断树杈丢到那位置,“大家切莫到树杈那里,那处是软泥潭。”

温瑾淮翻身下树,等司锦瑜迎面走近,她指着对岸的密灌丛,“穿过前方灌木丛有一条路,不远处有一座石头堆叠的祭坛,血淋一片。我还眺见钱穷愁的尸体就陷在祭坛西北边的泥潭。”

“可这……”温瑾淮望着阻隔前路的黑水泥潭,愁着脸说,“想过去很难啊!”

温瑾淮突然灵机一动,说:“砍树搭桥如何?”

司锦瑜抬头望着树,“树不够长,怕是够不着对岸。”

温瑾淮说:“若是对岸也能有人砍树,两棵树交叠一起也就够了。”

“我去。”东芦信誓旦旦地说。

温瑾淮启唇还未发音,就听见北雁说:“可不要小瞧了东芦,大殿下给他起名时,可是看他身法轻如芦花,这泥潭还困不住他。”

东芦卸下腰间抓钩,抛出勾住对岸的树梢,一端绑在这边树枝上,形成一条连接两端的细线。他空翻跃起,双脚熟练地勾住细线,细腰轻扭发力滑动身子。

细线未有丝毫抖动,东芦轻松到对岸。

司锦瑜指尖轻碰细线,瞬间割破手皮,渗出细密的血丝。他眸色惊奇,“这细线竟这般锋利?!哪来的?还有的话卖我些。”

东芦说:“花费重金从莫家山求来的,我手中只此一条。”

温瑾淮指尖滑过腰间刀鞘,她这柄刀也是从莫家山得来的,削铁如泥,用着很是趁手。

温瑾淮拔刀砍树,半柱香未过便砍倒了一颗粗壮的树。东芦跑去祭坛寻来斧砍树,费了些力气才放倒一颗,粗喘着卷起袖拭去额角密汗。

几人有意无意的撇着温瑾淮手中长刀,都觉得是个好宝贝!

到了对岸后,司锦瑜说:“我们是偷渡来此,捞尸后尽快撤离。”

“晚喽!”稚嫩的声音回荡在林间。

几人警惕的环视四周,未发现有人的踪迹。

正在几人迷楞时,一条庞然大物逼近,周围灌丛窸窸窣窣的颤响,眨眼间比树干还粗壮的蛇身滑过,金色鳞片在光下闪烁茫茫。几人心头惊颤,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金鳞蛇头趴在树梢上,长长的身子缠绕在树梢间,一眼看不到尾巴在何处。

“你们跑不了啦!”声音从巨大的蛇头内传出。

温瑾淮懵在原地,她从未见过会说人话的蛇,一样懵的还有其他几位,司锦瑜悄悄挪步至蛇身七寸处,抽出袖中匕首欲要伺机行刺。无未料到还有一条通身雪白的手指长短的小蛇盘绕在大金蛇身上,正吐着蛇信,探头盯着司锦瑜。

“你这双眼睛真好看!”金蛇吐着蛇信,轻蹭南棠的脸颊,蛇口呼出浓郁的腐尸味。南棠胃里翻涌,齿间兜不住呕出来。

“你的也好看!”金蛇敏捷掉头,蛇信剐蹭西鹤的眉骨,“姐姐一定很喜欢……”

小白蛇顺着大蛇身上爬,在大蛇头部蜷缩着,蛇眸金黄,一眨一眨的看着西鹤。南棠瞧清俩蛇瞳色相同,在光下,蛇瞳隐约映出朱砂色诡异纹路。

“原来如此!”南棠心中默念。他眼尾轻颤,余光扫视周围,寻找着随身带的包裹。

“眼睛好看的两人留下,其余几人都杀了。”大蛇偏头望了眼司锦瑜,“他也留下。”

话音刚落,大蛇张开巨口,一双手忽然伸出蛇口,蠕动着身子从蛇口钻出来一个少女。少女模样稚嫩,瞧着年级不到十二岁,她手腕缠着红绳银铃,随手腕摆动发出脆裂的铃声。大蛇像是受到指令,听到不同的音律会有不同的反应。

少女跳上树枝,激烈地晃动银铃,大蛇发狂舞动庞大的身子,张开血口猛冲几人。

几人后退闪避,躲过血口猛扑。大蛇太过迅捷,瞬间甩出巨尾,几人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接下一击。

温瑾淮驾刀横挡,长刀在金鳞上划出一道裂痕,大蛇瞬间警觉不靠近她。东芦灵敏地在树木丛中窜来窜去,耍得大蛇自身打结,司锦瑜忽然惊喊:“小心那条小蛇。”

东芦急忙偏身斜倒,小白蛇从他耳旁飞过,近在咫尺,还能听到令人脊背发凉的嘶嘶声。

东芦无暇旁顾,接连几次险些被小白蛇咬中,勉强能自保不伤。南棠、西鹤、司锦瑜,他们三人被蛇尾缠住,勒得面色发紫,竭力喊着“快跑——”

“跑?你与我是结发夫妻,岂有抛弃不顾之理!”温瑾淮临危不惧,她挥动长刀横扫猛劈,未能碰到大蛇一毫,似乎大蛇刻意躲避那柄锋利无比的长刀,始终与她保持一定距离。

大蛇转而攻击北雁,北雁孤身难敌大蛇,但也能狼狈的招架住。南棠大喊:“骨笛,把我的骨笛给我!”

北雁纵身跳入泥潭,捞起包裹掏出骨笛,猛力抛掷到岸边。温瑾淮捡起骨笛,驾刀在前做防,慢慢靠近蛇尾处。

“小心——”东芦朝她大喊。

温瑾淮手背托刀,手腕攒力挥刀斜斩,刀身裹挟劲儿风,白色蛇影正中刀锋,蛇身被一刀两断。东芦紧绷的脸得以舒缓,他接过温瑾淮丢来的骨笛,靠着轻盈灵活的身法靠近蛇尾,“接住!”

南棠向上勾着手指,指尖勉强勾住骨笛,他迅速抵唇上吹出一段诡异的旋律,大蛇似乎发了疯的用头撞树,血淋淋的滴着血,蛇尾猛地向后甩。他们被甩入灌丛中,满脸割出细密划痕。

北雁愈陷愈深,喊道:“让那畜生过来……”

南棠摔出内伤,齿间咬不住血,从嘴角不停涌出。他顾不得自身伤痛,吹奏着骨笛发出阵阵惊寒的哨声。大蛇一头扎进泥潭里,北雁伺机紧紧抱住蛇脖,大蛇仰头间把他拖出泥潭,得以从泥浆的束缚中解脱。

少女暴躁地晃着银铃,两股声音相叠在一起,好似刺耳乱神的邪曲。几人趴在地上捂紧耳朵,心神越发糟乱,视线一霎变得虚幻,树枝仿如蛇般扭动,大蛇呕出密麻打结的小蛇,小蛇四处游窜,须臾间逼近几人。

北雁耳中满是污泥,隐隐能听见邪曲,但不受其影响。他看见众人抱头在地上打滚,南棠七窍流血,柳叶眼浸没在血色中,胸前衣物早已被血浸透染红。北雁捡起长刀,瞄准少女后用力抛掷出去。大蛇瞬间清醒过来,仰头挡在少女身前,用血淋的头部接住长刀。

一声呜咽,蛇身瘫软的坠入泥潭,慢慢沉陷潭底。

少女痛苦的叫喊,喊声回荡在密林上空,很快引来娆疆族人。他们将温瑾淮等人围住,年长的老妪弯着腰搂着少女,拍着后背安慰道:“族中还有大蛇未契印,等回去让你祖爷爷给你挑个更壮的。”

少女哭得稀里哗啦,“这两条蛇是双生契,是用我和姐姐的血来做的契……”

“什么?!”老妪面露恐色,咬牙怒瞪着北雁,“是他杀了大蛇,就用他的命来给你们抵灾。”

北雁听得云里雾里,他嘴角勾起微微弧度,很是不屑的说:“你们这群不懂礼教的蛮部,公然伤害中土朝官,这笔账会和你们算清楚。”

老妪念了段咒语,咬破手指流血,指点虚空轻点北雁。

北雁微愣住,突然感觉周围袭来一股寒意,冷得不受控的打哆嗦。他硬着头皮,说:“神神叨叨的一群咒婆,若真有通神驱鬼的本事,你们又何须窝在这犄角旮旯苟活?!”

话刚出口,北雁眼前一晃,翻白眼倒地。他口吐白沫,身体剧烈抽搐,被娆疆几位大汉拖入密林深处,在地上留下长长的一道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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