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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水榭魅影

“屋内狭窄容不下这么多人,你四位留在门外候着。”司锦瑜特咐四人留在门外。门咣当合紧,吓了四人一激灵。

南棠不悦撇嘴,轻声嘀咕,“要不是大殿下命我们听命于他,我真敢给他一嘴巴,让他知道小爷是谁?!”

北雁笔挺站立,目视着前方说:“我们虽听命于他,但到底是大殿下的人,你这般多嘴是会给大殿下招惹是非。”

西鹤面色冷峻,说话也是无温无情,他说:“北雁说的没错,我等做侍卫的护好主子就行,就不该多嘴。”

东芦连忙打圆场,说:“二位哥哥少说一句吧。南棠的性子也都是晓得的,他受不得一点委屈,方才确实是司刺史眉眼挑事,这也怪不得南棠出言不恭。”

南棠垂头低落,指尖相互打转,他静等片刻没等来两位哥哥的安慰,恼火嘟囔道:“都怪我多嘴。等他出来,我给他跪下还不行吗?!”

东芦轻扯南棠衣角,让他闭嘴。南棠冷哼一声,别过身面向墙角,蹲身揪着地上枯草,尽管东芦如何安慰他,他都冷漠不理。

“来人了,站起来。”北雁低沉喝道。

南棠当即起身站直,他面色阴沉如霜,狠狠挖了颜北雁。

“刺史,钱穷愁的尸体寻到了,在鬼牙潭深处。”衙兵恭敬传话。

听到鬼牙潭此地名,四人眸子乱颤不定,东芦凑近些说:“这位兄弟,你这话可是认真的?”

衙兵知道他们四人是大殿下的近身侍卫,语气很和气,“是,我亲眼所见。”

南棠蹙眉低语,“鬼牙潭可是百年泥沼,进去都得陷进去,我倒想看看这位司刺史如何捞尸。”

北雁沉声警告,“你又多嘴,信不信我告诉大殿下?”

“一天天就知道告状!小孩子嘛?”南棠回怼道。

东芦夹在中间叹气,“行了,你二人都吵了十几年了还没吵够?都把嘴闭上,让我耳根子清净会儿。”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响。

赵翡率先跨过门槛出来,他冷眸轻扫旁侧四人,说:“你四人挺闲啊,屋内都能听见你们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既然这么闲,就随司刺史同去鬼牙潭捞尸,务必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给本王涨涨脸面。”

司锦瑜顺势下坡,笑着行礼,“多谢大殿下心意,得此四人相助,定能捞尸归案。”

赵翡披上狐氅御寒,握着鎏金琳琅渡边暖炉,脚步迈得轻盈不急。他忽然回首说:“你四人中属北雁年长,若司刺史无安排,其余诸事都要听北雁。”

“喏!”四人齐声道。

“就这时候还算是有点默契。”赵翡冷言道。

北雁望着赵翡踏上马车,等马车拐过街角远去,他迈出两步出列,说:“大人来此不久,有些事还需我先告知大人。鬼牙潭在娆疆地界,虽隔了一条杜昂河,但也非我等能擅自闯入,想要去捞尸须得娆疆同意。”

“鬼牙潭是百年沼泽,除非长翅膀能飞,不然进去者死无全尸。”南棠目光转向别去,言语间未看司锦瑜一眼。

“那就你飞进去捞尸。”司锦瑜指尖点他,“不然就把你铺在沼泽上,踩着你去捞尸。”

南棠转头怒视他,“可以,反正我是大殿下的人,死了也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拿大殿下压我?”司锦瑜勾唇冷笑,“我可是陛下特令的协助官,大不了面见陛下,我定能说出个名正言顺的死因。”

北雁蹙眉沉面,他匆忙上前两步单膝下跪,叉手行礼说:“大人莫怪。南棠嘴快心急,但是个内善之人,并非有意惹怒大人。还请大人看在我们是大殿下的贴身侍卫,网开一面绕过南棠,若南棠下次再冒犯,我定上报给大殿下,由大殿下惩治南棠和我。”

“你话都这么说了,我也不便责罚,那就劳你管好他,”司锦瑜冷眸瞟向南棠,“如若再敢向上冒犯,本官必定不予轻饶。”

“小的谨记。”北雁俯首说,他侧眸挑了一眼南棠。南棠阴着脸,口服心不服,“谨记。”

司锦瑜见他不服气也没再理会,转过身瞧见温瑾淮站在身后,眸色骤变温和,“娘子这身打扮是?”

“协助侦案。”温瑾淮换了一身黑衣行头,她梳着高马尾,腰间挎着长刀,瞧着英姿飒爽。

南棠多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被司锦瑜敏锐捕捉,咬着牙瞪着南棠。东芦轻咳一声缓解尴尬,说:“大人,我们何时出发?”

“即刻!”司锦瑜怒喝道。他牵来雪翀,托着温瑾淮翻身上马,他一腿踩住脚蹬,另一腿横跨骑上马背,脚尖差点剐蹭到南棠的脸。

南棠看出他故意挑衅,张嘴就要开骂,被同乘一马的东芦伸手捂住了嘴,东芦苦口婆心的劝道:“北雁方才说的话忘了?你是要北雁陪你同罚?你能不能收敛些你这急躁的性子,早晚得吃大亏。”

南棠虎牙撬动,咬了下东芦的手指,赶忙啐道:“齁咸,你如厕后不洗手?”

东芦一脸生无可恋,见南棠张嘴说个不停,倏然把手伸进了南棠嘴里,指尖捏住舌苔,“让你尝个够!”

北雁瞧见轻笑道:“别拿出来了,让他闭嘴消停会儿。”

南棠嘴里生口水,顺着东芦手指流淌,弄得东芦干呕一声。西鹤冷漠的脸上露出笑,驱马驶过时,低语:“你俩净会玩恶心人的,可别说认识我,我丢不起这人!”

温瑾淮回眸瞧了眼,低声道:“从哪找来的人?”

司锦瑜无奈叹气,“大殿下临时加派给我的人手。瞅他们那面貌,都不是省油的灯,娘子切记要离他们远点。尤其是那个叫南棠的,生了对勾人的丹凤眼,指定是个浪荡轻浮子。”

温瑾淮笑道:“你怕什么?”

司锦瑜回道:“怕你移情别恋,那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再不济就抱着孩子跪在府衙门前去讨公道。”

温瑾淮捏起他手背一撮肉,轻轻地拧一下,“再敢胡言就掐死你。”

司锦瑜笑道:“不敢啦,再也不敢啦!”他忽然问道:“大殿下方才单独找娘子说了什么?”

温瑾淮笑意尽失,沉下嘴角,“让我莫要躲在家中避事,话说透些就是要我助你侦案。”

司锦瑜嘀咕道:“管得真多!”

温瑾淮说:“莫多嘴!那四人就在身后,若让他们听去,指不定添油加醋成什么样。”

司锦瑜微微点头回应。他回眸轻瞟,见南棠嘴里插着手指,忍不住戏趣道:“这是没吃饱?嗖手指有什么滋味,小爷的脚给你嗦。”

南棠大骂一句,可嘴里插着手指没说清楚,他气得用力一咬,疼得东芦脸青紫难看。东芦忙抽出手指,揉着发红的牙印,“你娘的孽畜,属狗的吗你?”

南棠唾了好几口,才说:“下次再敢往我嘴里塞,我给你咬断了。”

司锦瑜浮想联翩,嘴角止不住上勾,他用手臂挤了下温瑾淮,被她肘击了下后笑道:“往嘴里塞……”

温瑾淮羞着脸,指甲扣起他手背一撮肉,攒劲儿拧着,“再敢胡言,把你填沼泽。”

司锦瑜齿尖在她耳畔厮磨,呼出热气,“好怕哦~”

还未婚配的北雁与西鹤猛的一惊,二人赶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心里莫名勾起一丝燥乱的情绪。西鹤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响亮透彻,引来几人惊愕的目光。

西鹤磕巴道:“我……我困倦了……让自己清醒些……”

南棠不过脑打趣一句,“春心荡漾了吧你?!”

西鹤毫不犹豫呼出一掌,结实地落在南棠脸上,半张脸瞬间红肿。南棠“啊”的一声落泪,喊道:“你个狗东西竟敢打我?大殿下都没打过我一下,你竟敢打我?等我回去就告诉大殿下,你给我等着瞧!”

温瑾淮笑道:“还是个孩子啊!”

司锦瑜说:“最小的就是那个叫南棠的,今年刚满十六岁。最气人的也还是他,真想那一巴掌是我呼地。”

“你那个年纪比他还烦人,公公和婆母受不住你胡闹,把你撵到燕北禁军磨砺,家姐都和我说了。”温瑾淮道。

“她就没说点我好的?”司锦瑜冷哼道,“等我回去好好与她理论一番,净在我背后污蔑我。”

*

京城司家水榭内,柴羲穗点了福香,满屋弥漫着浓烈的香气。

一位女人手持念珠走来,她笑着看了眼柴羲穗,说:“虎子如今都做了爹,也是真快啊!你可瞧清龙凤胎模样?可有像吾的?”

柴羲穗吹灭火折,说:“不像你,像你的都没好下场。”

“胡言!”女人沉下脸,语气锋利,“你是翅膀硬了,真不怕吾现世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闻言,柴羲穗忽的冷脸,说:“这些个月见不到你人影,你是去了何处?若真让人瞧见你面貌,别说是我,就连整个司家和柴家都要因你而受累灭门。”

女人转着念珠,闭上眼沉思片刻,她才说:“去娆疆,寻杜昂。”

“那个叛国贼?都过去了一百多年,早就死透了。”柴羲穗难掩眸中杀意,侧身背对着女人,“若再敢踏出水榭半步,我就让你彻底消失。”

“你吓不住吾。”女人轻笑说,“你可别忘了是吾助太后坐上龙椅,你柴家能光复门楣,也是吾的功劳。”

“光复门楣?”柴羲穗苦笑一声,“柴兴就是个万人扶都立不起来的东西,靠他光复柴家门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我已不寄希望于他,但求安稳度过余生。你给我消停些,不要祸连我家,可听清?”

“自从当初你与吾合谋开始,”女人慢步到她身后,寒声说,“便没了回头的余地。如今由不得你选,这条破船最终能驶向何处?靠在何岸?都是吾说了算。你若想保住司柴两家根基,便要听吾所言办事,不然……你也是晓得吾的为人。”

柴羲穗转身怒视,“你也别觉得我是个善茬。当年柴家族人被屠时,我能自保存活至今,也是有手段能用。”

女人掩唇笑道:“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何必刀锋相对?!如今挡我们前路者……是赵徽英!须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把她做掉,不然举步艰难!”

柴羲穗眸色阴晦,须臾后说:“曹家倒了,还有陆家为她使唤,那下一个绊倒陆家,断她左膀右臂。”

“这才对嘛!”女人眼角微斜,烛火下的影子如鬼魅在窗纸上狰狞乱舞,仿佛下一刻就会破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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