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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烽烟四起

“陛下当心啊!”宦官蔡云涯当即扑倒安顺帝,毒箭落空扎入石缝,一霎迸发火星。

安顺帝久经战场,早已见多不乱,镇定的望向毒箭射来方向,他寒声道:“派人去搜,务必抓活的回来。”

蔡云涯因护驾有功,荣升为贴身内侍,伺候安顺帝的起居琐事。

来两江路已有三个月,不过百天却遭遇了近乎百次暗杀,奴仆彻夜轮班值守,护将方寸不离的守在门口。蔡云涯瞧见护卫拖着一具尸体来复命,忙上前拦下,“又是自尽而亡?”

护卫点头回应了他。

蔡云涯朝外摆了摆手,示意赶快拖出去,望着地上长长的血痕,嫌弃的皱了眉,他双手背过身,掐指盘算着什么。

“这……”蔡云涯指尖忽的停止,忙去敲门禀报,“陛下,奴才有事要报。”

“放他进来。”屋内传来洪亮的声音。

守门护将收刀入鞘,推门放蔡云涯进去。蔡云涯屈膝跪在屏风前,看着安顺帝模糊的身影,“陛下,奴才算这脚程,司家二郎也早该到镇南府了。可城门守卫迟迟未来通报,想来是改道去别处,是否派人去查?”

安顺帝说:“他们只能来镇南府,去不了别处。此事便不有你管,你去镇南府叶家去问小九在何处?捎话说‘朕来此未见小九在府,可知小九身在何处?’,也不必急着他们回答,说完便立即回来。”

“喏。”蔡云涯躬身退出门。出城时偷偷塞给城门守卫一张信条,二人眼神相对,心知肚明的点了下头。

镇南府叶家事先便得知蔡云涯要来,早早备下了酒席候着,等蔡云涯登门便代步落座,他未动筷,只是把安顺帝捎的话一字不差的说给叶家主叶竹沁,随后疾步离开镇南府。

坐在帷幕后的男子缓缓起身来落座,他拿起筷子夹一块肉入口,嚼地稀烂才咽下去,搁筷说:“肉煮的过硬,嚼着费牙口。”

叶竹沁忙拿筷尝了口,肉质紧实确实有些难嚼,还没等好言打圆场,就听见男人说:“陛下登基不稳,朝中官吏大多私下悖逆,没想到一个厨子竟也敢见人下菜。”

叶竹沁沉下脸,吩咐管家,“将烧菜的厨子赶出镇南府。”

他摆手遣走屋内仆人,转而换了副嘴脸,笑道:“满桌丰美佳肴有百碗,汇聚天南海北的珍馐,大殿下可尝尝其他的菜,总会有合胃口的。”

大殿下赵翡轻哼道:“陛下来此赈灾救民,日日吃的是和百姓一样的糠菜,而你这一桌的南北全席是真令人难以消受。”

“合不合胃口无所谓,臣本就是做给人看的。”叶竹沁说,“如若不然,百姓怎知富家餐桌上的残羹鱼糜皆价万两,我叶竹沁愿做出头鸟,陛下动怒迁罪与我叶家,顺势也能连根拔起几家地主豪绅,唯有这样才能空出田亩,那些无田可种的百姓才能得一两亩田地存活。”

赵翡直言不怵,“直接起奏陛下便会惹众怒,故意摆一桌豪华宴来惹怒陛下,以此来迁罪诸等,达成自身目的。又将本殿下请来赴宴,便是一吐真言来搏得本殿下的同情,日后陛下怪罪便可由本殿下说情保叶家不倒。”

“当真是好心计。”赵翡继而说,“但本殿下并非热心肠,你这心计用错人了。”

叶竹沁面色沉静,语气沉稳,“大殿下是个明辨事理之人,大殿下保叶家无恙,顺势助叶家巩固在两江的地位。叶家也能助大殿下稳坐拱殿。”

赵翡瞬间冷脸,将盏中酒泼在叶竹沁脸上,怒言训斥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挑唆皇子谋逆,依本殿下之意,镇南府也不必姓叶了。”

说罢,赵翡愤然离席。

叶竹沁擦干脸上酒渍,怒摔酒盏,碎片迸溅各处,划伤了自己的手腕。他大声唤来仆人,“去把钱家大郎请来,随便请郎中上门。”

仆人头也不敢抬,得了吩咐后急忙跑去办事,拐过巷口摔了个大跟头,再抬头时瞧见赵翡正挺立在面前。仆人吓得接连磕头,“是贱奴冲撞大殿下,还请大殿下开恩饶命。”

赵翡面色冷沉,说:“慌里慌张是为何事?”

仆人如实说出实情。赵翡丢了一块金饼在地,“拿着,就当没遇到过本殿下。”

“奴……奴才明白……”仆人久未听见声响,抬眸轻瞟发现人已经离开。他慌忙揣好金饼,像是怕被人发现,四下张望一眼见无人后得以安心。

钱家大郎钱无忧赴约而至,二郎钱多扰见自己未被邀请便心生嫉妒,在父亲钱忠弘面前拐弯抹角的污蔑自己大郎兄。钱忠弘听只言片语便看出钱多扰的心思,三言两语将他打发走了。

钱不剩和钱穷愁在院中品茶观舞,忽然被赵翡的人带出了府。俩兄弟来到一处城外荒庙,相窥彼此,都在埋怨对方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二人可愿替我做一件事?”庙内断臂佛像传出声音。

二人惊吓乱叫,叫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倏地跪地蜷缩着,“小民不知哪里冒犯了您,还请谅宥小民。只要放了小民,以报感谢定会重建寺庙,重塑金身,往后年年携妻儿来上香进贡。”

大佛后藏着的人顿感无语,平缓情绪后说:“只要替我做一件事,我便会助你们坐上家主位。”

“家……家主位?”钱穷愁眸光霎亮,半信半疑的抬起头望着大佛,“何事?”

钱不剩看出钱穷愁的意图,偷摸伸手扯了扯钱穷愁的衣角,却被对方狠狠甩手推开。

“帮我杀了钱忠弘。”声音透着阴森,从大佛身后回荡开。

钱不剩身子猛的一哆嗦,双眸乱晃,紧张害怕又感到一丝彷徨。

钱穷愁眸光隐晦,默默地跪在地上不说话,也不知心里是作何想?

“你们是妾室所生,本就挣不到家产,更何况是家主之位。”声音回荡在耳边。钱穷愁咬紧牙关,面色万分凝重,他忽然说:“我凭什么信你?”

“信不信我由你。”回音散尽,大佛背后的人早已窜入暗道离开。

钱穷愁未得到准确答复,却在心底种下了萌生的种子,回去后日思夜想着此事,甚至有些魂不附体的样子。

钱无忧自从去了镇南府叶家,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平日冷漠孤傲的他变得热情主动,让钱忠弘不得费解,也不知镇南府给他灌了什么药,让他突变性情至此。

钱忠弘隐隐发觉镇南府要对钱家出手了,他连夜托人给妹妹钱孝弘传信,想依靠尉迟家坐稳两江。一封信难以心安,钱忠弘有连写三封信,分别托人送往云景舟、云时雨和石中玉三人手中,却只得来两封信,一封信是钱孝弘,另一份是云时雨。

信中所言,言辞一致,都是会保钱家无虞。

云景舟收到信后焚毁,暗中与刘怀民勾结密谋,在山林郊外养了大批兵马。石中玉整日整顿俸卫禁军,却被黎驰当众掌舵,只因为石中玉出言侮辱司锦瑜,禁军老兵揭竿支持黎驰所为,不认作为斜封官的石中玉,自然无暇顾及那份信。

萧景轩整夜的睡不着,他守在巴州,抵挡西拓敌军南下,却没能防备起义的叛军,腹背受敌以致兵力不足。

莲嶂山常家堡得知巴州快要守不住,特带领所有青壮男人来支援,令萧景轩难以置信,前不久还进军欲要清剿常家堡,如今能放下心结来相助,果真令人大为敬佩。

莫家山连夜开炉铸兵甲,举一山门之力,为前线提供源源不断的兵甲护身。

国家有难,兵民皆战,却难料有人欲要借此谋逆篡位。刘怀民自五彩河起兵,一路北上连夺数城池。云景后坐镇后方,派兵从尉迟家、古家和公孙家抓捕男丁入伍,为前线提供充足兵力。

荆湖南路经略安抚使安陆豪两面受敌,却未有丝毫颓废之相,反而越打越生猛,接连夺回数个城池,得以安抚朝廷摇摇欲坠的权威。

吴王赵拓联合顺康太后发生宫变,邓州府知府叶伟诚领兵踏过玉璞关,直奔京城方向。顺康太后暗中唆使以柳翁田为首的多位老臣惰职藏印,使得无印可用以致事事都受桎梏。

林仁瞻以知枢密院事职权来号令枢密院,整军备战,死守外城坦。他独站城墙,长剑傍身,目光如灼,毫不怯懦。

朱景元连送数封信,却中途被拦截焚毁,致使安顺帝不知京城危机,不知皇位即刻易主。

皇宫内院,太上皇顺明帝威严冷峻地稳坐榻上,旁侧侍奉已久的婢女从未见过顺明帝这般康健模样,窦士良赶来通报,“太上皇,吴王坐不住了,已经派兵进京。可……”

窦士良沉心静气,说:“蜀地刘家突然起兵谋逆,也不知从何处招来的兵,足有四十万大军。”

顺明帝冷笑道:“都坐不住了,那就一网打尽。现状,瀛儿在世人眼中如何?”

窦士良说:“在两江路赈济灾民,亲力亲为属实得了好名声。加之往年削减赋税,开港利商,勤勉批奏,也积攒不少好美誉。是位能载入史册传唱的圣明君主。”

顺明帝眸色清冷,不平不淡地说道:“先让那些人折腾着。至于瀛儿……”

顺明帝迟疑片刻,定下心后厉声道:“且先就此作罢,等时机成熟再定夺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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