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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苦战来袭

司锦瑜听着萧景轩托人捎来的话,眉头瞬间紧锁,他说:“萧景轩来蜀地是作何目的?”

段怀英冷漠不回,迈着急促的步子离开。

司锦瑜望着渐远的背影,面色凝重的说:“神神叨叨的定不安好心。”

“神?”小九刚睡醒,揉着惺忪的眼睛,“哪里有神?”

司锦瑜一把将小九拎起来,丢回了榻上,“接着睡,现在没空看顾你。”

小九抱着膀,冷哼了一声,“睡一上午了,睡不下了。”

司锦瑜翻箱找柜的倒腾出一个风车,甩手丢给了小九,“自己玩,不要出院子。”

小九扒拉着风车,笑着点头回应了司锦瑜。

司锦瑜策马赶往府衙,路上巧遇韩月平,见韩月平拖家带口的往城外赶路。他勒缰调转马头,追上拦住去路,“你这是去何处?”

韩月平支支吾吾的说了很多,却没一句实话。

司锦瑜直接挑明,说:“燕跺山峡苦战难守,西关城又怕是撑不了几天,这些天不少蜀地豪绅连夜出城逃避,你也和他们一样?要做个逃兵?”

“我又非兵卒,何谓逃兵一说?”韩月平争辩道。

“你是朝廷的官,吃着百姓的纳税粮,临危躲逃便是逃兵。”司锦瑜稳坐马鞍,垂眸俯视着他,目光睥睨不屑。

“一年俸禄才几个铜板,养活一家老小尚且能够,难不成要我把命卖给朝廷?”韩月平愁容蹙眉,“我不过是一介小吏,又不会拳脚,留下来难不成要我一家老小命丧于此吗?”

韩月平屈膝下跪,哀求道:“还请刺史大人给条活路,容我一家老小能在乱世苟活存命。”

“还请刺史大人给条活路。”韩月平当街磕头。

百姓见状围拢过来,交头接耳的讨论着。

司锦瑜未过多阻拦,双腿轻夹马腹,马匹抬蹄挪到路边让出了路。

韩月平磕头道谢:“多谢刺史大人给活路。”

司锦瑜面冷声厉,“此去之后,莫要让我在官场上见到你,也莫要再踏进蜀地半步。”

韩月平缓缓起身,“我已然辞官,便无仕途可追。临危逃避也无脸面再回蜀地讨活。”

司锦瑜扬鞭驾马,眨眼与韩月平拉开距离,他回首瞧了眼,鄙夷地说:“让这种人吃朝廷的俸禄,都对不起百姓的纳税粮。”

等到了府衙,司锦瑜推门而入发觉比往常要冷清许多,他四下观察发现在职的衙兵所剩不多。

王冠清如实地说:“大多都请辞脱官,我作为县令也不能独裁僭权。只好上奏吏部,吏部批准他们辞官,这才放他们走的。”

司锦瑜怒道:“月俸没少拿,遇到事就想着逃命,将百姓丢弃不顾,也配称呼为人?!”

王冠清苦叹道:“都是人啊,想活着也不算为过。”

“为官者既吃了纳税粮,拿了朝廷俸,就要将朝廷的事办好,将百姓的命护好。”司锦瑜说,“西拓的骑兵还没打进来,就先自乱阵脚做了逃兵,辜负朝廷任用,辜负百姓敬重,枉为人也!”

王冠清旁侧附语,“谁说不是呢!”

“我来并非为了此事。”司锦瑜说出来意,“巴州地界的山匪是我派人去清剿,莫闹了误会认为是流兵作乱。还有,即刻召集官吏护送百姓去其他安全州县躲避,但需记住,为官者不许擅自潜逃,一旦发现斩首示众已达警示。”

王冠清说:“下官明白了。”

说罢,司锦瑜策马回家,躺在榻上双眸空洞的发呆。他心里盘算不安,倘若燕跺山峡真是失守,蜀地便是一块铺在案板上的肥肉,群狼可伺之。

与其担忧难安,不如亲自去驰援,他披甲执锐与温瑾淮做了道别,骑着雪翀疾驰赶往西关。

温瑾淮送走他后,心里空落不安,夜里时常做噩梦,梦见司锦瑜血淋淋的躺在尸推里,她心绪不宁,连带着腹部也微微作痛。孙孟翰给她开了调理的汤药,稳住了腹中的胎,特意嘱咐她莫再多想,不然再作痛恐会导致早产。

温瑾淮面上点头像是记住了,心里始终难以安宁,不经意间就会担心司锦瑜的安危。

*

司锦瑜赶到燕跺山峡,胡子拉碴的瞧着人很邋遢。燕霖给备好营帐,又烧了洗澡水,想让司锦瑜睡得舒服些。

司锦瑜领了情,却也将燕霖单独留下,二人四目相对,看向彼此的眼神藏着猫腻。

司锦瑜率先说:“在京城遇到过几次刺杀,有一次遇到位弓箭手,箭术着实了得,整个京城有此箭术的人屈指可数。你说会是谁?”

燕霖坦诚道:“是我。”

“燕家能与皇室联姻是托了谁家的福?”燕霖继而说道,“你们司家不仁义,就莫怪我燕霖不念旧情。”

司锦瑜凑近走来,拍了两下燕霖肩膀,“你和我何至于此?两家的事又非我们说了算。但话说到底,是你先行刺在先,为何?”

“为了燕家。”燕霖说,“若非如此,何至于行刺。”

“行了回去吧。”司锦瑜卸甲脱衣,抬腿迈入澡盆,温热的感觉消磨着身体的疲惫。他闭上眼享受着短暂的安逸,不料燕霖没走,还脱了衣裳进来泡澡。

司锦瑜一愣,“你做甚?”

燕霖笑道:“你也是晓得我的箭术,我要真的想要你们的命,那也就不会失手。事情已过,就莫要追究了。”

“我晓得,所以我没揍你。”司锦瑜手掌舀出水浇在胳膊上,用力揉搓着说,“给我搓搓后背。”

“行吧。”燕霖将帕子打湿,用力搓着司锦瑜背部,“六殿下来都不起作用,你说……你来此做甚?听说嫂嫂要生了,你也不在家陪在身边伺候。”

司锦瑜闭眼享受,说:“蜀地官吏辞官三成,百姓惶恐不安,我来此是为了尽一份绵薄之力,能杀一个西拓骑兵就是不虚此行。我娘子有我姐相陪,我姐虽说脾气不好,,但大是大非拿捏得清楚,也不用我劳心担忧。”

燕霖说:“自己来,也不带几个兵。”

司锦瑜睁开眼,向后瞥着说:“六殿下来此数月,朝廷没加派兵马驰援吗?”

燕霖气道:“说是派来吴王赵拓驰援,如今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也不知是不是半路摔死在了那个地沟里。”

司锦瑜说:“再等等等看,实在不来就我去找吴王。国难当前,身为皇室亲王如若这点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也没必要估计皇室颜面,当即押送入京,我倒要看看满殿文武百官如何看待赵家这位亲王。”

燕霖说:“那你来此还算有点用。”

“你小子是不是嘴欠抽?”司锦瑜给了燕霖一个肘击,“再敢出言顶我,我可不管兄弟交情。”

“我都用箭射你了,还有兄弟交情?”燕霖心怀几分期待,等着司锦瑜作何回答。

司锦瑜双手搭在澡盆边上,头向下耸拉着,很散慢的说:“不过是人前做戏,我看的明白。”

燕霖听着心里轻松,随即笑道:“倘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司锦瑜毫不犹豫的打趣,“一箭射穿你的狗头。”

燕霖忽地将帕子甩在司锦瑜脸上,急恼道:“去你的,小爷我可不认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狗杂种。”

话音未落,燕霖早已踏出了澡盆,擦干净身上的水渍,舒服的躺在被褥内。

司锦瑜瞧着他,说:“回你营帐睡去,莫再老子被窝里放屁。”

燕霖说:“你也是赶上了好时候,昨天刚送来炭块,今晚你就能用上不了。殊不知,我们之前都是烧湿木柴熬过来的,真是苦人啊!”

司锦瑜说:“别说些别的,赶紧送我被褥中滚出去。”

燕霖翻身侧躺,没理会司锦瑜的话。

司锦瑜洗好身子,大步走到床榻前,黑乎耷拉着,吓得燕霖第一眼以为大耗子在眼前,燕霖赶忙起身坐起,“我的营帐被风撕裂口,此间营帐本来是给我搭建的,你突然来便给了你,你我都是大男人一同住下又无碍,矫情个甚啊?!”

“随你吧。”司锦瑜窜入被褥,闭眼准备入睡。

燕霖指尖轻点司锦瑜胳膊,“你就这么睡?啥都不穿?”

司锦瑜微眯着眼看他,打着哈欠说:“你想披着兵甲睡,也没人拦着你。”

燕霖与他挪开距离,又在中间放了枕头隔着,“怕你一身老男人味儿熏到我。”

“你个畜生养的小畜生。”司锦瑜猛地给了燕霖一巴掌,打的异常响亮,瞬间在燕霖脸上留下宽大的巴掌印,“老子才二十九岁,正值壮年。”

燕霖揉着脸,沉默了一会儿,趁司锦瑜翻身入睡,将袜子摆在了枕头前,心里骂道:熏懵你个老混账。

翌日,燕霖醒来就呛得咳嗽,瞬间流了泪。嘴里不知何时塞进了袜子,气不过用力捶打着床榻,骂道:“司锦瑜你爹的就是挨千刀的混账羔子。”

营帐外,把守的兵卒吓得一激灵,纷纷挪步站远点。

鼓声骤响,闻之面色俱变,陈德美攀上瞭望台,望见西拓骑兵正卷着风沙袭来。

司锦瑜握紧云纹湛金枪,枪尖直指敌军为首将领,“这阵仗许是有二十万,能否受得住?”

陈德美心里没底,但也硬着头皮高喊:“定能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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