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簪花雨 > 第161章 腹内藏物

第161章 腹内藏物

司锦瑜当众鞭打为的是杀鸡儆猴,他没有下重手,见几人知错垂头,便甩手丢了鞭子。

他瞟见一人微微抬头,伸手怒指着对方,“你给我看好这扇门,若是我娘子踏出半步,就扒了你的皮。”

“小的记住了,定会看好门。”打手哆嗦着说。

司锦瑜怒气未消,冷戾的目光横扫一片,“如此最好……”

“行了。”柴羲穗走来劝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再说阿淮也没事,就算是给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莫要见血腥了。”

“人交给娘处置了。”司锦瑜转身冲进屋内。

“交给我?”柴羲穗愣了须臾,她忽然摆手说,“都下去吧,找个郎中瞧瞧,费用算在我身上。”

打手们接连俯首道谢,拖着一身鞭伤寻郎中去。

柴羲穗看向屋内,深呼了口气,“真是晴一时阴一时,这臭脾气是随谁了?”

司锦瑜静悄悄地站在门外,眯眼透过门缝瞧着温瑾淮,“娘子,腹部可还好?”

温瑾淮转身背对着他,心里憋着气,没出言搭理他。

司锦瑜见状放宽心,笑道:“瞧你有心思生气,就是身体没事。娘子在屋里好生待着,哪都别想去,等我回来带你爱吃的糕点来。”

说罢,司锦瑜不舍的透过门缝看了片刻,等温瑾淮闻不到熟悉的薄荷清香,猛然回首一看,发现人已不再门外。

她的心感到一阵空虚,安静的捏着手指,窗外的明月被浓厚的云遮挡,房间瞬时漆黑不见五指。

一盏烛火悄然点亮,温瑾淮望向烛光,见柴羲穗手上拖着灯盏,正忙活着打开门锁。

门轻轻的推开,柴羲穗将灯盏放在榻边桌上,二人接着摇曳的烛火看向彼此,温瑾淮先开口说:“婆母回去歇息吧,我没事。”

柴羲穗握住她的手,轻揉着虎口,“身孕不是件小事,母体若不调养好,会留下隐患的。若是心情烦闷,就揉捏虎口,多捏几下还是挺管用的。”

温瑾淮笑着点头回应,眼眸低沉,始终未说一句话。

云层渐薄,月光渐亮。

柴羲穗瞥向窗外,望着皎洁的明月,缓缓说道:“前不久夜里,我去隔壁寻赵中和问了话。他将你父亲之事尽数告知与我,我本想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在说与你听,今夜闹这么一出,想来你也无心睡眠,我就一吐为快把话说清,如何?”

温瑾淮提起精神头,忙说:“婆母无需顾忌,还请劳累直言。”

柴羲穗轻地一拍温瑾淮手背,“谈不上劳累。你先得答应我一件事,我再说给你。”

温瑾淮迫不及待的说:“哪怕是千件万件事,儿媳都应婆母的。”

柴羲穗面色微沉,垂眸望着烛火,“我与你之前的交易全然作罢,就当没发生过,你是因我儿赤诚之心才嫁给他为妻,并非其他缘故。如何?”

温瑾淮沉默须臾后说:“应婆母的,没有所谓的交易。”

“但是……”柴羲穗似有苦楚难言,见温瑾淮迫切的眼神,便说道:“我姑娘向来聪慧过人,似乎已经知晓你我之间的交易。说来也奇怪,她是如何知晓的?!但不管怎样,她既已知晓,以她的性子必然不会置若不闻。日后回到京城,她若因此找你麻烦,切莫多生口舌之争,告诉婆母,婆母出面摆平。”

温瑾淮点了点头。

柴羲穗瞧着心安,以赵中和的口吻说出温易甫的事,温瑾淮面色逐渐沉重,如今她才恍然大悟,那些人闭门不见客,亦或决然不言,都是在畏惧顺明帝,可她心里更为疑惑的事:赵中和为何偏偏说给了柴羲穗?难不成柴羲穗有什么隐瞒的秘密不成?

温瑾淮直言道:“婆母,你可知我父亲的其他事?比如何人在狱中杀害我父亲?”

柴羲穗茫然地说:“你这丫头,我说给你此话,你到反过来怀疑我?我柴羲穗无愧你父亲,更无愧你温家。”

温瑾淮闻言说:“既如此便好。”她说出心底的担忧,“我不想日后与婆母冷脸相待,只要司家未曾参与,我便能安心的继续暗查事情背后的真相。”

柴羲穗心底也埋藏着疑惑,她说:“你兄妹二人来京城是为何?你叔父可曾说与你们?”

温瑾淮思虑着说:“叔父只让我们来京城安身,未曾多言一句。婆母此话何意?”

柴羲穗摆了摆手示意莫多虑了,她心里嘀咕:难不成是我多虑了?

温瑾淮见她愣神,轻声一唤:“婆母。”

柴羲穗猛地回过神,她喉间轻咳遮饰尴尬,继而笑道:“婆母累了回去歇息,你也早点入睡。”

温瑾淮目送她离开,躺在榻上迟迟不得入眠,翻来覆去的难受,索性起身走到二楼开窗望去,无边的黑夜下几簇灯火散着微芒,如同星星般闪烁。

温瑾淮垂眸间瞥见隔壁私塾的一间窗户亮着光,窗纸上投影出俩人黑影,看着模糊,却也不难猜出窗内人是在背诵书文。

温瑾淮向来不喜欢背书,瞧着就犯困,回到榻上安然入睡。

*

司锦瑜看着桌上陈列的验尸词,几处着实读不通顺,便唤来仵作追问道:“你这写的是什么?你自己来念。”

仵作所念之词与之前那份验尸报告如出一辙,这让司锦瑜怀疑对方到底有没有认真验尸,他冷冷的盯着,盯得对方毛骨悚然,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司锦瑜问道:“你叫什么?抬头回话。”

仵作抬起头,斗胆伸手擦着汗,“小的名叫闫师慈。”

司锦瑜后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说:“出去领十棍子。”

“啊?”闫师慈惊恐下跪,叩首说,“小的不知哪里得罪了大人,还请大人谅宥疏忽之罪,小的这把年纪怕是遭不住啊。”

“验尸所得不够详细,杖刑过后复验再看。”司锦瑜微眯着眼,望着天花板花纹,提及了一点兴趣,“劳烦你出去顺便叫陆逊县令来此见我。”

闫师慈面色冷沉,踏过门槛险些被绊倒,他回眸瞥了眼,咬着牙嘀咕:“是个心狠的官啊!”

陆逊得知赶来,行了礼,“上官换我来,是为何事?”

司锦瑜指着天花板花纹,“瞧着纹路新奇,何人何时所绘?”

陆逊仰头望着,如实说:“五年前一位白衣游僧所绘。”

司锦瑜忽然指着花纹角落,“那里,瞧着像不像浑身涂满赤色染料的小鬼?”

陆逊脖颈仰着酸痛,不停捶打着,第一眼便被震惊,“是真的像。”

“还有那处。”司锦瑜转手一指,“像不像被装在罐子里的鬼,还有那个像不像倒吊在树上?”

陆逊接连点头,“是,还真都挺像的。”

司锦瑜瞬间面露惊色,想起之前尉迟罗薇的案子,寒毛直立。他又仰头观望了许久,发现整个花纹像是阎罗殿一样,里面处处暗藏小鬼。

更令司锦瑜心怕的是五十三个面部狰狞的僧人,和凤县遇到的天竺高僧人数相同,为首的脖颈上都带着拳头大的念珠。

司锦瑜慌忙提起笔,在验尸词纸张背面临摹着花纹上诡异图腾,将还未出现的几个全部画下,其中一个最是可怖吓人。

铁链从嘴伸进去,从下部窜出来,将群小人串连在一起。

司锦瑜幻想着这些小人若是孩童,那将是骇人听闻的恶事,他忙唤来衙役,以刺史之名下令奏,命令蜀地各个州县官吏务必提起警惕,将孩童安危放在首位。

即便如此,司锦瑜依旧心神不宁,陆逊也曾听闻锦州和凤县发生的事,如今再瞧花纹顿时感到脊背发寒。

陆逊请辞要去一趟归田园,慌慌张张的声音不清,司锦瑜让他冷静下来再说,陆逊到门外用冷水洗了脸,冷静后说:“归田园内收养着烈士遗孤,都是些半大的孩子,我怕……真若如花纹应验,那些孩子便是最有可能……”

司锦瑜批准他离开,顺便说:“归田园离安县不远,你去安县臧家找臧中礼,替我捎句话给他,你就说‘司某在巴州林村等他。’务必亲自说给臧中礼。”

“喏。”陆逊着急连官服都未换下,策马夜行。

司锦瑜环顾诺大的府衙,连个用着趁手的人都没有,想起了闻堰的好。人虽然不太伶俐,但办起事来从未含糊过,再瞧瞧这些林村的官吏,真是一个个懒惰无能,提笔落字都是七扭八歪的没眼看。

仵作闫师慈呈上来新的验尸所得,字迹也工整了,就是字里行间的错别字是一个没少。

司锦瑜边看边问,“读过书没?”

闫师慈说:“读过几年,字还是会写的。”

司锦瑜噗嗤一笑,似乎嘲笑地摇了摇头,“日后可别这么说了。”他翻阅一番,严肃地说,“这次验尸记录很详细,瞧着上面写到腹腔内有锦丝残留,可判定是何物所留?”

闫师慈果断说:“因为磨皮,衣物不用。便只能是荷包,女子装铜钱的荷包,上面绣的花纹都是用的这种锦丝。”

“一个荷包是怎么进入腹部?”司锦瑜疑问,“生前吞下?还是死后埋入?”

“那些锦丝嵌入了内腑,像是长久留在体内所致。”闫师慈肃面直言。

司锦瑜更为惊讶,这么个东西一直留在腹部,人还能活?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闫师慈身为仵作,见过诸多缺残尸体,但面对眼前的尸体也是生平首见。他眉头蹙紧,慌忙的跑向停尸间,“我再去复验一遍,这尸体不应当如此。”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