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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真假二爷

野谷村最里是一间荒废的院落,从后院绕过去是一个死胡同,杂草茂密,那口水井便坐落其中。

司锦瑜带着几个水性好的衙役,一同跳入水井,刺骨的冷意席卷全身,冻得瑟瑟发抖。

井壁有一个洞口,可够一人穿行而过,司锦瑜打头阵缓缓游入,发现内里豁然开阔,向上有一个出口。

司锦瑜探出水面,双手抓紧沿壁撑身上去,瞧见一个天然的溶洞,被褥铺在地上,有人生活的痕迹。

司锦瑜走到火堆旁蹲下,捡起木棍搅了几下,发现火星燃起还未熄灭。他掀开被褥查看,瞥眼间看见枕头低下藏着钱袋,拿到手里掂了几下。

司锦瑜回首说:“人未走远,也没有逃离的痕迹,我们在洞内埋伏,等人回来冲上去把人撂倒制服。”

“喏。”随行的衙役悄声漫步地隐藏在溶洞内。

司锦瑜翻身上去,在一颗巨大的溶石上立足,他俯视着下面,时不时的望一眼洞外,看人回来了没有。

掐着指头数,约莫过了半炷香,远处一个身影不紧不慢的走来。

司锦瑜迅速伏低身子,摆手示意衙役注意警戒。

来人肩上挎着一个包裹,兴许是饿急了,慌忙的从包裹内翻出几个蔫了的红薯,连腐坏的皮叶都没扒就丢进了炭灰里。

司锦瑜倏地起身摆手,衙役蜂拥冲出,将人团团围住,司锦瑜没给反抗的机会,纵身跳下去,用刀柄将人打晕在地。

“这也太容易了吧?”司锦瑜起疑嘀咕。

二鬼爷在蜀地盗墓贼伙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一号人物,就这么轻松被制服了,连个贴身护卫都没有。

司锦瑜派几人留在原地埋伏,他扛着人回到了府衙,交到了温瑾淮手中。

他将自己的疑惑也说了出来,温瑾淮听在心里,思忖片刻后说:“昨夜二鬼爷小声嘀咕了句,听得似清非清也不知说了什么,这俩人到底谁是真的啊?”

司锦瑜说:“管他谁真谁假,皆犯了死罪,都斩首就是。”

温锦淮凝神说道:“让他们抱有一丝活着的希望,才好撬出点有用的话来。”

司锦瑜伸手摩挲着下颚,若有所思道:“互相推卸身份,在堂审闹成争扰,都不认呢?”

温瑾淮眸光低沉,说:“那就交给绣衣使,此事涉及朝廷,他们不想有牵扯也是不行。”

司锦瑜说:“那姓高的最擅严刑逼供,交给他们在落得个屈打成招的臭名,也不是良策啊。”

“一物降一物,”温瑾淮说,“遇到嘴硬的硬茬,就该让手狠的来对付。反正严刑逼供的又不是蜀地官吏,是陛下身边的绣衣使,真有骂名也理应由他们担着。”

司锦瑜垂首低眸,近乎贴在了温瑾淮脸上,他轻启唇瓣呼出热气,“你这是公报私仇啊,心思真是越来越坏了。我身上好的你不学,怎么坏的一学就会?”

温瑾淮朝他翻了白眼,“学你?你真是自多多情,我温瑾淮就是这么个阴险狡黠之人,何须学你?若是后悔娶我,我便一纸和离书送给你,到时你找你心爱的姑娘去,可好?”

“好什么好?”司锦瑜嬉笑道,“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化成灰都要和你搅和在一起。反正你这辈子就攥在我手心里,我是不会松手的,你就认命吧。”

“摊上我这么个好夫君,你就偷着乐吧。”司锦瑜双手掐腰,自我满意的笑道。

温瑾淮迈着轻稳的步子,悄悄地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了一脸傻笑的司锦瑜。

等司锦瑜反正过来时,早已瞧不见温瑾淮的身影,不知人去了哪里。

司锦瑜最终在地牢内寻得了温瑾淮的踪迹,他跑到她身边,呼吸急促着说:“真行啊,话都不说就走了,真不把我当人看。”

“你去揍他,他方才骂我。”温瑾淮指向二鬼爷。

二鬼爷一头雾水,支吾道:“我?我何时骂你了?”

“那就是他。”温瑾淮转手指向司锦瑜抓来的人,“那就是他骂的我。”

“何须麻烦,都揍一顿,一个都不落下。”温瑾淮说。

司锦瑜抡起拳头,生猛的砸在俩人头上,对方喊得越大声,他像是越兴奋打得越猛。

他身子骨健壮,没给他们还手的机会,也不知打了多久,听得温瑾淮喊停才懈了手。

“真是欺人太甚!”二鬼爷捂着头上青紫的包,“到了公堂上,我也是不会认罪的,都是你们屈打成招。”

温瑾淮目光打量着二人,说:“你二人都是二鬼爷,本官说不准真假,便只能一视同罚。我一向罪罚严明,谁得罪便由谁来承担,到底谁真谁假?不然便皆判死罪。”

二人四目相对,刹那争吵不休,都不承认自己是二鬼爷。

温瑾淮派人押来了夜郎夫和俏皮妇,挨个问了一遍,都说溶洞内被抓的那人是真的二鬼爷。

温瑾淮派人把人押进地牢最里间的刑讯室,里面有一位身材肥肿的提刑官,瞧见押来犯人,他兴奋地笑出了声,“手痒了,终于送人过来替我解解痒了,快放到凳子上来。”

说是凳子,其实就是酷刑用具,上面布满细小铁钉,在烛火下泛着洗不掉的猩红色。

“我不是……我不是真的……”

温瑾淮没给解释的机会,看着提刑官将人猛地按在了凳子上,随着凄惨的哀嚎,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血液汇聚顺着凳子角滴落,一滴一滴的在地上绽开,很快汇聚成泊。

温瑾淮见时期差不多,她慢步到面前,“为何要杀害那些孩子?”

“是二鬼爷喜欢吃……说的孩子的精肉可以延年益寿……可……”那人面色惨白如纸,说话有气无力。

温瑾淮用力拍了两下手,紧接进来一位郎中,细心诊治着伤口。

温瑾淮见他面色稍有缓和,说:“可什么?”

“可人是上头要我们杀的……不杀那些孩子,我们就没了命。”

温瑾淮眉头皱紧,缓了片刻才说:“可知你上头为何杀那些孩子?”

“都是取脑中之物,说是吃了能够长命百岁。”

“荒唐!”温瑾淮气道,“残骸婴孩,造此杀孽,还妄想长命,要是落到老娘手里,定让他知道什么叫求死不得。”

“我说的都是实话……那位才是真的,我只不过是明面上的二鬼爷,就像是手里提线的木偶,我是假的啊。”

温瑾淮忽然想起裕秀山十二尸,也是被取了脑中之物,如若是同一凶手所为,便可解释得通了。

当年裕秀山十二尸案发地在京城外,诸多禁军守在城外林地,却没有一点可靠线索,很是蹊跷。如今再看,凶手若是朝廷之人,那顺手掩盖罪行简直易如反掌。

温瑾淮脑中一闪顺明帝,她只知晓顺明帝在追寻长生之道,可堂堂一国帝王又怎会做出残害百姓婴孩的恶行?

她轻轻晃了晃头,退散了这个念头。

司锦瑜看在眼里,凑近小声问:“你有怀疑的对象?”

温瑾淮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是我胡思乱想了,不可能啊。”

司锦瑜一本正经的说出口,眼睛都没眨一下,“我觉得是柳翁田,你想想他都七老八十的岁数了,还能纳妾进门,听说孩子都怀上了。这把年纪还这么能折腾,我觉得定是他所为,定是他。”

温瑾淮说:“这太牵强了点吧?”

司锦瑜想了会儿,说:“老来成精的就是他了,我也想不出来还有谁越老越……”

司锦瑜迅速闭上嘴,轻咳了一声,双眸摆动示意来人了。

温瑾淮望见高峰华走来,他手里攥着几张纸,捏的皱皱巴巴的,打开是一些蜀地官吏的名字。

上面的名字都是温瑾淮塞给他的信条上写的。

高峰华打着做戏做到底的想法,没拆穿温瑾淮的谋划。

他怒目环视一圈,说:“这些人在职期间毫无功绩可言,怠职懒漫、无能无为、理应罢免官职以儆效尤,还请司刺史和温通判一同过目,如若无异议,便即可执行,以彰显官途之清明。”

温瑾淮装模作样的看了几眼,司锦瑜压根就没看,假装目光一瞥就还了回去。

高峰华接过手,将纸张叠好整齐,“他们说用的是赤亭纸,可为瞧见一张赤亭,就不怕是串通胡编的假话。”

温瑾淮闻言思虑着说:“我想过,但不管真假,他们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行事,背后定然有不可小觑的势力。若高使者能暗中调查,揪出背后势力无论对朝廷,还是对百姓都是件好事。”

温瑾淮走近两步,小声说:“对高家而言,也算是难得的机会,靠此事荣得赏爵,也是给贵妃一个靠山。”

高峰华眸光发亮,显然是动了心,他故作不在乎,说:“凡事不过天也、命也、人也,一切自有定数,强求不得。”

温瑾淮冷笑道:“那便随你所想所为。”

司锦瑜嘴上不留面,嘀咕道:“装什么装?!”

高峰华离得近,听得清,瞬间板着个脸,愤然甩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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