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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扮鬼套话

庄牛牛闻到一股浓郁刺鼻的气味,迅速捂紧口鼻,一脸嫌弃的向后挪位。

高峰华本就面色不悦,如今整个脸耸拉下来,用冷厉的目光凝视着庄牛牛。

“你们上头是谁?”

庄牛牛愣着眼,这问题温瑾淮已经问过了,他嫌麻烦急着说:“能用上赤亭纸的有几哪位?你去查啊,问我多少遍都是这句话,我又没见过上头真容。”

高峰华忽的抬手轻摆,身后一众绣衣使见状将庄牛牛拖出牢房。

高峰华厉声说:“上刑,就不信你不招。”

庄牛牛惊慌地喊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我也是给你们提供过线索,就这么卸磨杀驴?就不怕传出去丢了府衙威严。”

“慢着。”温瑾淮见绣衣使如若未闻,压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谁要是敢随意动刑,我便一纸状书上告陛下。”温瑾淮不得不借陛下龙威,她说:“陛下若知道你等擅自动刑,欲严刑逼供以乱律例,会如何处置你等?”

高峰华凑近,冷笑一声,“吓唬我啊?”

司锦瑜一把将他推开,“滚远点,在挨这么近,你爷爷我揍死你。”

温瑾淮说:“就是吓唬你,又能怎?!别以为你高家出了位贵妃,就能耀武扬威的不把官吏放眼里。

承袭爵位而后联姻世家,以此稳固家族根基,至使攀联朝臣关系,这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谋划,不是一个贵妃就能抗衡的,你高家现在有一位贵妃,可这宠幸得来的权贵终是浮云一霎。”

“你高家守得住多久?”温瑾淮故意低声说,声音细弱只有近处的司锦瑜和高峰华听清了。

高峰华冷沉着脸,沉默不言,他盯着温瑾淮平静的脸,平静到高峰华心里毛躁不安。

高峰华摆了摆手,绣衣使将庄牛牛丢回了牢房。

他又朝外摆手退散了众人,等人踏出地牢,他目光一转看向温瑾淮,“到安静点的地方聊?”

温瑾淮转身将人带到了一间空牢房,阳光从窗外散进,她驻足在光下,抬眸望着天边飞过的鸟儿。

高峰华顿足于她身后,望着面前婀娜身影,忍不住上下扫了一眼,“说吧,你找绣衣使来此,是为何事?”

司锦瑜注意到他不善的眼神,大步一跨站在二人中间,挡住了他迟留打量的目光。

温瑾淮刚要开口,就听见一声凄惨的痛叫声,她赶忙回身瞧见司锦瑜给人打得两眼淤青。

她拦住司锦瑜,说:“你这是作甚?”

司锦瑜停了手,掀起衣角擦了擦手,“他眼睛不干净,我给他洗洗眼。”

高峰华自认倒霉,没还手纠缠,他转眸看向温瑾淮,好似在等她回答。

温瑾淮挡在二人中间,说:“蜀地有些官吏怠慢无谓无为,需要绣衣使出手罢掉一些懒官堕吏。事成了,你也可在陛下面前落得称职勤勉的好面子。”

高峰华闻言心里疑惑,这可是对他毫无坏处的好事,就这么轻易拱手相送,怕是还有麻烦事等着。

高峰华揉着眼,说:“再无其他事?”

温瑾淮笑道:“你既然这么说了,那便是有的。”

高峰华冷哼一声,“我就知道,这天下没有白拿的好处。说出来听听看。”

温瑾淮说:“陛下为何要派绣衣使向西疆去?”

高峰华笑着耸了下肩,“原来你是担心你们温家啊。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陛下何为。不过……”

高峰华下意识警惕的环视一圈,随后低声说:“不过我听说陛下要安内攘外,至于是先安内,还是先攘外,就不得而知了。”

温瑾淮蹙眉说:“可有京城周围的禁军调动?”

高峰华说:“暗自调查禁军动向可是死罪,我可不敢,便也不知。”

温瑾淮转变说:“那我这么问,最近可有将军调任别处?”

高峰华思虑后说:“这倒是可问,可我……”

司锦瑜攥紧拳头,急道:“说啊,磨蹭什么?”

高峰华看见他就眼睛疼,别过脸说:“未发现高管武将调动的痕迹。”

温瑾淮松了口气,将一封事先备好的信条从袖口内抽出,随后从高峰华身边擦肩走过,把信条塞给了他。

温瑾淮忽然顿足牢门口,回首望了眼,“有劳高使者亲查。”

高峰华微微点头,目视着夫妻俩离开。

她斯哈两声,不停地轻揉着淤青的眼睛,怒骂了一句:“狗爹样的狗杂种,要不是看在你爹身居相位,老子一拳揍死你。”

*

温瑾淮独自走到验尸房,望着排列的尸体,心里酸啾啾的疼。

她没能寻到真凶,案子一点进展都没有,抓来的盗墓贼也都不认罪行,让她不知接下如何进展。

司锦瑜悄悄走进来,默默陪在她身边,等她发觉扭头看来,他怜惜的看她,“法网森然,真的二鬼爷定然逃不了,百姓那边就我出面好言相说。”

温瑾淮心里早有谋划,但手段不算磊落,本来是犹豫不定,但听见百姓二字,她眸子一颤,暗暗下定了心。

事已开头,一切按谋划照做。

温瑾淮靠在司锦瑜耳边,说出了心中的谋划。

司锦瑜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忽然说:“你也是学坏了啊。不过这法子倒也是行,我觉得在逼真一点才好。”

司锦瑜附耳说:“让那位衙役亲自来演。”

温瑾淮闻言非常认可,就这么办了。

夜深,地牢内黑黝黝的,伸手不见五指。

忽然,发出门锁坠落的响声,寂静的氛围刹那无存。

一簇簇青绿色的火焰倏然燃起来,肆意的占据地牢角落,一切都处在一片青绿之中。

不知不觉间,走进来一位披散头发的男人,他佝偻着身子,脚步轻盈无声,走两步就踮一下脚跟,像是鬼一样游荡在地牢内。

胆小的惊吓喊叫,有些胆子大的趴在牢栏上张望着看热闹。

男人突然转过头,发青的脸色,空洞无白的眼睛,吓得胆大的都不受控的打了身哆嗦。

“我好冤啊~”

“好冤啊~”

“为什么要下毒害我?为什么……”

二鬼爷伤势减缓,天刚暗就被转移到了牢房,此刻,他听见凄惨的哭冤声,猛地坐起身望着逼近的身影。

他眼睛慌乱晃动,喉结不自主的打颤,“你……你是何人?你觉得我堂堂一个盗墓贼还能怕鬼怪不成?来啊,有本事来和你爹我比划几下。”

如他所言,牢门吱呀一声打开,眨眼人站到面前,弓身贴着看他脸,“我好冤啊~”

寒气从嘴里涌出,二鬼爷鼻腔吸入,瞬间泄气,整个人蔫在原地。

“我好冤啊~”

“冤?”二鬼爷额角生出冷汗,他顾不上擦去,壮着胆说:“我们做这一行的没脸喊冤,你拿着朝廷的俸禄,不也做了盗墓贼的内应,有什么脸喊冤?”

“二鬼爷让我杀你灭口,为何要我一起杀?我冤枉啊~”男人说。

“翻来覆去就一句我好冤啊,”二鬼爷说,“你要是真感到冤枉就去找他,找我作甚?”

“他让我杀你,都是因为你才害得我……”男人贴近了脸。

“他要杀我灭口?”二鬼爷面色阴沉下去,嘴角微微抽搐,轻声嘀咕:“好啊,那小杂碎竟然打这主意。”

“他在哪?我要去找他报仇……”男人伸出爪子,欲要掐住对方脖颈。

“他在哪,我哪里知道。”二鬼爷后仰着身子,“莫挨老子,不然掐死你。”

“掐死我?你都下毒害死我一次,还要再掐死我一次……”男人委屈。

二鬼爷忽然指向另一间牢房,“他们知道真的二鬼爷在哪里,他们定然知道。他们这些夜郎夫和俏皮妇,都是日夜伺候在二鬼爷身边,你去问他们去。”

男人伸爪,“你就是二鬼爷,我就要杀你……”

说罢,冰冷的手指用力掐住二鬼爷的脖颈,尽管他在挣扎,也无法用病弱的身躯抵挡一成年男子的手劲儿。

几乎要缺氧晕厥过去,男人忽然松了手,哭泣着说:“我要杀真是二鬼爷,他在哪里?不然我就掐死你……”

二鬼爷粗喘着,他慌忙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面印着清晰的手指印。

二鬼爷心知这条命不在自己手上了,稍不慎就真没了命,他眸光一沉,起皮的唇瓣张合,“城外山坳内有个野谷村,村子最里面有一口水井,游进去就会发现一个洞口,钻进去便是二鬼爷藏身之处。”

男人眼神放光,“当真?”

“真切,不骗你。若是骗了你,你再来找我就是。”二鬼爷看着男人离开,他嘴角勾起难以察觉的弧度,似笑非笑地说:“好一个冒牌货,竟敢假戏真做,等着去死吧小杂碎。”

温瑾淮坐在旁边的牢房内,一扇木板相隔两间,听得清清楚楚。

她站起身,冷眼望着二鬼爷,见他神色惶恐,心里暗爽一番。

二鬼爷惊愕:你……

地牢外,司锦瑜双手抱臂,斜靠在墙边静静地等候,见温瑾淮走出来,他赶忙笑着去迎,“好拙劣的演技哦!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温瑾淮转眼看向前些天装死的衙役,“你怎么就是喊冤?再多说怕是要露馅了。”

衙役挠了挠头,尴尬的笑道:“我这也是第一次啊,哪里知道怎么演,我自己都差点没绷住。”

“好在知道了一切真假,”温瑾淮如释重负,轻声说:“也算不劳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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