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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中毒内贼

温瑾淮亲自审问二鬼爷,对方咬定自己是假冒的,而真的早已逃之夭夭。

温瑾淮早已派人去搜寻,在各县告栏上张贴了画像,她盯着牢内的冒牌货,盯得对方全身不自在。

“我真是不是二鬼爷,他二鬼爷早跑了……怎么就不信我呢?”

温瑾淮坐在圆椅上,静静的抿着茶,身侧伺候的衙役恭敬地开口:“通判何不先去用膳,这里有我盯着就好。”

温瑾淮瞧了眼他,起身匆匆踏出了牢房。

到了膳堂落座,满桌都是大荤之物,油水顺着碗沿滴在桌面,散发着刺激的荤腥味。

司锦瑜面对桌上的荤菜,提不起一点口腹之欲,用凉水泡饭简单对付了一口。

温瑾淮端起茶盏,茶水喝得半饱,荤腥味飘入鼻腔,她瞬间皱紧眉,眼神顺着盏口一瞥,见众人都在等她发话坐席。

“我只是通判,又不是什么紫绯大官,不必如此拘谨。”温瑾淮说罢,她起身迈出膳堂,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凉意涌进鼻腔深处,喉咙感到沙痒,猛咳了几声。

司锦瑜焦急跑来,担忧的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染了风寒?”

他伸手摸了摸温瑾淮额头,转手摸了摸自己,发现并没有发热。

他依旧担心地说:“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莫担心。”温瑾淮回眸瞅了眼,见他们吃的满嘴流油,顿时胃里翻涌恶心。

她拽着司锦瑜来到一处角落,问道:“绣衣使的事如何?”

司锦瑜见四下无人,说:“爹已起表上奏,我想不日便会派绣衣使过来。”

温瑾淮松了口气,“好在还有些事是顺的,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司锦瑜说:“这案子牵扯颇多,影响又很大。不仅百姓看着,就连朝廷那边也是翘首观望,稍有不慎,就会落人口舌,到时弹劾你我的人只多不少。”

温瑾淮沉下脸,说:“本以为来此会远离朝堂风波,谁知一山更比一山险,在京城还有司温两家相护,如今在此处看似事事得力,实则事事不顺意。这些人暗地勾心斗角,将案子尽数推给了我们,最后坐享其成,倒真是看着就让人犯恶心。”

司锦瑜很少见她发牢骚,如今看来这些蜀地不作为的官吏确实让人头疼啊。

司锦瑜面色肃穆,他下定了决心,沉声道:“不妨以此罢免几名懒官堕吏,以达杀鸡儆猴之效。”

温瑾淮思虑片刻,话到嘴边一顿,转而说:“眼下缺人手,若是罢免官吏,恐会引得蜀地官吏一致对外。”

司锦瑜眼睛提溜转了下,忽的勾起嘴角,俯首到温瑾淮耳边说:“我们忘了一人。”

温瑾淮不解,疑惑道:“谁?”

司锦瑜坏笑道:“六殿下啊,虽说无权无势,但到底是皇家人,这些蜀地官吏即便有怨言,也牵扯不到我们身上。”

温瑾淮说:“你这般无度行事,得罪了太子殿下,你我再想回京怕是不可能了。”

司锦瑜垂丧着脸,“那便没人了。”

温瑾淮说:“绣衣使。他们的职责就是暗中搜查百官陋行,我们何不借他们之手,这样便可全安无虞。”

司锦瑜微微垂着头,直视温瑾淮的眼睛,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你说了这些,我猜你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怕直接命令我做事,会引得我不悦,便加以试探几句,把我引到你想要的话题上。小机灵鬼,你有点不老实了,学坏了哦!”

温瑾淮被看穿,尴尬的低下头,不敢直视司锦瑜那双清透的眼眸。

司锦瑜用食指勾起她下颚,慢慢的靠近,可以清晰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热气,他肆意的闻着她身上的香味,眼神逐渐迷离,语调变得异常轻柔:“你……你今晚能否早点回家?我有事要与你商议。”

温瑾淮一把推开他,言辞果断:“我今晚不回去了。”

她怕啊!怕再被折腾一宿,眼下案子没一点进展,哪有心思做哪些害臊的事。

司锦瑜见她这般激动,赶忙解释道:“我真有话要与你说,你可别想歪了,我可不是那种人。”

温瑾淮没搭理他,径直朝牢房走去,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了回去,落在结实的怀抱中。

司锦瑜在她耳边轻声说:“大哥来密信,说陛下暗中派了一批绣衣使快马加鞭赶往西边,瞧着方位是镇西军所在。”

温瑾淮瞳孔骤然缩紧,双眼慌乱的晃动,她不觉间加重了手上力道。

司锦瑜腰间感受到了,他轻轻拍着温瑾淮后背,宽慰道:“莫慌。我已写了密信传回京,爹瞧见后会出手相助。我也给温叔父传了口信,定会早好准备应对,没事的别慌啊!”

温瑾淮渐渐收回心神,平静后说:“叔父将一生心血都献给了边疆,为了守护西关三十六城,数十年披甲浅睡,没有一晚是睡得安稳的,我倒不怕绣衣使查,就怕他们捏造黑白,那就百口难辩了。”

司锦瑜面色变得沉重,说道:“绣衣使只听从陛下调遣,如若真敢捏造不公,那也是陛下的抉意。就算叔父躲过了一时,怕也躲不过一世,那可是当今陛下啊,想要谁的命就是覆手之间。”

温瑾淮急道:“如此谋害肱骨老臣,就不怕引起朝堂恐唳?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司锦瑜压低声音说:“萧赫谋逆未成,却怎么看都像是表面浮相,实则他大肆滥杀世家之后,削弱京城世家有生之力,却像是为陛下解忧。

这你也是看得清的,如此看来,陛下这盘棋下的非常大。故,暗地派绣衣使西去,此举定然别有用心。”

温瑾淮百思不得其解,顺明帝究竟意欲何为?

司锦瑜说:“西拓金牌还未寻到,钟宇棣溪也按耐不住,蠢蠢欲动起来。这边还有个半死不活的契北王子阿勒,稍有不慎便是四边来犯的境地。陛下在此时对肱骨旧臣有所举策,就不怕……”

司锦瑜言语停顿,他迟疑了好久都没敢说出口。

温瑾淮觉出其意,说:“边疆造反兵乱,到时战火焚天,民不聊生。如若真到这般境地,便是全国之灾。”

温瑾淮继而说道:“叔父只要未做谋逆陛下之事,我想陛下也决然不敢擅自惩处功臣。我即刻去给李大人写一封信,看他作何想。你在此处劳累些,我去去就回。”

司锦瑜意犹未尽的松开手,鼻腔内熟悉的香味慢慢散尽,垫脚望去,已然望不见温瑾淮的身影了。

“夫妻相拥不舍,看来感情着实深厚啊。”尉迟丰谷笑着走进,“我都不好意思打搅二位了。”

司锦瑜面无表情地瞥了眼,说:“我们耽误事了吗?”

尉迟丰谷微微一怔,赶忙说:“未有。”

司锦瑜继而说道:“我们是没做办事吗?”

尉迟丰谷心提到了嗓子眼,嘴角微微抽搐几下,“此案能有今日之进展,都是二位上官的辛苦,自然事情办的妥。”

司锦瑜说:“那我们夫妻二人相拥片刻,还惊扰到你了?择日是不是就会传出流言蜚语,说我二人公务之间偷懒聊情,怠慢职务,不顾案情啊?”

尉迟丰谷后悔多言一句,他硬挤出笑脸,说:“上官放心,此地百姓绝非善恶不分之人,决然不会出现此等恶言。”

“这般最好。”司锦瑜转身迈向牢房,“尉迟知州若得空,何不与我一同去审疑犯。”

却之不恭,只好相随。

地牢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草味,尉迟丰谷顿感不妙,慌忙寻找着味道出处。

在一间阴暗的牢房内,衙役面色青紫,身体僵硬没了动静。旁侧蜷缩着一个身影,瞧近后看清面貌,发现是二鬼爷,整个脸泛着青,嘴唇紫的吓人。

司锦瑜赶忙将人扛到肩上,“中毒了,你快去请郎中来。”

尉迟丰谷策马去寻郎中,等他带郎中回来时,二鬼爷已经中毒已深,眼皮子打着沉,话都说不利索了。

郎中瞧见病状,束手无策,怕担责任便开始摆手推脱,一不留神就瞧不见了人影。

司锦瑜忽然想起臧中礼曾经提及的一个人,忙说:“孙孟翰,快去请孙孟翰过来。”

“这棘手的事,请来一个……”尉迟丰谷似有嫌弃此人,见司锦瑜铁了心要孙孟翰过来,他也只好策马再去请一趟。

出了府衙大门,尉迟丰谷板着脸,嘀咕一句:“请孙孟翰来能行吗?出了事还要我一同担责,真是怪我多嘴与他闲聊那么一句,早点走好了。”

司锦瑜慢慢地给二鬼爷嘴里灌入清水,见二鬼爷面色发青得厉害,心里乱成了一团。

温瑾淮回来便听说了此事,她跑到验尸房,瞧清了死去的衙役面貌,刹那面色阴沉如霜,看谁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敌意。

司锦瑜惭愧的说:“怪我,连个人都看不好。”

温瑾淮抬手搭在司锦瑜肩上,指尖戳了戳他脸颊,笑着看他转过眼来。

“你干嘛?想打就直说,我又不会躲。”司锦瑜眸色黯淡。

温瑾淮闻言说,“你怕我打你?”

司锦瑜点头,“怕,当然怕。这天地下哪有不怕被打的人,不过我不气,你打我说明你眼里还有我,当你打都不打我的时候,我才害怕呢。”

二鬼爷被逼的说了话,“能不能管一下我的死活?你们这样……是要气死我不成?”

司锦瑜毫不客气道:“你都这德行了,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命硬不硬。你要是能撑个半炷香,兴许还能有人来把你救活,自己加把劲儿吧。”

二鬼爷无助的叹了气。

温瑾淮说:“给你下毒的那个人是你们的人?”

二鬼爷艰难开口说:“不是……”

温瑾淮说:“由内贼啊。看来你们那位上头坐不住了,你死了,他就能无虞退身。”

司锦瑜顺着话,问道:“你们上头是谁?”

二鬼爷像是发了病,更像是装死过去,全然当做没听见。

温瑾淮见状,明白他还心存侥幸,觉得上头那位能来救他,若真如此,又何必派人给他下毒呢?

分不清孰轻孰重,那就遭罪受着,这毒下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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