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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古家表意

门吱呀一声,从外往里缓缓推开,一只脚先踏入门槛,接着伸出头朝里探去。

黑乎乎的东西迎面砸了过来,随之便是凄惨的痛叫声。

还没等人作何反应,就被夫妻二人两三下撂倒在地。

“别别别……别动手。”对方赶忙喊道。

“等等。”温瑾淮攥住司锦瑜手腕,顺势一把抱住了他,“先别动手。”

司锦瑜被抱得心里高兴极了,没憋住傻笑了几声。

“说就好了,抱我作甚呢?”

司锦瑜心里紧绷的拿到弦慢慢松懈,双手自然地下垂放松,手心攥着的石头滑过手指尖,咣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突然的声响吓得对方浑身猛地一哆嗦,房门外没进来的人被阿佑和阿佐轻松制服在地。

几人被麻绳牢牢捆住手脚,被抹布堵住了嘴,阿佑得令将他们关在了后院偏角废弃的柴房。

彻夜把守在门外,听到一点细微动静,都能让兄妹二人万分警觉,失守的事可不能发生第二次了。

这次夫妻俩没睡的踏实,不然谁知会发生什么?

司锦瑜依旧搂着温瑾淮,感受着那股令人痴迷的沾黏的感觉。

温瑾淮手搭在他肩上,声音发颤:“你觉得他们是谁派来的?”

司锦瑜使劲耕耘,累得满头是汗,却毫无停下之意,表情也很是耐人寻味。

“我……我和你说话呢……”

司锦瑜睁开眼皮露出迷离的眼神,痴痴的看着温瑾淮,他忽然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额头上,俩人近在咫尺,彼此可以清晰感受到呼出的热气。

眼神焦灼的看着对方,似乎要相对方全部占为己有,才肯罢休!

一夜过去,伴着清晨一阵鸟鸣,潸然入睡。

到了午时,才从榻上难舍难分的起来,一同沐浴,一同用食,一同去柴房审问昨夜闯客。

“谁派你们来的?”温瑾淮坐在司锦瑜特意为她搬来的椅子上,彻夜的煎熬使得肩头酸痛。

她拍了拍肩,他很有眼力见的走到她身后,手上麻利地揉肩捶背。

司锦瑜吼道:“我家娘子问你们话呢,听不见?”

对方支吾道:“我……我们并无恶意……是诚心诚意来表露自家心意。”

“表露心意?”温锦淮心有不解。她看向他们的眼神变得犀利,语气也透着冷:“是何心意?”

对方俯首至手,说:“我等是古家人,家中有不少人是蜀地官吏,此次来是想告诉两位上官,我等古家官吏不参合朝廷党政,不站队任何势力。只求两位上官凡事莫要带上古家,古家做官是为民办事,并非为滥权傍身。故,还请两位上官给我们古家一条路可走。”

司锦瑜问道:“是这般心意,为何非要夜里来闯?白日登门岂不更为适合,也不至于闹得这般难堪。”

说罢,他摆了摆手,示意阿佑给他们松绑。

古家一位瞧着年长的上前两步,叉手行礼,“下官名古仲铄,斗胆进言。蜀地刘家自打三国以来便是这方地界的话事人,白日登门会让刘家以为我古家有攀附之意,等日后两位上官上调京城,我古家便是刘家眼中钉,恐怕到时难以自保啊。”

想起昨夜信中所写,温毅储也特意叮嘱莫要与刘家有牵扯,这人温瑾淮想会一会所谓的蜀地话事人。

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朝廷,一个党派,一个制度,不然何谈金瓯完整?

温瑾淮直言道:“你们古家倒是看得通透,觉得站在中立不与任何一边有牵扯,就能独善其身。有没有想过,往往越想独善其身的人越是第一个成为两方争斗的牺牲品。”

古仲铄当即跪下俯首,其余的人接连照做,个个表现出一副饶命苟活的样子。

温瑾淮说:“都起来吧,不必如此。你们古家要是没做苛政暴虐、为非作歹之事,我便也不会追究,但要我发现你们古家做了一件危害百姓的事,不管事大事小都逃脱不掉。”

古仲铄叩首磕地,“上官明察,我等若是做了一件昧良心的事,便罢黜我等官职,徒刑至蛮荒之地。”

“斩首也可。”古中铄猛力磕头,发出怵人心弦的撞击声。

“行了。”温瑾淮摆手说,“若去其他事,便都回去吧。”

“下官告辞。”说罢,古仲铄行礼拜别。

众人被捆了一夜,手脚发麻走起路来,身子来回晃悠不稳。

忽然,古仲铄顿足回首,眼神恍惚一闪。

他心神一定,迈着仓促的步子重回柴房,面瞧着温瑾淮,说:“刘家昨夜召集各家官吏商议如何对付两位上官,最后商定下用尉迟一家作为探路石。”

温瑾淮疑惑道:“探路石?要探什么路?”

古仲铄神情严肃地说:“何时探,如何探,是谁探,我古家真是不知。下官未曾说过此话,上官也未听见,告辞。”

等人从后院偷偷离开,温瑾淮沉下脸,她心绪杂乱,蜀地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司锦瑜望着几人的背影,目光迟迟不收回,冷声道:“说不站队,方才那些话一说出口就卖了好大一个面子。这日后与他们古家打交道,还要顾及今日的情面,真是既要又要。”

温瑾淮闻言摇头,“不必这般多虑,就按照他们古家说的,凡事不牵扯他们,只要按规按律行事,也不必给他们那份薄面。”

司锦瑜眸子阴暗,“怎么对付刘家那些官吏?”

温瑾淮思虑须臾,低声道:“他们既然要用尉迟一家作探路石,那我们就静候他们行事,以不变应万变。”

“有句话叫先下手为强。”司锦瑜担忧的说,他双手握得紧紧,手背上隆起醒目的青筋,“何不先查各地的户籍赋税,定能找出有过之处。”

温瑾淮摇头拒绝了,她说:“蜀地大小官吏并非都出自刘家,其他家族定然会见风使舵,亦或者隔岸观火,也有不少如古家这般只为独善自身,一杆子查下去难免波及其他,若是真热闹了蜀地所有家族,怕是日后何事都难以开展。”

“本以为到了蜀地,远离了京城就能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司锦绣叹气,“竟没想到还要对付这帮子地界官吏,真是做官难做人啊。”

“与官打交道斗的是心眼,谨慎应对便可。”温瑾淮继而说,“与民打交道,则最为头疼,重了则是酷律苛政,轻了则无法警示。何况,蜀地一代多是泛民,这些泛民的生活习俗大不相同,稍不注意便犯了忌讳,更是难办啊。”

司锦瑜心里生出疑惑,他走到温瑾淮身侧盘腿坐下,将头靠在她腿上,“那你为何非要来蜀地?”

温瑾淮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柔顺的发丝在指尖萦绕,摸着轻柔舒服。

她笑道:“我要见一个人。”

司锦瑜忙问:“何人?”

温瑾淮舒了口气,说:“稍等些时日,京城那位还没给我来信,具体在哪里还不知,不过我确定我要见的人就在蜀地。”

“先不说你要去见谁。”司锦瑜抬起头,严肃地看着她,“京城那位又是谁啊?”

温瑾淮按下他的头,继续摸着柔顺的发丝,她平静地说:“陆之恒。”

“什么?”

司锦瑜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温瑾淮,声音不免打着哆嗦:“他……他算个什么东西?你跟他来往作甚?他入了国子监求学后简直变了个人,事事都要算计别人,还只觉得自己没错。”

司锦瑜眼里平添怒火,“萧汖一案有他参合,若非北宁王亲自赴京谏面,便是酿成大祸。”

温瑾淮说:“囿囿是因你我之劳入的国子监求学,她一个女子在国子监难免被人冷眼待之。即便陆之恒是孙洛禾的义子,算是囿囿名义上的兄长,但到底不是亲生的,难保陆之恒不会因为孙家财产对囿囿暗地下黑手。”

“只有将陆之恒揽为自己人,才能确保万一。”温瑾淮瞧见他面色低沉,轻轻摸着他的脸颊,指腹放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慢慢地向下移动,从鼻梁下滑到唇瓣上,在从唇瓣上下滑到喉结处。

司锦瑜经受不住挑逗,喉结不自主的吞咽蠕动,她的指腹依旧下滑,最后抵在他胸口,不停地摩挲画着圈圈。

“是娘子先招惹我的,可不能怪我了。”司锦瑜忍受不住了,他一把将她抱起,呼吸变得越发的急促,看向她的眼神透着无尽的侵略。

温瑾淮后悔了,她想到话本中的情节,就没忍住模仿了一下,就这一下让她陷入了冰火交加的境地。

被褥里已被汗水层层打湿了,被褥外寒月冷风飘过,一时热一时冷简直让人无法承受。

事后,司锦瑜垂头用尖锐的虎牙轻轻撕咬着她的耳垂,呼出真真热气。

温瑾淮耳朵痒痒的,攥拳头捶打着他坚实的后背,“老实点。”

“我还没问娘子,”司锦瑜说,“娘子是怎么让陆之恒愿意与我们为营?”

温瑾淮轻声说:“两江商会的印章。”

司锦瑜说:“你还是给他了,得到了印章后,他接着孙洛禾留下的京畿商会的势力,必定会做出让人难以想象的事。”

他似有担忧的叹了气,“希望他不要再入歧途吧。”

“放心,”温瑾淮起了困意,闭上眼说,“我让大哥留意着他,他要是做什么不该做的,大哥以御史台之便轻松将他拿捏住。”

院子内,闻堰来回徘徊,看得香兰犯了头晕。

香兰低头不看,“你别转悠了,我头都晕了。”

闻堰忽然停下步子,急道:“府衙来人要我家公子和你家姑娘一同前去提交上任文书与敕牒,他们不出屋,我也不敢进啊。”

“什么你家公子,我家姑娘的,都是一家人了。”香兰抓住了自己认为的重点,特意拿出来说。

闻堰接着她的话,说:“你这小丫头,之前还不认我家公子,现在认了?”

“别废话,你不敢去我去。”香兰倏地站起身,跑到房门口,深呼吸几下鼓足了胆儿,可敲门的力道轻飘飘的。

看得一旁闻堰无声偷笑,觉得香兰现在的样子很惹人爱。

“小丫头,这么敲门。”闻堰握住香兰的手,用力敲了敲房门。

“哎呀——”香兰大声一喊抽回手,瞬间红着脸给了闻堰一拳头,“找打。”

闻堰疼得躬身蜷缩,捂着发青肿胀的眼,哆嗦说:“跟你家姑娘一样手狠心辣。”

“你说什么?”屋内传来喊叫。

一溜烟的功夫,闻堰便没了踪迹,不知躲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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