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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抢枪对赌

司锦瑜看清温瑾淮的脸色,哎呦一声倒头躺下,摸摸头,揉揉腰,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杨舒予瞧见黑了脸,指道:“你这般做作是给谁看?我门下弟子被你打得重伤不起,你还装上了。”

“话不能这么说,”程相肩挎药箱从别院赶来,正巧听见了话,“你那两个弟子无生命之忧,不过这位公子可是吸了不少麻沸散,若不是身子骨高大壮硕,怕是装都没地方装了。”

杨舒予垂着头,侧眸瞥向门旁倚站的老汉。

“你这绣的是什么?张牙舞抓的不像个人样。”

“老娘绣的是鸳鸯,你瞎了眼看不出来?”

别院突然传来争吵声,声音大的前院擂台都能听见一二。

“我这衣裳可是上下特制来的,你这三脚猫的绣花手艺,都给我绣毁了。”

“你找别人绣去啊,找老娘作甚?还特制的,丢到大街上连乞丐见了都摇头。”

“嫂嫂你这话说的就寒碜人了,我这面料都是头等的好,你手艺不精绣的鸳鸯像是被雷劈炸毛的野鸭子。”

“小王八羔子,我看是你皮紧了,该揍你一顿松松皮了。”

别院内,胡婆娘和莫高武吵得越来越激烈,听着动静像是已经动起了家伙事儿。

“你们的事自己解决,我家还有一堆子破事等着我这个老头子处理呢。”老汉借机开脱溜走,“只要不再伤人死人便随你们。”

杨舒予摇了摇头,低声抱怨:“多少年的老交情了,一遇到事就这样,靠不住啊靠不住。”

杨舒予急道:“你们想啷个处理嘛?”

司锦瑜凝眸远望,落在杨舒予身后的精壮少年身上。

少年模样不错,但见过了萧裴瑜那等妖艳的长相,现下再看见俊秀的少年郎,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司锦瑜目光紧盯着少年怀中抱着的云纹湛金枪,抬手用食指点着说:“把他手里那杆子枪给我,这事就算了了。”

还没等杨舒予拿定主意,少年率先跨步一迈站到杨舒予身旁,不愿的说:“凭什么?那两个没用的家伙惹下的麻烦就应该让他们来承担,凭什么要我替他们还?”

“这是我辛苦打擂台赢来的,想要自己去比去。”少年将枪紧紧抱在怀中,扯着脖子侧过头,怒哼了一声。

“莫耍小孩子脾气。”杨舒予怒声道。

少年轻飘飘一句:“要不打死我,要不死也不给。”

杨舒予见硬的行不通,便一改面色,笑着说:“娃乖,我的墨成乖。你可是一门少当家,这阙扇门的日后可都要托付在你肩上,是时候展现少当家的风采了。”

杨墨成闻言面露尴尬,后撤了几步与杨舒予保持了距离,“我都这岁数了,就被这么叫我丢我的脸了。”

杨墨成抬高语气,强调道:“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我不给。”

温瑾淮见司锦瑜的眼神是真的想要,她跨出两步,说:“要不我们打一场擂台,就拿你怀里那杆子枪作彩头如何?”

杨墨成笑道:“你真是好笑,那我的东西作彩头,我凭什么同意?”

温瑾淮从怀揣内掏出一瓶药丸,抬手举到光下晃了晃,清晰瞧见白脂玉瓶内褐色的小药丸,随着晃动来回颤动着。

杨墨成指着说:“你这是甚?”

温瑾淮不紧不慢的说:“这瓶子里装的是大补的药丸,是当今医官署最年轻有为的臧医官炼制而成,是官家的御用之物,有幸得了一瓶。”

“我有个兄弟病入膏肓,垂危之人,就是服用了几粒这瓶药丸,现在健步如飞,孩子都抱了三个,他家娘子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司锦瑜略微夸大其词的说。

客栈内,阿勒无端打了声喷嚏,揉了揉鼻子说:“染风寒了?”

司锦瑜预想着自己能凭着腰杆用力弹下床,结果屁股稍稍抬起了一点,又重重地落下了。

这药劲儿应该过了呀,怎么还使不上力气?他心里打着迷糊,想不明白是为何?

程相小跑到他身边,附耳说:“我方才施了几针封住了你的穴位,等血液慢慢流通后就有了气力,莫急这一刻。”

司锦瑜叹气:“庸医啊。”

“你说甚?”程相指了指自己,“我庸医?我看你是庸人。”

说罢,程相气急了猛然挎上药箱,急冲冲地离去。

温瑾淮扭头瞪了眼司锦瑜。瞪眼的意思:你这嘴又把人得罪了。

司锦瑜眨眨眼,似有愧疚的低下头。眨眼的意思:我又不是故意的,别怪我了呗。

你瞪我一眼,我瞅你一眼,夫妻俩传达着只有他们两个明白的肢体意思。

杨舒予直勾勾的盯着那瓶药丸,他身后的杨墨成也用同样的眼神盯着,眼神里是急不可耐想要得到的情绪。

仿佛下一刻就会冲上来夺走。

沉静的理性没让那一丝冲动占据,他们默默地看着,眉头蹙的越紧。

“程郎中何在啊?我这腰疼得厉害,想让你看看呢。”老汉迈过门槛,没瞅见程相的身影,赶忙问了句门口守岗的莫家弟子,“人哪去了啊?”

莫家弟子指着下山方向,“被气走了。”

老汉面色骤然阴沉,胡乱摆手说:“去去去,你们都去把前院的人送走。早知道这些煞星登门,就不办什么擂台赛了。无雨打雷,闲得慌!”

“你们还不走作甚呢?还想留下来吃饭再走?”

杨舒予蹙眉回首,急躁的说:“你这个岁数就少说两句,可别一口气没咽下去,再嗝屁了个球的。”

老汉挤眉瞪眼,用食指虚点着,“你个歪把子的,你还有脸说我老?你岁数还比我大两岁呢,也不知你用了什么妖法还不见老。有句老话说你正好,人老不死必是妖怪。”

杨舒予朝外摆手,“走走,别在这里碍眼,老欠登儿。”

“我就不应该同意我阿姐嫁给你,”老汉转手指向杨墨成,“老孽畜生了个小孽畜,一起上门讨债来了。你爷俩都给我滚,这是我莫家山头,滚回你们杨家沟子去。”

“阿舅,我们是阙扇门,不是杨家沟子。”杨墨成嘀咕,“再说,你跟我父亲不对付,也别骂我头上啊。”

老汉指着他,“小白眼狼,每次来都拿走我一件好兵器,你来作甚啊?赶紧走。真是外甥狗养不熟,吃完不走还打包。”

杨墨成心里嘟囔:哪次不是阿舅你拉着我去挑兵器,成了我上赶着要的了。不愿意成什么亲家呢,还生我出来遭人骂。

温瑾淮斜靠在门边,看着眼前的热闹,看久了乏了,捂嘴打了声哈切。

哈切声引来目光,她尴尬笑道:“比还是不比?”

杨墨成为缓解尴尬,拎着枪说:“走,去前院擂台比。”

温瑾淮握紧司锦瑜用命换来的长刀,架刀在身前横档,做出时刻准备出击的姿势。

杨墨成看上了她手里的长刀,轻佻下颚,说:“你要是输了,就把你手里那把刀也给我。”

“做人得要脸。”温瑾淮双手攥住刀柄,跨前一步,长刀横扫一片。

猛烈地攻势,加上毫无破绽的刀法,逼得杨墨成连连后退数步,在脚掌抵到墙角时他猛地翻身一跃,夺过紧接而至的长刀一刺。

“你觉得墨儿能赢吗?”老汉肃穆望着,见杨舒予不理睬,用胳膊肘搡了搡。

杨舒予冷静地看着比试,忽的沉声说:“墨儿出招不多,还看不出结果。”

老汉说:“要不我们赌一把?”

“你瘾是真大,”杨舒予侧眸看去,“怎么赌?”

老汉眼睛一转,小声笑道:“墨儿要是赢了,你就带他到我莫家兵器库随便挑一件。墨儿要是输了,你就把他留下做我莫家的人,咋样?”

杨舒予急赤白脸地说:“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滚犊子去。”

俩人激烈的比试,打得树上停歇的雀儿早已被吓得扇翅飞走,落下几片叶子从俩人中间飘落。

温瑾淮快步跑去脚掌猛力一蹬树干,借力空中飞旋一圈,蓄力朝杨墨成劈去。

杨墨成来不及闪避,持枪横档,伴着一阵枪身嗡鸣,剧烈的震感传到虎口,险些没握住长枪。

杨舒予叹气,“墨儿未经过真正的血溅沙场,还是欠了点火候,没得看了输了。”

言出法随一般,杨墨成接住一击,没等接住温瑾淮躬身下蹲横扫的一击,若不是温瑾淮迅速停手,怕是双脚就要离身了。

杨墨成双脚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回想就后怕,忙摸了摸脚踝,看自己的脚还在不在身上。

他用佩服的眼神看向温瑾淮,见她扛刀上肩毫不抖颤,浑身透着英姿飒爽的犀利狠劲。

温瑾淮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朝他伸出手去。

杨墨成以为她要扶自己起来,慢慢伸出手,未曾想她指向地上的长枪。

“我让你把枪递给我。”

杨墨成瞬间尴尬红脸,他长得算是清俊公子一派,平常没少有女子向他投怀送抱,第一次被漠视,还是当着家中长辈的面被无情漠视,心里涌现出浓烈的羞涩与好强感。

“磨叽什么。”温瑾淮自己俯身捡起长枪,抖落掉上面的碎草屑,稳步走到司锦瑜面前,“我的好夫君啊,你可要收好啊。”

“好夫君?”司锦瑜紧紧抱着长枪,用头蹭了蹭,眯着眼傻笑,“我家娘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面叫我好夫君……”

温瑾淮目瞪:……

众人口呆:……

堂堂壮如猛兽的男儿郎,竟在众人面前撒起了娇来,看得人呆愣在原地,一时半会儿都没能缓回来。

杨墨成眼睛瞪得比谁都大,嘴也比谁张得都大,他学到了,真的学到了,心里想:原来还能咋样啊……我也想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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