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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霞光索车

知子莫若父,杨舒予瞧见自家儿子的表情便明白在胡想些什么。

他猛地一拍杨墨成后脑,“小孩子可别乱学。”

温瑾淮忙转移话题,冷言道:“还不把那两位交出来?”

杨舒予瞧着温瑾淮是不见到人不罢休,侧身朝杨墨成摆了摆手,示意去把人带来。

片刻后,杨墨成带着其中一位走来,那人嘴里塞了棉絮堵着血,眼睛望见司锦瑜的一刹那惊慌地往后躲。

杨墨成将人拽了回来,猛地一把推到了人群中,“问你几句话,老实说就好,有我们在你死不了。”

那人浑身发抖,见温瑾淮走来,不自觉的向后撤步。

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险些自己没站稳。

他回首瞧见杨舒予正用凌厉的眼神看着他,“叫什么?”

“韩蛈。”

“我……我哪里得罪谁了?这是要作甚?”韩蛈结巴的说。

温瑾淮突然顿足,说:“你用的红雾是从何而来?你与流瓮是何关系?”

提刀流瓮二字,众人面色骤然冷沉,目光齐刷刷落在韩蛈身上。

韩蛈扯下嘴里的棉絮:“那红雾是麻沸散不是毒,是我从药王谷高价买来的,是用来保命用的。”

保命?擂台上是他先用红雾伤人,何谈保命之用!

众人微蹙着眉,看韩蛈的眼神多了令人心悸的情绪。

韩蛈扑通跪下,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听见杨舒予低沉的声音:“站着说话。”

韩蛈乖乖起身,说:“我真是从药王谷买的,至于你说的流瓮,我与他们真没关系。”

温瑾淮沉思须臾,她转眸看了眼司锦瑜,二人眸光相撞,眼里都满是不信。

“我真的与流瓮毫无干系啊,大当家的要相信我,我真的与他们毫无……”韩蛈话没说完,便被杨舒予积攒杀意的眼神震慑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杨舒予手抵在唇上,闷声一咳,嗓音洪亮了些:“他这小胆儿也不敢扯谎,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温瑾淮冷艳瞧着那人,说:“骗人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骗了人,你说他没扯谎,你能保证?还是他能自证?”

“弄的像是审讯犯人,”杨墨成说,“你要是心里不解气,就给他也来一团红雾得了。”

司锦瑜见眼下之事胶着难厘清,加之还要按时到任蜀地,已经没多少日子可以消磨了。

他腰肢用力,双腿一跨跳下高榻,晃着膀子活动了下筋骨,“那就按那位小兄弟说的来办。”

“啊?这是要我的命,大当家的可要救我啊。”韩蛈说。

杨墨成指道:“你给人下药的时候,咋没想过会要被人的命?”

“我……”

“你什么你,活该你受的,老子的枪都因为你丢了。”

杨舒予侧眸瞪了眼,让杨墨成闭上了嘴。

杨墨成撇着嘴一脸不服气。

老汉用手肘搡了一下杨墨成,凑近后说:“你小子胳膊肘怎么总往外拐?”

杨墨成挠了挠后脑,嘟囔道:“我这是站在有理的一边。”

老汉调侃道:“你小子就不是什么讲理的人,还站在有理的一边,你也好意思说这话?”

“阿舅,”杨墨成说,“谁去我就告诉我娘,你欺负我。”

老汉急到摆手:“滚滚滚,赶紧滚。”

“他这身板是挺不住药劲儿的,人死了,你这个做官的也难辞其咎。”杨舒予沉声道。

司锦瑜双手抱膀,很不耐烦地说:“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我们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你倒是会做当家的啊。”

杨舒予猛然伸出手,“还有要就给我拿出来。”

“还……还有一些……”韩蛈赶忙掏出来放在杨舒予宽大粗糙的手掌上,“都拿出来了。”

杨舒予大手一撒,给自己下了药,“我身为大当家的,便由我替他受这罪。”

杨墨成惊慌上前搀扶,吓得声音打颤:“爹,你这是作甚?”

老汉也慌忙地派人去取来一把椅子,扶着杨舒予坐下。

温瑾淮没料到杨舒予有这等胆色给自己下药,她和司锦瑜对视一眼,此事便也只能就此作罢。

再追究下去,怕是有理也不占理了。

温瑾淮说:“既如此,我们也不追究了。”

“走了,这事闹的真不痛快。”司锦瑜从杨舒予身旁经过时,特意拍了拍对方肩膀。

杨墨成陡然一惊,眸子吓得一瞬间打着颤,见司锦瑜没做加害之举,悬着的心放松了下来。

“接着。”温锦淮将药瓶丢了过去,

杨墨成赶忙抬手接住,他一脸不解的望着温瑾淮离开的背影。

他跑了两步,喊道:“给我了?”

“对。”温瑾淮同样的语气喊道。

杨墨成紧紧地攥着药瓶,像是怕被人抢了去。

“多……多谢。”身为少当家的他从小任性顽皮,想让他道歉比登天还难,想让他道谢比让他道歉还难,这难得的一句道谢说的很小声。

声音含糊在嘴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司锦瑜不解道:“为什么要给他?本来就是你赢了,给他不就赔了。”

温瑾淮小声道:“看他们的眼神,是很想要那瓶药丸,就给他们做个顺手人情。等到了蜀地,我们再派人去阙扇门要人,这份人情是要他们心甘情愿的还来。”

司锦瑜咯咯轻笑,“还是我家娘子鬼点子多。”

温瑾淮听着不好听,“我这是谋略,什么鬼点子。”

司锦瑜慢慢伸出手指,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指,来回晃悠着,“我说是就是。”

温瑾淮迅速抽回手指,“正经点,这么多人在旁边呢。”

司锦瑜微微偏头,在她耳畔轻呼一阵热气,弄得她耳朵痒痒的。

“你干嘛?”温锦淮用手肘怼了一下司锦瑜,让他老实点。

司锦瑜偏着头说:“害羞啦?”

温瑾淮目光上挑,瞪了眼他,“你再不老实,信不信我给你几巴掌。”

司锦瑜笑道:“给我,给我,快给我。”“娘子要是三天不打我一顿,我都感觉少了点啥。”

温瑾淮:……

“两位留步。”

二人同时回首望去,见老汉佝偻着腰跑来,等他离近些。

温瑾淮说:“老伯可有事?”

老汉指着后院方向,粗喘着气说:“眼下时辰不早了,等你们下山,城门都关了。我莫家后山有索轨车,坐着索轨车下山不用半炷香。”

司锦瑜望了眼天色,确实不早了。

他没拒绝,果断地答应了。

温瑾淮心里还有着疑虑,万一他要不安好心呢?

司锦瑜朝下眨了眨,温瑾淮瞥了眼,瞧见他怀揣内的敕牒。

温瑾淮心想:真是有恃无恐啊!

索轨车被两条铁链架在两山之间,顺着这边地势高乘车坐下,便能顺着坡势一直滑下去,到另一座山底下廊厅内。

那边隐隐约约有人影出没,像是揽住索轨绳的人。

温瑾淮看着鬼斧神工般的壮举,感慨道:“莫家的匠造之术真是令人叹服啊。”

司锦瑜也感慨道:“谁说不是呢!”

二人乘着索轨车滑下山坡,风呼呼的在耳边响,司锦瑜张开手臂感受着风吹过身体,这种像鸟飞翔的自由感觉,让身心都在这一刻放松下来。

那些嘈杂的烦心事似乎都被风吹散了,唯有独属于她的香味弥漫在鼻尖,他贪婪的吸着,双手自然地抱住了她。

温瑾淮四处远眺,望着两侧山峦重叠的景色,好似波浪般游动而过。

落日余晖冲破晚霞的遮挡,柔暖的霞光一瞬洒满大地。

她眼眸清澈闪烁,眼里装下了整片的霞光万丈,美不胜收。

她远眺欣赏着美景,他垂眸欣赏着独属于自己的美景。

看得入迷,久不移眼,难以自拔!

*

萧裴瑜坐在高楼窗边,开了点缝隙,他远眺天边晚霞,好似有个东西从他视线内一闪而过。

他蹙眉凝眸,望见了两个人乘着铁轨下滑,微张开嘴大为震惊。

“你们看,有人在飞诶。”

“嗯?”崔斌好信儿,第一个跑来却是啥也没看见,他挪步站到萧裴瑜的位置,也是啥也没看见。

“你是在屋里待久了,魔怔了吧?”崔斌看向萧裴瑜,见他瞪大眼望着远处,叹了气,“都疯了。”

臧中礼气势汹汹的走来,身后捆着个人,仔细一瞧是顾文忠。顾文忠浑身沾满了泥,眼神涣散无彩,直直盯着怀中的盒子。

“这疯子又偷偷跑出去了?”崔斌嫌弃的看着顾文忠,“这一身的臭泥,是去哪里了?”

臧中礼气红了脸,看向顾文忠的眼神里透着杀气,忽然怒指着顾文忠,“你……那个……哎呀!”

臧中礼气得语无伦次,等片刻平复了心情,在顾文忠额头上用力一弹,“脑子里想什么呢?你说句话啊,整日一句话不说就知道往外跑,要不是我找到你,你早就掉进沼泽死了。”

崔斌笑着拍了拍臧中礼的肩膀,“苦了你了兄弟,这整日又当爹又当妈的,也好,提前感受做父母的难处,以后要孩子前掂量些。”

臧中礼狠狠瞪了眼。崔斌抬手在唇上一滑,随后抿紧了唇瓣,示意自己不说了。

臧中礼无奈叹气:“一群要债的混账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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