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不近人情,陆砚涯想了想,找补道:“我不是针对你,只是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非议。还有,你我虽然是上下级,但本质上就是一起合作的同事,正常交流沟通就好,没必要溜须拍马。”
明予澈啜了一口咖啡,悠悠道:“你想多了,刚刚那程度完全称不上溜须拍马,我就是客气一下,毕竟动不动骂你也不合适。”
陆砚涯:“……”
“And for the record,”明予澈忽然转过身,对上他的视线,“故交这个词不太恰当,满打满算下来,我们真正认识也就两天。在此之前,我们只是有过两面之缘的陌生人。”随着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她勾起唇角,飒爽地走出去,“回见,Carlisle。”
明予澈刚回到工位,梁悦就笑盈盈找上门。明予澈一眼就注意到对方今天很不一样,新烫的波浪卷,精致的全妆,一条勾勒出S型身材的裙子,还有……她往前闻了闻,是Chanel家的粉邂逅。她边放包,边打趣道:“这是下班有约会?”
“哎呀没有了,就是……就是心血来潮打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哦~”明予澈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说吧,找我什么事?”
梁悦“嘿嘿”了两声,先是献上一杯“八宝粥”奶茶,紧接着对明予澈展开了全方位360度无死角的夸赞,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眼花缭乱,明予澈叹为观止。真该叫陆砚涯来旁听一下,让他认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溜须拍马。
“可以了可以了,”明予澈痛心疾首地打断她,“再说下去,我就要忍不住以身相许了。”
“倒不用以身相许,不过我这的确有一个很小、非常小的请求。”
“有多小呢?”
梁悦戳了戳手指,脸颊浮现一抹少女的娇羞:“就是呢……嗯……我在想呀,总监刚刚上任,对大家还不熟悉,要不要就是组织一次部门聚餐……破破冰,培养一下感情?”
“妹妹,才过去一晚上,你就准备下手了?”明予澈暗暗惊呼,“等等,这不会是第一个动心的男人吧。”
“怎么会?”
明予澈刚要松一口气,拿起咖啡,下一秒却听见梁悦说:“不过他是我第一个想睡的男人。”
噗——
一口咽到喉咙的咖啡差点喷出来,呛得明予澈连连咳嗽。梁悦见状急忙递了两张纸巾,帮她拍背顺气。
“我……你……咳咳……还挺直白。”明予澈缓了缓,说,“行,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帮你去问问。”
“啊?”
“聚餐的事。”明予澈站起身,点了点她的脑袋,“想什么呢?对了,奶茶给别人吧,我咖啡还没喝完呢。”
于是,一直看似认真工作,实际耳朵竖起老高的赵嘉熙不仅得到了一手新鲜八卦,还额外收获了一杯小料满满的奶茶——作为封口费。
梁悦俏皮地眨了眨眼:“Tracy,保密哦!”
“放心吧Happy姐,”赵嘉熙在嘴前做了个拉链的手势,“我什么都不知道。”
另一边,陆砚涯正忙着手上的活,听见聚餐可以加深同事之间的感情,而且定在中午,不占用办公时间后,头也没抬地就答应了,完全没注意到明予澈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当他后知后觉聚餐醉翁之意不在酒时,他已经落座包厢了。左手边是梁悦,右手边是Daniel,而他的副总监则选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疯狂地和实习生交头接耳。
陆砚涯不着痕迹地瞪了眼明予澈。
明予澈视若无睹,继续兴致勃勃地和赵嘉熙咬耳朵。
梁悦抓住机会就与陆砚涯搭话,一会夸赞他的穿衣品味,一会对他的过往经历表现出深深的崇拜,弄得陆砚涯坐立难安,只能通过疯狂喝水缓解尴尬,弄得他甚至想找借口提前离场了。
就在这时,最强助攻Daniel见梁悦绕来绕去也没绕到重点,决定推一把。他拉着陆砚涯先扯了两句有的没的,紧接着话锋一转,问出大家最想知道的问题:“陆总监,您这么优秀,谈恋爱了吗?”
此话一出,所有的闲聊戛然而止,众人纷纷看向陆砚涯,等待他的回答。梁悦更是紧张到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我……”
大家屏气凝神。
“我结婚了。”
梁悦身形一晃。
陆砚涯假意没看见,继续说:“实不相瞒各位,我的爱人就在你们之间。虽然公司没有明令禁止办公室恋爱,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不会公开我的爱人是谁,我爱人也会保守秘密,希望你们理解。”
仅仅安静了一瞬,包厢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啊”声,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被这则震撼的消息砸昏了头。明予澈一时间分不清陆砚涯说得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话,那他的隐婚对象会是……抛开自己,部门还有五位女同事。其中不可能是梁悦;而Evelyn已经结婚,自己见过她老公,可以排除;还有两个是拉拉,那么剩下的——她刚抬起头,就发现同事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自己身上。
明予澈:?
苍天明鉴,她才认识陆砚涯两天啊!两天啊!
“不是……等等,那个什么……”明予澈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问,“陆总监,你爱人是男是女?”
这话给众人提了个醒,陆砚涯是M国调派回来的。M国法律允许同性结婚,这也就意味着“嫌疑人”从女同事扩展至整个部门。
看着互相猜疑,谁也不信任谁的众人,陆砚涯终于开口:“我不会回答任何有关我爱人的问题,也请大家不要再胡乱猜测或者关注讨论,这件事到此为止。”
见陆砚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也只能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回归聚餐的本身。不过除了陆砚涯,几乎所有人都食不知味。聚餐结束回到公司后,同事间的氛围也变得微妙起来。
为了知道这位神秘爱人究竟是谁,明予澈决定向江婷寻求帮助。江婷的答复很快,而答案也正如明予澈最初猜想的那样——根本没有这号人,整件事就是陆砚涯杜撰的!这么做的目的也很明显,既杜绝了再有同事对他产生非分之想,又在他们之间安插了一双“隐形的眼睛”,逼迫大伙儿谨言慎行,可谓是一箭双雕。而明予澈就算知道真相,也不能澄清。且不说他们会信不信,光是知道两家有交情,这顶帽子最后指不定要扣在她头上,到时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明予澈不由得感慨,心机深沉的男人啊!
下午,明予澈去茶水间接水时,梁悦也跟了过来。她犹犹豫豫地开口:“Claire,上午的事……你别介意,我、我就是一时昏了头……对不起……”
明予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是。”
可不知怎的,梁悦似乎认准了明予澈就是那个隐婚对象,说什么她都懂的、只求明予澈大人有大量、以后一定离陆砚涯要多远有多远诸如此类的话,气得明予澈胸口隐隐作痛,在她走后愤怒砸向桌子,骂道:“王八蛋陆砚涯。”
“骂谁王八蛋呢?”
明予澈转过身,就瞅见陆砚涯站在门口。她“呵”了一声,无所畏惧道:“骂你呢,用不用当着你的面再骂一次?”
“哟,火气这么大呢?”陆砚涯看了眼提供的茶水饮料,吊儿郎当地说,“回头应该叫行政再采购点凉茶回来,下火。”
“不必了,有你在,喝多少杯凉茶都不管用。”明予澈顶撞回去,“心不大,心眼子不少,都快赶上蜂窝煤了。”
“你这话是从何说起?我承认是撒了点小谎,但如果没有你的筹谋,局面也不会搞得现在这样。”
“我筹谋什么了我?”
“你敢说,梁悦的事,你一点不知情?”
“知道又怎么样?部门一起聚个餐多正常,我又不是给你们拉皮条,有什么问题?”明予澈言辞犀利,“现在因为你的几句话,我莫名地被以为和你有一腿,名誉权严重受损,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我已经说过不要胡乱猜测,要怪只能怪他们脑补过头。”陆砚涯耸耸肩。
“装什么装,你说的话模棱两可,给人留足了遐想空间,不就是想让大家互相猜疑吗?”
陆砚涯眯起眼:“那你我之间就是没得谈咯。”
“谈毛线谈,滚开,别挡我的路。”
陆砚涯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嘀咕一句:“粗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