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涯久久没有收到回复,以为明予澈认输,便得意洋洋地洗澡去了。洗完澡,他边擦拭头发,边打开手机。然而,点进微信的刹那,他傻眼了。明予澈的新昵称赫然弹了出来——变态母蟑螂在线狂抽直属领导翘臀。
涯:「?」
明予澈秒回,也回了个问号。
涯:「你新昵称什么意思?」
变态母蟑螂在线狂抽直属领导翘臀:「字面意思。」
涯:「???」
变态母蟑螂在线狂抽直属领导翘臀:「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你有一个性感的屁股。」
涯:「???????????」
变态母蟑螂在线狂抽直属领导翘臀:「QQ弹弹的,抽起来肯定很带感。」
涯:「你变态啊!」
变态母蟑螂在线狂抽直属领导翘臀:「对啊,不然我为什么叫变态母蟑螂?」
对方正在输入中……
涯。
对方正在输入中……
涯。
对方正在输入中….
明予澈看着对方反复输入中的状态,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他无能狂怒的样子。一想到他吃瘪,她就忍不住笑出声。
好半天,陆砚涯才组织好语言。
涯:「何必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叫长辈们看见,不仅我丢脸,你也会丢脸的。」
在明予澈和陆砚涯互加微信后,江婷就让陆砚涯把明予澈的名片推给她,美其名曰防止陆砚涯公报私仇。陆砚涯没多想,他自认不是那样的人,于是就推送了过去。谁曾想……这要让江婷看见了,他非得沦为亲戚群里的笑话不可。
变态母蟑螂在线狂抽直属领导翘臀:「没事啊,反正我的脸已经丢尽了[摊手]」
涯:「。。。」
变态母蟑螂在线狂抽直属领导翘臀:「开心点,有翘臀可是好事。不少像你这个年纪的人,因为久坐办公室,屁股都已经死了,能有几个像你一样拥有这么富有生命力的屁股呢?」
对面沉默了片刻。
涯:「这事咱俩各退一步,互相道个歉,然后翻篇过去好不好?你改个正常的名字,我也不喊你母蟑螂了。」
变态母蟑螂在线狂抽直属领导翘臀:「也行,那我数三个数,一起道歉。」
涯:「好,谁不道歉谁是小狗。」
变态母蟑螂在线狂抽直属领导翘臀:「3」
变态母蟑螂在线狂抽直属领导翘臀:「2」
变态母蟑螂在线狂抽直属领导翘臀:「1」
涯:「对不起。」
变态母蟑螂在线狂抽直属领导翘臀:「错不起,我对了。」
涯:「???」
涯:「你这算哪门子道歉?」
Polaris:「你要不接受的话,那我只能把名字改回去了。」
涯:「别!我接受还不行吗?」
Polaris:「[OK]」
陆砚涯刚放下手机,房门就被猝不及防地敲响了,同时还伴随陆其昌洪亮的一嗓子:“涯子!开门!爹地!”
陆砚涯疑惑地打开门,问:“爸?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陆其昌红光满面,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叠在了一起。
陆砚涯稀里糊涂:“你在说什么啊?”
“还瞒我呢?你妈都拿给我看了,人小姑娘的名字写得明明白白,”陆其昌打开了他老年关怀版的微信,亮得晃眼的屏幕出现十几个硕大的字,“欸!狂抽直属领导翘臀!你不就是她的——唔——”话说到一半,嘴巴前就多了只手,紧接着身形一晃,整个人被拽进了房间。
“爸!”陆砚涯又气又恼,“那是她故意整我的!!!”
“是吗?我倒觉得你们俩之间还挺有火花的。”陆其昌掏了掏耳朵,捧着自己肚子说道,“郎才女貌,多般配。”
“你少在这乱点鸳鸯谱。”陆砚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好声道,“你和我妈都早点休息吧,都六十好几的人了。再说明天还要去看房呢。”
“看房哪有你终身大事重要!我跟你讲,我和你妈都觉得予澈这姑娘不错,人漂亮学历高,性格也好,咱俩家也算知根知底,你俩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
陆砚涯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道:“你从哪看出她性格好了?完全就一母老虎好吧!”
二老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陆其昌不接招,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紧接着猛地一拍大腿,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扯着嗓子嚎道:“儿啊,我和你妈都老了。我俩这辈子也没什么其他的愿望,就希望看着你成家。不然……不然……哪天我和你妈走了,都会死不瞑目啊!”
陆砚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耍无赖,幽幽道:“好歹挤两滴眼泪呢。”
“臭小子!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赶紧成家,听见没?你看你的同龄人,哪个没成家?有的连娃都有了,就你还单着!”陆其昌说变脸就变脸,一点缓冲地带都没有。
陆砚涯只觉得好笑:“那照你们这个说法,他们要是死了我是不是也得去死啊?”
“你!你……你要气死我啊!”
“哪有?这不是顺着你的逻辑吗?好了爸,时间真的不早了。”陆砚涯拉起陆其昌,一边说一边把他推向门外,“你不睡我还得睡呢,我明早还要上班,实在没功夫和你继续闹了。你放心,等我空下来,我一定好好琢磨我的人生大事,就这样哈!”
“欸欸欸等等!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陆砚涯停下脚步,洗耳恭听。
陆其昌敛起所有表情,慎重其事地看向他的眼睛,嘱咐说:“你记住,工作再忙也要保持锻炼,尤其是你难能可贵的翘臀——”
话音未落,一阵风擦着陆其昌的脸扫过,耳边炸开巨响。他看着被甩上的大门,小声嘟囔了一句:“臭小子。”
-
第二天清早,陆砚涯顶着两坨乌青,怨念十足地踏进办公大楼。准备上楼时,正好碰见等电梯的明予澈。她看起来心情很好,一手插兜,一手拿冰咖啡,嘴里还哼着轻快的小曲儿。
见陆砚涯过去,明予澈挑了挑眉,主动打招呼:“早上好啊,总监。”
“哼,托你的福,好不了。”
“不至于吧,就是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
明予澈并不知道,这个小玩笑掀起了多大的风波。昨夜,陆砚涯下完“逐客令”后没多久,就收到了二姨的电话,一开口,就是恭喜他要结婚了。没等他问清楚怎么回事,大伯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同样也是恭喜他新婚。他刚想澄清,七大姑八大姨的电话就轮番打了进来,有祝贺的,有问婚期的,甚至还有问孩子预产期的,吓得他赶紧把手机一丢,夺门而出。
陆砚涯一猜,这事肯定和江婷脱不了干系。果不其然,造就这局面的起因就是江婷把昵称「变态母蟑螂在线狂抽直属领导翘臀」的截图发了朋友圈,并配文「年轻人之间的情趣[偷笑]」。一石激起千层浪,八卦的亲戚们以为陆砚涯这棵万年铁树终于开花,纷纷在大家族群里冒泡打听情况。
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江婷在群里一共说了三句话,然后丢下手机洗澡去了。那三句话分别是:「姑娘是我朋友的孩子」,「晚上刚一起吃过饭」,「她爸妈对小涯也很满意」。
亲戚们一看,这还用猜什么,妥妥婚前见家长谈结婚的节奏啊!其中,还有“福尔摩斯”们仔细一琢磨,认为陆砚涯不声不响,突然结婚,肯定是因为女方意外怀孕。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在M国好端端的,却选择回国。一套逻辑下来,完美闭环,无懈可击。也正是这套无懈可击的逻辑害惨了当事人,半夜拉着“罪魁祸首”打开语音,被迫无奈地解释了一遍又一遍,才堪堪解开了误会。
随着陆砚涯又变回那棵万年铁树,有亲戚不免地担心起来,他多年不近女色背后的真实原因是喜近男色。此言论一出,立即遭受年轻一辈的抨击,认为性取向自由,不应该受缚,于是乎,亲戚们又分作了两边——“传统派”和“摩登派”,就恋爱婚姻观在群里展开了新一轮激烈的讨论。
想到这,陆砚涯幽怨地睨了明予澈一眼:“呵,你看我笑了吗?”
明予澈摸了摸鼻子,觉得陆砚涯就是个典型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家伙,趁着他进电梯,偷偷在背后骂了句小气鬼。
小气鬼似乎察觉到什么,扭头一看,只看见满脸堆笑的明予澈……嗯,怎么有一丝诡异?
两人进入电梯后,小气鬼又说:“对了,虽然我们两家认识,但我这人有职业操守,你不要妄想得到任何特殊照顾。还有,我不希望公司里有任何人知道我们是故交,明白吗?”
“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才不想和你扯上半毛钱关系呢,明予澈心想,“出了这道门,你就只是我最尊敬的领导!”
“少拍马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