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早年定居M国,江婷夫妇商量过后就把国内的房子卖了在M国置业。没想到多年过去,陆砚涯决定回国,夫妇二人又紧急抛售M国的房子,准备回国重新置业。掏钱容易,可选到合心意的房子难,一连挑了几天,江婷都没有满意的。就当陆砚涯以为还要在酒店住上一段时间时,江婷却突然发来消息,说相中了一套,已经签好合同付完定金,过两天就去办过户手续。
新家的地址在蓝花楹苑6栋2006号。
陆砚涯看着这个地址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
陆砚涯当天下班就回酒店收拾行李,退房,坐上前往新家的车。新家坐落在市中心,离公司约十来分钟的车程。他将八个32吋的行李箱分批搬进客厅后,一抬头,就看见了美得不可方物的晚霞。对面的建筑物将天空一分为二,左边是如梦似幻的淡粉紫,右边是如烈焰般的橘色,一路渐变延伸,将尽头染成灿烂的金黄。
“这晚霞可太美了。”江婷拿出手机拍照,“一搬进来就遇见这么美的晚霞,真是个好兆头!”
陆砚涯不置可否。
晚饭过后,江婷吩咐陆砚涯下楼扔垃圾。陆砚涯正在练字,于是说了句等会再扔。可谁料,江婷直接冲到他面前,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催促他赶紧去。陆砚涯无奈只能放下笔,提起垃圾袋,朝外走去。
刚走出楼道,隔壁2005也打开了房门。开门的瞬间,陆砚涯和邻居四目交投,紧接着两人吓得同时往后晃了步,异口同声地大叫:“你怎么会在这里——妈!!!”
闻讯赶来的江婷和许莉一见到彼此,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万分的表情,激动得又抱又亲,简直比中了五百万还夸张。
“莉啊,我们真是太有缘分啊!偌大的城市里,我居然无意中选择了你们做邻居!”
“婷啊,都是命中注定啊!是命运的引绳将我们重新绑在了一起!”
“等等等等!”陆砚涯不忍直视地打断她们,狐疑道,“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江婷:“怎么没有,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许莉:“对啊,完全是意料之外!”
陆砚涯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明予澈。明予澈无语至极,幽幽道:“你信她们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见明予澈不信,许莉“啊”的一声捂住胸口,伤心欲绝道:“小澈呀,你怎么能不信妈妈呢?妈妈怎么会骗你呢?”
“亲爱的妈妈——”明予澈皮笑肉不笑,“首先,你骗我老多回了。其次,你表演的痕迹太过明显。第三,也是最重要一点,我打游戏打到一半,你过来就抢走我的手机叫我出来丢垃圾,也太刻意了吧!”
陆砚涯恍然大悟,转向江婷:“哦!我说你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敢情是赶我出来给你和许姨搭戏台。”
“哪有哈哈?”江婷心虚地摆摆手,“你们想多了。”
“年轻人就是爱脑补啊哈哈哈。”
“等等!”陆砚涯忽然大鹏展翅,说,“我想起我在哪见过这儿的地址了,在老妈你每年寄M国特产给许姨的快递单上!你根本就是一早知道许姨一家住这里!”
见谎言彻底被拆穿,许莉和江婷双双找了个蹩脚得不能再蹩脚的理由迅速开溜,留下明予澈和陆砚涯俩人在原地干瞪眼。
“现在怎么办?”陆砚涯问。
明予澈叹了口气,说:“事已至此,先下楼吧。”
陆砚涯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不会是要离家出走吧。虽然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但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在外面游荡也不安全,而且……而且我看你手机钱包都没带的样子,要是万一碰上坏人,你连报警都报不了。”
明予澈只觉得陆砚涯的脑回路很清奇,十分清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她低头看了看他抓住自己的手,再看了看手里拎着的垃圾,然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抬头看向他。
对方却迟迟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明予澈脑袋瓜一转,计上心头:“其实我也可以不离家出走,如果……你愿意帮我一个忙的话。”
“你说,能力范围内我能帮一定帮!”陆砚涯眼神真挚,言辞恳切,似乎随时做好为她赴汤蹈火的准备。
下一秒,只见明予澈扯开他的手,郑重其事地将自家垃圾交予对方手中,不忘体贴嘱咐道:“下楼出门左拐,垃圾箱在后边。”她用力地握了握他的胳膊,沉声说了句谢谢后,转身就回屋了。
陆砚涯:“……”
陆砚涯扔完两大袋垃圾后,在一旁的洗手台,严格遵循“洗手七步法”洗了两遍才上楼。刚出电梯,就看见换了身休闲运动服的明予澈。
“出门锻炼去?”
“对。”
“刚好我也想锻炼一下,我跟你一起吧。”陆砚涯拉伸了下手臂,“正好我还不熟悉这片小区和附近公园。”
“那个什么……我平时不在这一片锻炼。”明予澈挠了挠脸,就差没把“不要”二字宣之于口。
然而,也不知是陆砚涯脑袋缺根筋还是假装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竟随和地表示:“没关系,我不介意跑远点。”
明予澈沉默片刻,把话挑明:“其实我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什么事?”陆砚涯目光灼灼看向她。
“问题越界了啊,这是我的隐私。”明予澈防备地盯着他,像一只嗅到危险的猫,微微弓起身子,随时准备还击。
“你不说清楚别想走。”
明予澈顿时火了:“你有病啊,你是M国住久了把自己住成太平洋警察了吗?管天管地管空气啊?我去哪去干什么关你屁事?我爸妈都没管我,你算老几啊?白天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晚上又跑来我跟前故意找茬,你真是屎壳郎戴面具——”骂到一半,她手里的电话响了。
明予澈表情很臭地接起,不难听出刻意压制着怒火:“我出门了……对,二十分钟能到……遇到点小麻烦,面前有个神经病挡我的路……嗯,就这样,挂了。”
“你真的有事?不是要离家出走?”
“我有病啊我离家出走,好好的屋子我不住难道去流浪不成?”
“……万一呢?”
明予澈忍无可忍:“要么你给我滚开,要么我一脚踹开你。”
陆砚涯非常识时务地让出一条道,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那个,既然你不是要离家出走的话,那就请便吧。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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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予澈赶到地方时,正好碰见“火爆辣椒”掀翻桌子,盘啊碗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她一把夺过别人桌上的啤酒瓶,二话不说,狠狠敲向桌沿,露出尖锐锋利的玻璃,对准眼前的两个人。
马凯杰瞬间吓得腿脚发软,双脚像灌了水泥一样动弹不得,好在他还能控制自己的双手,死命地抓住王子的衣服,躲在他身后。而被迫身先士卒的王子也慌了神,牙齿都在打颤:“欸欸欸欸,有话好好说嘛,不要动手,动手犯法的……欸欸……啊啊啊啊啊明予澈,你到底死哪去了!!”
千钧一发之际,明予澈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如神兵天降,精准踹飞“火爆辣椒”手中的啤酒瓶,拯救了王子岌岌可危的脑袋。
“哎呀妈呀!你可算来了!”劫后余生的王子激动地嚷嚷道,“我差点就要被开瓢了!”
“火爆辣椒”见明予澈坏她好事,当即将矛头调转,大喊了一声“呀!”就朝对方猛地扑了过去。明予澈躲闪不及,和她扭打在一起。
明予澈以前习过武,所以很快占了上风,将其制服。明予澈反剪“火爆辣椒”的双手,坐在她背上,压得她使劲浑身解数都没法挣脱。
“你没事吧,老明。”王子此刻已经镇定下来,与刚刚哆哆嗦嗦,面如土色的窝囊废判若两人。
“脸,我的脸……”明予澈“嘶”了声,倒吸口凉气,露出痛苦的神色,呻/吟道,“她有暗器……”
“什么暗器?”
明予澈掰开她的手,无名指上赫然是一枚十克拉的红宝石戒指。
马凯杰见状,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紧张的老毛病又犯了:“对……对不起,这戒指……本来是我送给她的分手礼物,我……我不知道会……会搞成这样……”
“喂,老兄。”王子搭上他的肩,“分手送这么贵重的戒指,你确定你要分手不是求婚?”
“我……我……”
“马凯杰,你不准和我分手!不准不准不准!你说过爱我一辈子的!”趴在地上的鲍娇发出愤怒的咆哮,声音震耳欲聋。
马凯杰整个人吓得一哆嗦。他扶了扶歪掉的眼镜,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扑通”一声跪在鲍娇身旁,小心翼翼地开口:“娇娇,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可我真的不爱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除了这枚戒指,我还转了一百万的分手费到你的账户里,我们……好聚好散吧。”
听见一百万,明予澈的心狠狠跳动了一下。
“谁要你的臭钱……我要的是你……”鲍娇再也憋不住,眼泪如决堤般涌出,“我不想分手……”
这时,王子开口了:“火爆……啊呸,鲍娇小姐,俗话说得好,强扭的西瓜不甜。两人相爱才会在一起,有一方不爱了那都不叫相爱,不相爱的人注定是要分开的。”
“我不管!”鲍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要是不强扭,连瓜都没了!”
“难道你真的想和他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吗?现在结束,至少你们大部分的回忆都是幸福的、快乐的。强行在一起,不相爱的你们只会越来越讨厌对方,当初爱得有多深,最后恨就会有多深。我明白现在让你分手是个很痛苦、很艰难的抉择,可长痛不如短痛。更何况你这么爱他,我想你也不希望最终以彼此老死不相往来作为这段爱情的句号吧。”
“我、我不知道……”
见鲍娇有所松动,王子趁热打铁,苦口婆心好好劝了一番后,鲍娇终于妥协,同意了分手。
而在看到鲍娇点头的刹那,马凯杰高兴得难以言表,当场给了王子一个热烈的拥抱。鲍娇见此景,两行清泪悄然落下,闭上眼睛不愿再看。
事情圆满结束,鲍娇被朋友接走。马凯杰付完餐厅损失后,马上就给明予澈和王子结清尾款,还非常财大气粗地给两人一人打了一万做奖励。
王子笑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马总大气!回头要是还需要代分手,还可以找我俩!我俩绝对专业!”
马凯杰的笑容一下凝固在脸上,说:“还是别了吧,再……再来一次,我心脏受……受不了。”
王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是说——”他用胳膊拱了拱一旁对着入账短信傻乐的明予澈。
明予澈赶紧收起呲着乐的大牙,一本正经道:“马总您误会了,王子的意思是说,如果你身边有朋友有需要的话,不是说您!”
“对对!”王子自打了下嘴巴,“是我说得不清楚,叫您误会了!”
“好好,那先这样。”
目送马凯杰登上迈凯轮,扬长而去后,王子才转过头对明予澈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行,又省二十打车费。”
就在两人走出餐厅,准备去取车时,眼尖的明予澈忽然注意到路边的草丛里冒出了个……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