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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那个和自家老板娘在同个民宿共处一夜的男人,竟然也是来自近来多次狙击恒生旗下部分子公司生意的对手盘,一个近三年才从东南亚发迹而来的跨国企业。

而这个周屹泠,就是这家名叫北宸国际的执行总裁。

这般似是巧合的事件,发生在眼前,都让金秘书危险地嗅到了大地将崩前的恶兆。

金秘书几乎屏住呼吸,挺身肃立,静静等待着自家老板。

一片长久的寂静中,金秘书几次微微抬眸,自家老板依旧停驻于那片素来不过十几秒就能阅读完的个人资料,一言不发。

沈纪珩沉静地看着眼前的名字,心间久远地升腾起一股被挑衅的熟悉感觉。

不仅是眼前资料,也来自于回忆里那些被他利落收拾果断处理的“麻烦”,更来自于,今早楚濛濛出现在面前时一直紧紧抱在怀里了那一箱“碍眼的玩意儿”。

他的记忆实在太好。

看到熟悉的麻烦又碍眼的物件,一瞬间勾起了犹如当年青春年少的他一般厌恶憎恨的感觉。

沈纪珩胸中燃起一股无名怒火和阴暗感,悔恨自己当初过分“心慈手软”,居然没有把这些东西直接销毁成灰烬。

那一箱,被如今的沈太太小心翼翼呵护在怀里的东西,即是当年被他一一收走的,藏在她桌洞里,令他反感至极的“小心思”。

当年的沈纪珩,与楚濛濛同班却从不同路。

谁又能知道,习惯早到学校的好学生不仅仅是为了学习,更是为了亲手扫除,那些碍眼的,在沈纪珩看来都是一干变幻多端、花样良多的各种“垃圾”。

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他无法将其标注成为自己的私有物品,但也绝不可能允许其他人染指半分。

在暗处,沈纪珩警惕地观察着一切可能会引起她注意的人和物,亲力亲为人不知鬼不觉地把持着她周围的一切。

然而,他的濛濛实在太过美好,以至于总有不良心机者总千方百计地想要接近。

处理起一众不堪入眼的垃圾货色,沈纪珩不费吹灰之力,但也清晰地记下了某个印象深刻的名字。

这个曾经锲而不舍,连续雕刻了111个木雕,悄悄放在楚濛濛课桌洞里想要表示好感的男生,在每一个木雕出现时都不落署名,只留下“Zyl”三个字母藏于木雕下座。

每隔一段时间,这些惹人嫌的小玩意儿就不知不觉从楚濛濛课桌洞里冒出。

这些挖空心思,费力讨好女生的小物件,一大早就被人收走,被沈纪珩把玩在手里,在鲜有人早到的教室里,带着冰冷无情的目光,细细打量。

不得不承认,这番诚心实意和锲而不舍的追求,的的确确是个情种,沈纪珩都无端生出了几分似是怜悯的讽笑。

可惜,他实在太过不走运,也太过不自量力,竟然和自己都对同一个女孩动了心。

沈纪珩从来不信什么“竹马不及天降”的故事,也不屑于那些将“不够爱”当作被忘记被抛却的男生理由。

如同百兽之王逡巡着自己领地的绝对主权,自从和楚濛濛相识的幼年起,就将她当作他的目标和领地而圈在心中,沈纪珩绝对强势而高傲地把持着想要靠近她边界的一切。

出于某种自恃高傲和胜利者的心态,沈纪珩打消了将木雕和那些“垃圾信件示好”扔进垃圾桶里的想法,反而将它们一一留存了下来。

最后在完整收集了这111个木雕之后,临近毕业考试的前夕。

生性里的杀伐狠戾和恶趣味,目标本想达成的是,如何能够兵不血刃,如晴天霹雳般让情敌心碎一地。

所以,沈纪珩全部寄回了这个男生手里,并恶劣地留下一张字条。

“刻的不错,可惜她从没见过。”

沈纪珩对待对手,从来见血封喉。

而唯独此刻,时隔七年,再次出现的昔日情敌,之于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如今几无对手的沈纪珩,竟也难得地,勾起了一些早就归于平淡的胜负欲。

无关生意,向来因为濛濛。

沈纪珩淡看了一眼对手公司的名称,垂下眼,嗤笑一声,“居然不长记性。”

沈纪珩一向耐心十足,又是个天然残忍血腥且极懂时机猎手,加之近来遇到的不快,更让他升腾起暴戾恣睢之心,打算好好教训教训。

不过面上带着几分轻蔑,沈纪珩合上资料夹,缓缓开口:“不急,慢慢来。”

静立在办公桌旁的金秘书微微颔首,不由汗毛倒颤,熟悉老板脾性的他再清楚不过这样表情背后的意味。

还来不及为这家公司默哀,金秘书就听到了另一个令他瞠目结舌的命令。

“帮我准备一些换洗的衣物,派人收拾好璟悦,这段时间我会住在那里。”

金秘书嘴比心快地应了,眼神迅速掠过老板表情,心头大震立马恭敬又谨慎地及时离开。

心绪复杂地回到工位,环视了一圈秘书办,金秘书掷地有声开口提醒众人道:“提醒各部门各处,近期所有工作及汇报务必精益求精,否则后果自负。”

鸦雀无声的静默过后,每个人都更加投入到工作中尽力避免任何疏漏。

金秘书安排妥当关于沈总刚才交代的一切事宜,忍不住对老板的婚姻有了更多不该有的猜测。

毕竟璟悦是老板离公司最近的一处住所,除了太太不在而他又加班时候才会临时去那里休息一晚。

爱妻如命的人破天荒地有家不回,这实在不令人多想。

而有这样揣测的人不止金秘书一个,望着拒绝了早餐的小沈总太太紧闭不出的房门,陈姨敏锐地察觉到小夫妻二人之间的剧烈变化。

而在自昨日就已被叮嘱不要与沈老先生和太太透露任何状况,陈姨也只能期望他们能够尽快解开矛盾和误会。

于是出于弥合两人关系的善意,陈姨犹豫着来到二楼,在门外提醒楚濛濛刚才小沈总离去前说过近期工作繁忙加班之类的话。

门内,楚濛濛坐在面朝阳台的长椅上,静静望着远方风景出神,任由陈姨在身后门外说了什么全不过心也毫不在意。

思及自己父母那一刻的心软,早在进入这处牢笼之中化作了凉薄,逐渐变成内心中清醒的决绝。

逃或者走掉,的确不是办法,她该面对的,都该大大方方面对。

虽然她的父母的心早就被沈纪珩这个女婿笼络而去,但他们仍旧是她的父母而非外人,无论如何都该说清楚自己对这段婚姻的态度和感受。

她要和沈纪珩离婚。

这样的想法一旦形成,便如同终日不见天日仅暗地沸腾煎熬的火山一日爆发般不可收拾。

楚濛濛激动地打开手机久违地拨出越洋电话,希望一股脑地向父母和世界首先宣告,然则一串接一串的忙音回荡,以及最后再拨公婆电话亦是如此。

没关系。

楚濛濛努力平复心绪。

想到及时联系不到父母公婆也无所畏惧,自己首先应该找一位律师咨询离婚事宜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下意识联系的多年来为楚家服务过的那位老律师,早在几年前便也接下了沈氏有关的业务。

老律师专业素养发挥到极致,不动神色回应和,一边和蔼安抚,等楚濛濛兀一挂断电话,毫不迟疑,立马恭敬无比回拨了几分钟前就接通过的上一个电话。

老律师言辞谦和有礼而又不失分寸和谨慎地对沈纪珩回应道:“沈总放心,我已和业界同行通气,如遇到任何关于您和太太的法律咨询均是不实信息不必理会。”

“多谢。”

沈纪珩握紧电话的修长手指微微发白,利落结束通话,全然没有一丝预判正确的喜悦。

他的理智全副武装,而他的感情和期望,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挨过,沈纪珩克制着自己,不回家,不联系……不想她。

努力忙碌起来的后果,就是金秘书一干人等的末日地狱。

而另一边则截然相反。

回到家之后的日子,出乎楚濛濛意料的轻松和安宁得多。

原本已经铆足了劲,想清楚要彻底找沈纪珩摊牌离婚的决绝打算,竟然在一日日等待之中变得沉淀下来。

和沈纪珩结婚七年来,除非出差,否则这位完美老公每日都会尽早归家。

不同于圈内或同龄生活混乱的人,沈纪珩的一举一动,就算在她看来,也真和圣人一般了。

而前几日在房间翻找物件时,偶然间看到了他的护照和所有证件,就算两人近来毫无联系,楚濛濛也大概猜到沈纪珩还在本市。

这次能够十天不归家,倒是难得。

楚濛濛坐在花园内的大理石桌旁,白皙如玉的指尖轻滑着手机屏幕,端详着五分钟前再度传来的拒绝短信,淡淡弯起唇角。

又一家律所发来的回复消息——“很抱歉地回复您,袁状今年案件已全部排满,故不能再接受您的委托。”

似乎她联系的每一位律师,无论大小知名与否,不管是案件饱和、意外、出差等等理由,都统统表达了一样婉拒的意思。

刚开始一两个回答还算巧合的话,那么在收到第八份拒绝短信后,楚濛濛就已经明白了。

沈纪珩只手遮天的速度和影响力,确实非同一般。

而事已至此,恐怕没有哪位不怕死的律师会冒着得罪他的风险,接下这桩惊天动地的离婚委托。

不过,这也不是楚濛濛的唯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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