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左沁离开这巷子,慕沉回头看她仍低着头,把她拉过来,没讲话。
左沁站在他旁边,心里还有情绪,但是这些东西也不是一时消化完成,毕竟太复杂,前路茫茫,站在现在的自己的这个角度,并不知道什么才是最佳选择。若是现在自己站在几十年后往回看才能给出自己一个权衡利弊后的完美答案,但是没有人能做到,就算现在找一个八十岁的老人问,不同的人也会给出不同的答案。
总而言之,人生是自己的,没有人能找别人替自己答卷,也没有人能提前知道最合适的答案。
要离开的时候,左沁忽然看到眼熟的人,是左溪跟左年。她们为什么在这里。
重新把慕沉拉回巷子。
慕沉:“看见谁了?”
“我两个姐姐。”左沁丝毫不觉得这样的氛围有点暧昧,一心只想躲家里人。
为何左溪跟左年也在。
左家人跟慕家人一起来找家里离家出走的两个孩子吗?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同仇敌忾了。
“要不要从屋顶走?”慕沉说,“顺便还能赏月。”
左沁:“赏什么月。”
气氛渐渐升起莫名的暧昧渐浓之感。慕沉低头看左沁,微微笑了下,忍住想亲上去的冲动。
真的算了。再过一段时间吧。
这样想着,他倒也很享受这样她拉着自己的感觉。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慕家人跟左家人有没有离开这边的时候,街头的人生嘈杂之中忽然冒出一个明显粗糙的声音。
来自吴书颜:“慕公子——左姑娘——你们在哪里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跑了,双宿双飞去了!”
慕沉跟左沁对视一眼,立马翻上楼顶,去抓那个大块头。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吴大傻子就在大街上,忽然被一个人蒙住嘴巴,被另一个人痛击腰身,然后被拉走了。
“慕师父,左姑娘,出什么事了?!”吴书颜模模糊糊,口齿不清问。
慕沉:“你要坏了我的大事了。”
左姑娘:“还有我的。”
吴书颜:何事啊,究竟是何事啊。
没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就被拖进他们住的客栈里面。
情况给吴书颜大致说明了下。但没有暴露身份,只是说家里人派人来找他们,以后在外面不要没事喊他们的名字,若真有事喊代号。
吴书颜:“什么代号?”
慕沉跟左沁湖乡对视一眼,想了想,他们从前的代号是小时候胡乱取的,现在讲出来笑死人,吴书颜更会不加掩饰地狂笑。
左沁想了下,说:“叫我陈清。”
慕沉一挑眉:“出处何处啊?”
左沁:“没有出处随便想的。”
慕沉:“那我叫李江。随便取的。”
吴书颜在脑海中努力记下:“陈清,李江。好不习惯。”
慕沉:“我也不习惯,但是情况特殊,清溪城里就这么喊我们。”
吴书颜:“你们不会是啥罪犯吧?”
慕沉:“要是的话,早把你给解决了。”
吴书颜浑身一凛。
左沁站起身,要去上面休息,她说:“在外最忌讳交朋友了。现在的情况,他还怀疑我们。”
说完也不听他们说什么,左沁就上楼了。
慕沉看着她上去,若有所思。
吴书颜:“慕、不是,李师父,那你们刚才在外面干什么了?”
慕沉:“小孩子不需要知道。”
吴书颜:“?!”
清溪城里出名的是山。左沁躲在屋里的时候,心想左溪和左年这趟来或许是因为父亲母亲的命令过来寻她,但是也有可能她们二人根本不放在心上,因为刚才那一面,她倒更觉得二位姐姐只是出来游玩享乐的。
这样一想,左沁也好受许多。
不想回左府,也不想接受批判。
就这样躺下,进入梦乡。
半夜的时候,却被冻醒,醒来就瞧见窗子没关,左沁坐起来去关上,却忽然想到左溪跟左年两个人是跟谁来的?
不过也不关她的事,关上窗子。
又躺下还没睡多久,外面的屋瓦响起点瓦的声音,会轻功之人在上面,不知在做什么。左沁不想管,但是那脚步距离自己的房间越来越近。
她还是不想管,只要不冲进自己的房间,真的懒得左起来,最近好累。
但是很快,旁边的屋子响起破窗而出的声音,更加灵巧的脚步声踩在屋瓦之上,响起刀剑相撞之声响,左沁再也坐不住。因为那是慕沉的功夫。
左沁打开窗子,只见阿随横着撑着自己的惯用长刀,正被慕沉的剑极力压制,压弯了腰,差点就下腰了,还在拼命相对抗。听见开窗的声音,两人同时看过来,慕沉一歪头,觉得好笑。阿随快要支撑不住:“左左左左姑娘……救救救救我!”
左沁:“……”
原来是打闹。
阿随说这趟来的确是慕将军派来的,但是不是来找他们的。
慕沉都愣了一下,下一刻意识到什么:“清溪城发生了什么?”
阿随说:“将军和夫人知道你们去过花漫城玫城等地,推测出你们的路线,既在这里办事,又顺便找你们,左家二位姑娘也来了,为寻左姑娘,起因是清溪城的官衙整修期间,由于看管不利,放走了许多犯人,上报京城,京城特此派人过来协助捉拿犯人。”
左沁:“那可有说,遇到我们,会怎样?抓我们回去?”
阿随:“是的。”
左沁:“……”
阿随:“但是,左夫人特地交代,可以不带左姑娘回去。”
左沁:“我知道,她巴不得我离开。就跟把我大伯赶出去一样。”
但是慕沉……情况就不同了。
左沁沉默。
又开始纠结。但是这个选择,还是交给他自己吧。
左沁也不想听他们说花,她在,他们也不好交流具体的事项,就从窗子翻出去,回到自己的屋,关上窗子。
清静了。
心也不乱了。
这种事情,她不能替别人做选择,她应该早就明白的。同甘共苦,多么美好的字眼,多难做到的字眼,一旦有任何勉强,就不是这个词了。
第二日,趁阿随跟慕沉还没有动静的时候,左沁戴上帽子,做好伪装,出了门,好久没去山上采果子了,有点想念。
虽然怕遇到左溪左年,但是她们似乎也不见得说不带她回去就要被赶出府,明明非常的松弛,她被发现了,跑了,她们也追不上,就是知道她来过而已。
慕家人还有其他事要忙,更谈不上来抓她了。
只是人多,秋季是结果的季节,一群群人往山上跑,挤占猴子游荡的空间。左沁也不能使用功夫往上走,跟在人群后面,一步步挪上去。
很快,头上似乎被只手调整了下帽子。
左沁抬头看过去,是慕沉。
“别管我,我烦着呢。”
“你又在烦什么?”
“这里人太多,走上去不知道什么时候。”
“那就慢慢走啊。这山又没被你盘下来。”慕沉说,“急功近利,还练武呢。”
左沁没说话。
想了想,她还是问了:“阿随呢?要带你回去?”
慕沉:“你是不是试探我?我不回去。我不走。除非你真的赶我,像昨天晚上一样,我真的走。”
左沁看着他,没讲话。
慕沉:“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左沁心想:对啊,没错,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就是舍不得你。
不想你走,也不想你有危险,几十年后也不想你比我死得早,想让你永远在我身后。或者我的身边。
就是这样。
边走边采果子吃,还有本地清溪城的人热情讲解哪种果子能吃哪种还不能吃。
左沁觉得她喜欢这座城。
“要不以后就留在这里?”左沁吃着果子忽然问。
慕沉看过来:“行啊我没意见。”
左沁吃果子。
慕沉说:“下刀子都陪你好嘛。”
人来人往,欢乐地上山与采果子的氛围,清溪城给左沁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还有,还有就是,二十几年的好友,真心实意地陪伴与表白出的心迹。
晚上在客栈的时候,阿随又来找慕沉。
左沁也在屋子里吃烤鸡。
左沁:“你这样一来二趟,真的没有人会发现吗?”
阿随从窗子跳下来:“实际上,寻慕公子只是在下的任务,其他人没有领到这个任务。”
左沁:“……行,当我没说吧。”
慕沉笑。
阿随跟慕沉讲寻犯人的进度。
“都挺顺利的,但是只有一个人,叫杜燃,跑进清溪山之后,再也找不到痕迹。”阿随喝水,看得出寻犯人找得火急火燎。
“清溪山?”左沁回忆,“那不是我们今日去的山吗?我们还采了果子。没看见鬼鬼祟祟的人,是不是混进人群了。”
阿随:“有可能的。”
阿随带来了这个人的画像给慕沉看。
左沁看过去,慕沉看画像时的脸,也太热心了吧。不在京城,遇到这种事就爱帮忙,可惜也没人重用他。左沁为他惋惜,然后站起来,走过去,看画像上的人。
没见过。
今日那么多人,真的没见过此人。
慕沉却说:“有点眼熟。”
左沁:“你见到了,今日在山上。”
慕沉:“不是,不是在山上。在客栈里,我方才就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