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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小叔新年快乐

腊月二十四扫尘,女佣们蹲在花园泳池里擦洗,阿雅听见她们猜测他住去了哪里。

说了好几个地方,还有猜去澳城的。

“我听见陈先生打电话确认酒店楼顶的停机位,不过那边都是周先生在管,今年先生怎么过去?”

“可能因为郑小姐在那边拍广告。”

“怎会是因为郑小姐,上次她来送东西,先生门都没给她开,让她把东西放在岗亭。”

“那不是因为我们这里还住着一个?说起来,这个阿雅小姐,到底什么身份呢?”

“我有时候觉得梁先生对她好,有时候又觉得不好,这么小的年纪带来这里,你们觉得先生钟意她吗?”

一半对一半的人数。

她们觉得这座房子还没有其他女人住进来过。

但她们又觉得,她和梁砚生从来没有肢体亲密。

男人喜欢女人,不过小头控制大头的事。

阿雅头磕在冰冷的窗帘上,事不关己地听着。

在她心中,这是个不需要讨论的问题。

梁砚生每次和周允承通完电话,脸色都绷得难看,望她的眼神会给她答案。

无论她在哪,他的目光都能第一时间精准地锁到她身上。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阴沉。

还有一次,她悄悄靠近想听周允承的声音,被他捂紧电话凶说:

“走开!”

除夕那天,梁砚生回来了。

春晚的声音在硕大的客厅里回荡,鬼森森的,阿雅坐在岛台吃面。

Echo猛抬脑袋冲门口叫起来。

梁砚生一走近,酒气就扑到她脸上。

他弯腰挠了挠狗头,把外套脱给女佣说:“把电视声音调小。”

女佣问:“先生您今天不是在主家过夜?厨房没特地备吃的。”

梁砚生坐到阿雅对面,冲她的碗仰下巴:“她吃的什么?”

女佣一愣:“那是小姐自己煮的。”

她扶住阿雅的肩膀:“小姐。”

阿雅悬着筷子犹豫一下,慢吞吞挪去厨房又煮了一碗,还在里面窝了个鸡蛋。

她把面端给他,他就安静地吃。

阿雅坐下后没再动筷子,直愣愣盯着他看,直到他抬头望来,她才又把头埋进碗里。

十二点敲钟,院子里有人放烟火。

房门咚咚敲响,阿雅拉开门,梁砚生倚在门边。

衬衣解了几颗扣子,酒红色的领带松垮地拴着,长指夹了一个红包在手里敲。

酒精害人,叫他的斯文混入几分不羁和倜傥。

阿雅愣了一下,对他说:“小叔新年快乐。”

梁砚生嘴角掀起一点笑,眉头不满地蹙起来:“敷衍。”

阿雅捧起双手作揖,认真拜了拜:“小叔,我祝你身体健康,生意一本万利,感情美满甜蜜。”

他从鼻子应了一声,听不清是“嗯”还是“哼”,将红包递给她,阿雅双手接住。

“有什么新年愿望?”他问。

阿雅觉得,他真有几分长辈的样子了,所以她鼓起勇气,犹豫着说:

“我,我可不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男人的脸迅速垮下来,他眯着眼,将她搡得往后踉跄几步,“嘭”地把门关在了两人中间。

阿雅在门内,都能听见他气急败坏地下楼,还顺便骂Echo。

“傻狗,上去找她玩还是找死,去外面看烟花。”

*

Echo是纯澳洲血统,四年前当地酒会的承办商赠送给梁砚生,就随他飞回这里。

阿雅对它第一印象差极了。

因为她那时刚下车,这狗就趁梁砚生不注意,往她行李箱上撒了一泡尿。

还是佳铭拿来抹布替她擦,而梁砚生杵在旁边凉飕飕地说。

“还擦什么,把箱子扔了。”

不是把狗扔了,因为Echo颇为受宠。

就说梁砚生病入膏肓的洁癖,而它掉毛,甚至洗澡后,还能进梁砚生的房间。

自打那泡尿之后,Echo就黏上了阿雅。

平时顶着她的冷脸冲她摇头摆尾,更是偷摸进她的房间。

把她东西往梁砚生房里叼。

这狗手脚不干净,是她有次洗完澡出来,发现睡衣不见了,床单上却有狗脚印。

她穿上另一套她不喜欢的,比较短的,裙式睡衣出来,扶着头上的浴巾大喊Echo。

却被它的小球滑了一跤。

阿雅跪坐在地上,扒开糊在脸上的湿发,女鬼一样从发缝里往外瞧。

看见墙边两条笔直的西裤腿,梁砚生环臂靠在门边,居高临下睨着她。

臂弯里挂着她那套水蓝色的睡衣裤。

这别墅是恒温的,但阿雅的睡裙还是单薄,加上梁砚生冷冷的眼风,叫她打了个冷战。

他一动,阿雅就动弹着往后缩,脚踝疼得直抽气。

“哼,”梁砚生冷笑,蹲来掀开她的垂发,钳起她素白挂水的小脸,“吃我的穿我的,结果一见我就躲。”

“Echo过来一天都不再这样,你呢,比猫还难养熟,我养吃一个白饭的,你说我图什么?”

是啊,图什么。

她无法回答这种恶人先告状的问题。

阿雅小心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他往她鼻尖吹了一口气,一点啤酒味。

“一点点啊,”他松手,转而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脚踝,嗤笑说,“豆腐做的啊,一摔就坏。”

阿雅吃痛,推却他的手缩起脚:“是Echo乱扔玩具,已经很多次这样,你也从来不训。”

“又怪我头上?我训它就听?听了就会做?”梁砚生似笑非笑,拿地上的球往狗那一滚,“叼去你房间。”

Echo含着球蹲在原地。

“喏。”梁砚生说。

阿雅抿嘴,注视地板上滴下的水珠:“它那么聪明,会学会的。”

这狗滴溜的眼珠子一看就是高智商,她都不知道这会是不是配合梁砚生在演她。

“聪明?”梁砚生长臂伸来把她打横抱起,“你很多次背地里对它傻狗傻狗呼来喝去,以为我没听过?”

“你也是两副做派,”他颠了一下,手穿在她腋下,狐疑地拢了拢手指,“做什么不穿内衣?A就不怕下垂?”

“睡衣里面谁穿内衣啊,”阿雅愤愤,拉住往腿根滑的裙摆,“而且...”

“而且什么?”

“你说A就是A?”

梁砚生奚落:“你以为它只叼过你大件?”

“你!”阿雅脸色涨红,压低声音说,“你叫人拿来还我。”

“已经扔了。”梁砚生说着,兜里来了电话。

很特殊的铃声,他当即就把阿雅放下来,掏出手机,阿雅也看见了名字。

周允承的爸爸。

梁砚生脸色一凝,抛下睡衣兜头把阿雅罩住,攥着手机匆匆离开。

“阿铭。”他朝楼下喊,自己拐进了书房。

佳铭飞快上来,把阿雅抱回房间,还喊来了医生。

阿雅养脚伤的时间,梁砚生又鲜少在家,唯独一次碰到他在岛台吃早饭。

阿雅犹豫再三,过去问他:“周叔叔还好吗?”

“嗯,”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从容地翻了页梁氏的报纸,“他能有什么不好。”

顿了两三秒,抬头眯眼对着她,阴阳怪气说:“你要问的是周叔叔还是周少爷,可不要叫错了。”

阿雅就埋头不再说话。

她腿脚好时,气温已经暖和,花园里的池塘葳蕤,已经蛰伏着蛙叫。

这段时间伙食补得太猛,她嘴角起了火泡,涂药膏两天,还是发红。

女佣说:“小姐,你总闷在屋里是很难好的,后院晚樱开了,去走走气也顺,很消火的。”

Echo正在女佣脚步甩尾巴,她一看就知这傻狗又在耍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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