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家访后,阿雅直到暑假都没再见过梁砚生。
周允承短暂的放了两周假,陪她回去余妈妈那住了一周。
余下的时间都在浅水湾的房子里。
他家人去了夏威夷,她住在他隔壁的客房。
期间宋知义过生日,阿雅回去了一趟。
碰到大伯宋知仁,对方在餐桌上对她点头微笑。
随着微信里逾期的转账,他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按时给阿雅打生活费。
阿雅坐立难安,好在晚上的宴会宋知义打着生日的由头,要宴请官场人员。
家里不准阿雅出席,她傍晚就回到了清水湾。
一辆黑色的轿车路过,滴了一声喇叭,是刘伯出发去体育场接周允承。
“陈秘书等在门口,别慢悠悠的走啦。”他催促。
他不太喜欢阿雅,但还是愿意替周允承守口如瓶。
家里并不知道阿雅的存在。
阿雅时常错觉,她和周允承的幸福,是时光缝隙里上帝没有察觉到的部分。
她已经离开薛家,但宋家也并非她的归处。
人是需要根的,那她安定的根就是周允承。
只有靠近他,她才踏实地落在地上。
梁砚生的秘书果然等在铁门外。
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和她亲切打招呼。
“宋小姐,又麻烦你了。”
阿雅微笑摇头:“稍等,我去拿给你。”
周允承已经在缓慢接触公司的事,梁砚生将市场部简单的工作交给他处理。
之前梁氏买了世界杯转播,他还拉着阿雅给电视台当过小工。
阿雅把梁氏的合同拿给陈秘书,第二天才发觉漏了一份在抽屉里。
这些合同是给周允承学习的新合同,她怕有影响。
喊刘伯送她去找梁砚生。
车停在丽思卡尔顿酒店门口。
阿雅诧异:“怎么来这里?”
刘伯皱眉:“你不是要找梁先生,他在里面,真等他回公司,谁知道会不会耽误事,快进去。”
*
大门内,阿雅脚步踟蹰,打算还是把合同交给公司前台,转身要走。
一个男人猫腰过来看她。
“哎呀,真是你呀,大陆妹!过来找梁先生?”
是上次公司,站在梁砚生身后的男人。
还说张先生请客,让她去吃法国厨师的糕点。
阿雅记起,局促地打了个招呼:“您好,我只是路过,就要走了。”
“别走啊!你还拿着梁氏的合同呢!”男人热情拦住她,朝前台招呼,“快帮这位小姐送点甜品上去,梁先生那桌。”
他扭头问她:“你爱吃什么口味?我喊人去准备午饭食材?”
阿雅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真的要走了。”
她后退,却撞上一堵人墙,回头是一个陌生的保镖。
面前,那男人笑说:“来,我带你去见梁先生,他在上面喝酒,正缺人陪!”
“你去肯定把他们都吓一跳!”
电梯出来是一层极富格调的休闲厅,木质格栅在小灯下幽幽暗红,卡座清净。
一整层,只见吧台有人调酒。
男人兴冲冲给阿雅介绍。
这是梁先生存的靓茨伯,这是摇酒的James,这是哪位影后留下的唱片机。
阿雅目不暇接,等她反应过来,被老老实实按坐在一双紧实的大腿上。
隔了棉布裙摆,她都感受到,西裤布料的浸凉,还有里面包裹的大腿肉。
她扭头,唇瓣堪堪擦过梁砚生惬意深邃的侧颌,阿雅浑身僵住。
对面坐三人,发出惊诧。
“梁先生,你看谁来了!”
他撑在桌上,惺忪醒来。
“阿雅?”
耳边喉咙沙哑倦怠,软绵绵的酒精晕在阿雅鼻尖。
“你怎么在这里?”
她赶紧举出合同:“我来还合同。”
说着起身,梁砚生抬手扶,烫在她腰窝,阿雅惊诧地扭腰躲闪。
撞桌上,又扑腾坐回去。
对面胖男人噗笑:“梁先生,你的小女友好黏你,舍不得起又一脸羞,女儿家心思啊,小荷才露尖尖角,你得努力灌溉。”
梁砚生皱眉训斥:“王先生,不好乱讲。”
他放开阿雅,转头摸到下颌滑腻的唇膏,眉心又锁起来。
阿雅赶紧抽纸给他:“对不起,我不小心蹭到的。”
他挡开她的手,掏出手帕擦脸。
一人“啧啧”两声。
“梁先生,合同都让人家送,是不是同居了?”
说着,从钱夹里掏出张购物卡,双手递给阿雅。
“妹妹仔,你叫什么名?成年未?读几年级?真是好有福气,港城最难搞定的大佬都被你收服。”
阿雅不接,他把卡搁到她面前。
“拿去买喜欢的衣服。”
阿雅局促难安,更是羞愤红了耳朵,咬唇瞥向梁砚生。
梁砚生用合同把购物卡推回去,斯文说:“想给她花钱的另有其人,刘先生不要夺人所好。”
“哈哈,是我考虑不周。”
几人笑开,神色暧昧。
阿雅不愿被误会,干声说:“不好意思,你们都误会了,我是周——”
梁砚生打断她,把手帕递给她:“帮我洗一下,多谢你。”
阿雅惊讶,还是攥着手帕走了。
她不敢用力搓,拿香皂划了划,揉干净后她躲在洗手间,里面冷清,熏了好闻的香。
镜子里只有她踱步的身影,大概快半小时,她出去,远远在一个过道徘徊。
陈秘书找到她:“小姐,你出来太久了。”
她才慢慢挪过去。
那个大腹便便的王先生正神色激动。
“总之这位渡边先生虽然以前犯过轮\\\奸罪,但毕竟已经和解了,连足球生涯都没受影响。”
“前段时间世界杯反响很好的,就不要因为女人耽误做生意嘛。”
“何况是冯先生推荐的人...”
梁砚生背对阿雅坐,抬腕觑眼腕表,随口问:“她怎么还不回?”
领阿雅上来的男人挠头:“不会是我们惹生气了?”
刘先生说:“生气了梁先生带她去买衣服鞋子包包就好了。”
“梁先生。”陈秘书带阿雅走近。
梁砚生回头看阿雅,施施然起身,拎了椅背上的衣服搭在小臂上。
“今天就这样,我还要陪她去买东西,失陪。”
王先生干笑几声:“还是梁先生会享福。”
梁砚生不语,走来十分亲昵地用手推着阿雅的背心,带她走向出口。
阿雅觉得背上热烘烘的,她走快点,离开他的手。
要回头看时,背上的手追上来揽了她一把。
“这个时候就不要回头看了。”
梁砚生轻声说,又扭头和煦地对陈秘书吩咐。
“这层全部清洁干净,沙发换掉,冯先生的电话先不要接。”
*
车上,陈秘书翻看阿雅送来的合同。
周允承学习的合同很多,有的太厚,没法用订书针装订,只能用长尾夹分册夹好。
他拆开看后,阿雅就帮忙按册整理,在侧面用标签贴好。
“阿雅小姐的字真娟秀,简体看起来,总让我觉得很空旷。”
陈秘书笑,把标签给梁砚生看:“梁先生,这么工整的手写简体你见过没?连行书都算不上。”
阿雅小心扭头盯他,男人端坐,十分随意地颔首说:“见过啊。”
陈秘书和阿雅都吃惊,阿雅更是攥紧裙摆,小嘴微张。
梁砚生瞥她一眼:“之前几份便签也忘记取下,劳烦你替允承标注。”
阿雅愣住,无言和他对视,缓缓将头低下。
忍无可忍,她悄悄偏头擦了擦眼泪。
车本是朝清水湾,不知何时改道。
奢侈品门店前,保镖先下车,人出来很快清场。
有人开门,阿雅还垂头丧气呆坐着,梁砚生催:“下车啊。”
她疑惑四顾:“梁先生你要买东西?”
梁砚生嘴张了张,目光她身上打转,沉静说:“我想给人挑丝巾,和你差不多大的妹妹仔。”
他梗一下,嘴里话越来越顺溜。
“允承说你很在行,他球鞋都是找你过眼,我常年坐办公室,不懂你们喜欢的样式。”
男人昂下巴朝她示意有SA候在门口,轻声说。
“劳烦你,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