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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晕倒

走廊宽敞,栏杆拦不住暖暖的风,裹挟一股白玉兰香,扑到脸上让人昏昏欲睡。

夏荷占据柱子后面的位置,这里是唯一一处不会晒到太阳的地方。

“英语7分,”夏荷重复吴德的话,看向眯起眼睛的陆知隅,“你,英语7分?”

“是的吧,退步了一点。”陆知隅有些懊恼。

英语这个学科夏荷闭着眼睛蒙都能蒙到两位数,陆知隅到底是个什么神奇宝贝,能考出个位数?

难怪他语文全年级第一,会沦落到7班来。

“往好处想,这彰显你比较爱国,毕竟洋人语言你是一窍不通。对吧?”夏荷转过身,试图掩盖自己的笑容,然而耸动的肩膀出卖了她。

语文是母语,山神也不是白活这么多年,这一门学科学得还算不错。英语就不同了,陆知隅对这门语言本能排斥,考试考成这样在他的意料之中。

陆知隅也觉得这个分数有点好笑,轻咳一声:“想笑就笑吧,要不是因为我把情书送了出去,也不会连累你和我一起罚站。”

两个人背对教室笑了一阵子,从吴德的那个角度看,以为他们俩是在哭,顿时讲课讲得更起劲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夏荷擦擦笑出的眼泪,让陆知隅给自己挡视线。

是潘圆给她发的消息。

—荷儿荷儿!急报急报!

—你生日礼物我不寄过去了,陈不凡给你带过去。那小子他爸升职了,升到你们市那里,他跟着转学。

—他原本没打算告诉你,怕你觉得他冲动骂他,他磨了他爸好久他爸才答应给他转到山岭一中。

—咱俩谁跟谁,我先用你串个气让你有心理准备,么么哒!

夏荷刚打出一个问好,耳边落下一句调侃:"哟呵~班长胆子挺肥啊,顶风作案。"

抬眼一看,只见向杨倚靠在栏杆上,跟陆知隅一起吹暖风。

“你怎么也出来了?”夏荷皱眉。

向杨叹气,“这英老头看咱们班不顺眼,你等着看吧,待会儿习姐也得出来。刚才上课,我就看了英老头一眼然后和习姐对视,啥都没干,他二话不说给我扣了一顶扰乱课堂纪律的帽子,把我赶出来了。”

在夏荷同情的目光中,向杨一展答题卡,补充道:“哦对了,还有这张68分的英语答题卡。连人带卷一起滚。”

五分钟后,不只是习若雪,连带着何望春这个课代表也被连人带答题卡轰出来了。

半节课还没过去,7班这边,以夏荷为首,身后浩浩荡荡站了一大串人。惹得6班靠窗的人频频往这边看。

习若雪和向杨是因为课前为夏荷他们正名被迁怒,何望春则是无辜躺枪。

吴德被7班的英语平均分气到,他认为是何望春没有带领好班级,对着她好一顿数落。

向杨不停倒苦水:“气死我了,这次的英语作文我竟然是鸭蛋!小酒窝,你给我评评理,我这两句话是不是扣题了?怎么没给我分呐!过分!”

何望春接过向杨皱巴巴的答题卡,从那些快要趴在横线上的英文字母里拼凑出完整句子,沉吟道:“语法和句意是对的,就是你这个字……”

“什么嘛!英老头教那么些年的书,什么样的字没见过?”向杨义愤填膺,“连你都觉得我应该得分,我这几分丢得也太冤了!我妈还说英语上70给我换游戏机呢!”

习若雪怼了向杨一下:“嘘!别喊了,英老头刚才白了你一眼!”

罚站这种事情,一个人是丢脸,两个人是陪伴,一群人就是团建。

夏荷靠墙站得懒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细数了数,一共6颗。

习若雪眼尖,嬉皮笑脸开口:“班长,你是哆啦A梦啊?快快快,给我一颗。”

罚站小分队每人都分到了一颗糖,还剩最后一颗。

夏荷捏住糖纸,头一次觉得糖这么烫手,她看向出神的陆知隅,慢慢挪过去。

陆知隅察觉到有东西扎了一下他的手背,垂眸一看,夏荷手里攥着最后那颗糖,无声说:“伸手。”

他听话地摊开手,残余少女体温的糖落到他掌心,竟比阳光的温度还暖和。

怕被人发现,慌乱之中,夏荷的手与陆知隅的相贴,一热一凉,二人皆是一愣。

陆知隅对人类体温的感受全部来自与同一个人,第一次传纸条只是短短一瞬间。

这次,或许是因为紧张,夏荷没有急着撤手,她的体温一点点渡过来,陆知隅下意识勾了一下指尖,刮在少女温软的掌心。

不知道是谁先挪开了手。

夏荷耳根子发烫,不敢与陆知隅灼人的目光对上,挪开视线道:“赔给你的。”

阳光从外面投射进来,夏荷待的那一块地方也被照顾到,金色的光将她整个人兜住。

陆知隅攥住糖,表情茫然,摸了摸人类定义为“心脏”的位置。那里,此刻有什么东西要满溢出来。

走廊尽头,一个人影徐徐前来,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

习若雪猫猫探头:“那个人好眼熟啊……强哥来这干嘛?抓课堂纪律?”

向杨鬼点子多,眼珠子滴溜一转,“管他来干什么,你们谁演技好,当场表演一个晕倒,咱们坑英语老师一手!”

言出法随,陆知隅往下倒,伸手去捞他的夏荷也被他带着往下坠。

“扑通”一声,夏荷趴在少年的胸膛上眼冒金星,陆知隅眼睛闭上了,但两只手却紧紧护在她身侧,二人姿势说不上雅观。

夏荷耳边,少年剧烈的心跳声仿佛要震穿她的耳膜,使得她没能第一时间爬起来。

7班门口陷入了混乱。

习若雪:“卧槽!!!”

向杨瞠目结舌:“我开玩笑的,真晕啊?!”

何望春反应最快,像只兔子一样弹射进教室寻求帮助,短发炸成了海胆:"老师不好了!"

周国强拎着一袋老式面包走过来,远远看见7班门口地上有一男一女抱在一起,还没怒斥像什么样子,向杨就鬼哭狼嚎跑过来:“强哥!强哥!!有人晕倒了!!!”

被人拉起来的时候夏荷还没回过神,陆知隅在几个同班同学的帮助下趴上周国强的背,几人风风火火跑去医务室了。

“班长,你没事吧?”何望春担忧地拍拍夏荷的背,怕她被吓到了。

夏荷下意识摇头,“我没事,走吧,跟上去看看。”

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冒出来疑虑:陆知隅的心脏速率,真的正常吗?

哪个人的心跳像恨不得要跳出胸膛一样,这还是人类吗?

校医对陆知隅束手无策,只得辗转医院。

倒霉的是,周国强今天骑小电驴,需要去问其他老师借车。

夏荷顾不了那么多了,在周国强震惊的目光下掏出手机打车,疯狂往上加钱。

等他们赶到校门口,出租车也到了。

山岭人民医院离学校不远,坐车5分钟。

到了医院之后,夏荷负责看顾陆知隅,周国强负责跑手续,缴费时,夏荷以自己还欠陆知隅钱为借□□了钱。

为了解晕倒的具体原因,医生给陆知隅抽了血,拿到报告单时眼镜差点掉下来:“小伙子是不是不爱吃饭啊,营养不良的情况很严重哦。有几项指标太低了。”

陆知隅需要挂点滴。

今天是学校老师开大会的日子,周国强得回去一趟。

夏荷道:“老师您回去吧。我是班长,照顾同学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得麻烦您为我们开一张假条,不然英语老师不信我们,下回又让我们罚站。”

提到吴德,周国强火气上涨:“他好本事,刚评上优秀教师不久就飘了是吧!”

周国强急冲冲要回去同吴德算账,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手指往上推眼镜,有些头疼:“你那个手机,下次不许带了。”

夏荷乖巧点头:“知道了。”才怪。

病房内,只剩下夏荷,和一个昏迷不醒的陆知隅。

夏荷搬来一个凳子,坐在床边玩数独游戏,时不时抬头看输液瓶。

陆知隅睡相很好,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安详,几乎看不到他的胸膛起伏。

夏荷靠在床边,手肘支着下巴,越看越不对劲,陆知隅的头发是不是长长了一点点?

趁着病房没人,夏荷掩耳盗铃一般,将病房的窗帘拉起来,蹑手蹑脚凑到病床旁,指尖挑起陆知隅的头发。

少年的头发乌黑,泛起黑亮光泽,柔软得不可思议。

夏荷伸出食指比对一番,神色霎时变得古怪。

如果说陆知隅原本的头发是微分碎盖,现在他的发尾长长了一点点,呈现出狼尾的效果,竟有种诡异的层次感。

夏荷伸手拨弄陆知隅额前头发,往下一压——能盖住眼睛。

陆知隅长得白净,五官柔和,长刘海盖住眉眼,倒有几分忧郁的味道。

夏荷放弃对陆知隅头发的折磨。

算了,这个暂且不提,也许是她没注意过陆知隅的发型呢。

想起摔倒时陆知隅不正常的心跳,夏荷眉毛一扭。做检查前,夏荷同医生提了陆知隅的心跳异常,希望对判断病情有用。

医生却说:“小同学,这位男生的心跳没问题呀,要说有异常的话,他的心跳比正常人还要慢一点。”

她不可能听错呀……

医院病房东西少,风穿过窗,温度似乎降下去了不少。

夏荷后背有点凉,深呼出一口气,搓热两只手给自己壮胆,往陆知隅的胸膛处倾身。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既然怀疑,那就再听一次好了!

扑通、扑通——

夏荷费劲稳住身体,听到的却不是摔倒时听到的那样,反而是平缓而有力,对比她自己做贼心虚的心跳,陆知隅的正常多了。

在夏荷全神贯注观察时,陆知隅挣开了眼睛。

他先是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出神,目光下移,看到了拱在自己身前那个毛茸茸的脑袋。

是夏荷。

陆知隅本该出声唤她的,可是一见她这样认真,不忍心出声打扰了。

待夏荷觉得自己疑神疑鬼,正要起身时,头一歪,和睁着眼的陆知隅对上视线,“啊——!!!”

——

粉色信封不等于情书,也可以是夏荷还我的钱。^^

夏荷给我发两颗糖,别人都只有一颗,她对我真好。

夏荷想趁我睡着偷偷抱我,没有提醒她,她是不是吓到了……

真是糟糕,神力有一瞬间的失控,明天去异端管理局打神力抑制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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