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溪恢复了出勤。但池念注意到，她每次出任务回来之后，都会在走廊窗台上坐一会儿。什么都不做，就坐着。

池念也开始养成习惯。她每天从外面回来，会在公共区角落里坐几分钟。不干别的，就坐着，看看周围的东西。墙、桌子、自己的手。

陆衍有时候会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来。他不说话，就是坐着。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什么都不说。

有一天，池念坐着的时候，周予走过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你最近在做什么？”周予问。

“坐着。”池念说。

“坐着干嘛？”

“确认。”

周予笑了一下。“你也开始确认了。”

“嗯。”

周予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每个替身师都会走到这一步。你演了很多人，你的边界开始模糊。你开始需要确认，确认自己是谁，确认周围是真的。有的人确认完了，继续演。有的人确认不完，就出不来了。”

池念看着他。“你是哪一种？”

周予想了想。“我还在确认。”他说，“我演过很多时间节点。有时候演完一个节点回来，会觉得时间不对。今天是周几，我在这里多久了，都模糊了。所以我需要坐着，看看钟，数数日子。”

池念看着大厅里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很稳。

“周予。”她开口。

“嗯。”

“你叫什么名字？”

周予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了弯。

“周予。”他说，“我叫周予。”

“再说一遍。”

“周予。”

池念看着他。“你刚才说的时候，语气是肯定的。”

周予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对。我刚才没有犹豫。”

池念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够了。”

她走出公共区，往走廊走。路过窗户的时候，她看见言溪坐在窗台上。言溪面前放着一杯茶，手里拿着那张照片。她没有在确认什么。她只是坐着，看着窗外。

池念走过去，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

“言溪。”

“嗯。”

“你叫什么名字？”

言溪转过头看她。她没有犹豫。

“言溪。”她说。

池念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陆衍站在档案室门口等她。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今天怎么样？”他问。

“还行。”池念说，“确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