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课结束之后，池念接了一单B级任务。

任务简报很简单：城西一栋居民楼，电梯困人。不是普通的困人。电梯会在特定时间重复停在同一楼层，门打不开，里面的人出不去。已经困了三天。

池念把简报收好。她转头看陆衍。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任务文件，正在看。

“这次你也去？”池念问。

“对。”陆衍说，“学院规定，B级以上任务必须有顾问随行。”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陆衍翻过一页文件。“因为上次也是B级。”

池念走到他旁边坐下来。“你去干什么？”

“观察员。”陆衍说，“观察任务中的规则变化，提供分析支持。”

池念看着他。“观察员。”

“对。”

“那你上次在方屿面前说话，也是观察？”

陆衍翻文件的手指停了一下。“那是例外。”

池念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陆衍每次跟着她去任务，都是站在她视线范围内。不管任务是简单还是复杂，他都站在她能看到的地方。她演别人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她抽身的时候，他还在旁边。

“陆衍。”她开口。

“嗯。”

“你是观察员，还是保镖？”

陆衍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合上。他转过头看她。

“我是陆衍。”他说。

池念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第二天，两人来到城西那栋居民楼。电梯停在四楼，门关着。楼里的住户说，电梯从三天前开始就停在那里，按什么按钮都不动。里面没人，但电梯自己会动，每天早上六点准时从四楼到六楼，然后再回来。

池念站在电梯门口。她把手按在门缝上，闭上眼睛。

黑暗。冰凉。然后有东西浮上来。

她看见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电梯里，面对着一扇关着的门。她在等人。每天六点，她按电梯，下到六楼，然后回来。日复一日。

池念睁开眼睛。

“一个人困在里面。”她说，“她每天重复同样的动作。上楼下楼。她在等一个人。六楼有人住过。”

陆衍站在她旁边，看着电梯门。“规则是等待。和青川公寓类似。”

池念点了点头。“但她不是等待者。她是习惯。她习惯了每天六点下楼。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她按下电梯按钮。按钮亮了。电梯门打开。

里面没有人。但她能感觉到，有人站在她旁边。很轻，很淡。

“你等的人不会来了。”池念开口，“但你可以停下来。”

电梯里的灯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几秒后，灯重新亮起来。电梯门缓缓关上，然后重新打开。一切正常。

池念站在电梯门口，看着里面空荡荡的空间。她转过头看陆衍。

“任务完成。”

陆衍点了点头。两人往回走。走到楼下的时候，池念停了一下。

“陆衍。”

“嗯。”

“你每次跟在我后面，我其实都知道。”

陆衍看着她。

“我知道你是观察员。”池念说，“但我也知道，你在。”

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陆衍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但池念听见他的脚步声比刚才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