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给池念安排了一组训练课。

方宁说这是B级以上替身师的必修课。内容包括角色快速切换、情绪控制、规则分析、危机应对。池念看了一眼课表，发现课程排了整整两周。

第一天是“角色快速切换”。教官是周予。

周予站在大厅的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沓卡片。“规则很简单。我念一个角色，你三秒内切换成那个人。语气、姿态、表情。三秒之内完成。”

池念站在白板前，点了点头。

周予翻开第一张卡片。“职场女性，三十五岁，刚升职，被同事孤立。”

池念深吸一口气。三秒。她站直了，肩膀微微后收，嘴角压平，目光放远。三秒后，她站在那里，已经不是池念了。

周予看着她，点了点头。“不错。下一个。”

他翻了三十张卡片。三十个角色。池念一个一个切换，每一次都在三秒之内完成。她演了三十七个人，这些角色对她来说不难。

第三十一个角色。

周予看着卡片，顿了一下。然后他念：“池念。”

池念愣了一下。

“三秒。”周予说。

池念站在那里。三秒。她该变成池念。但池念是什么样？她不知道。

三秒过去了。她没有动。

周予看着她，放下卡片。“你演了三十个人。每一个人你都演得很好。但第三十一个是池念，你演不了。”

池念站在白板前，攥着手指。

“再来。”周予说。

他又念了一遍：“池念。”

池念深吸一口气。她试着想起自己是谁。她想起那间出租屋，想起三十七支录音笔，想起陆衍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她想起“因为我想”。她想起那三个字。

但三秒之后，她还是没有动。

周予看着她，很久。“你演不了自己。”他说，“你演了所有人，但你没有自己。”

池念站在白板前，听着他说话。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周予说，“每个替身师都演不了自己。因为我们习惯了演别人，演别人有模板，有剧本，有设定。但自己什么都没有。”

他走过去，把卡片放在桌上。

“你知道为什么学院要办训练课吗？”周予说，“不是为了让你演得更好。是为了让你在演了所有人之后，还能记得自己是谁。”

池念站在白板前，看着桌上那沓卡片。最上面那张写着两个字。池念。

她拿起那张卡片，放进外套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