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单任务是情感替身。

客户是个二十七岁的女人，姓林，做设计的。她想让池念替她见一个人。

“一个我不喜欢但甩不掉的人。”林小姐坐在替身学院的会客室里，手指绞着包带，“他是我前男友的朋友。我们分手之后，他一直缠着我。我不想见他，但他总在楼下等。”

“你要我替你去跟他说清楚。”池念说。

“对。”林小姐说，“我不想说狠话，也不想给他希望。你替我说，说清楚就好。”

池念看了看她的资料。男人叫方屿，三十岁，做摄影的，性格偏执。林小姐和他前男友分手后，他频繁出现在林小姐的生活里，送花、送礼物、发消息。林小姐拉黑过他，他就换号码继续。

池念合上资料。“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他会来我公司楼下。”

第二天下午，池念站在林小姐公司楼下。

她穿着一件林小姐常穿的风衣，头发披着，手里拿着林小姐的包。她演过很多人，演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不难。难的是演出林小姐那种“我不想伤害你，但你必须停下”的态度。

方屿准时出现。很高，很瘦，背着一台相机。他看见池念，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林林。”他叫她。

池念看着他。他的眼神很热，那种热让池念不舒服。她演过三十七个人，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但方屿的眼神不一样，太满了，太急了，像要把人吞进去。

“方屿。”池念开口，语气很平，“我说清楚几件事。”

方屿看着她，期待地等着。

“我们不可能。”池念说，“你不要再来找我。不要送花，不要发消息，不要在我楼下等。”

方屿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池念，眼神从期待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更深的东西。

“你不是林林。”他说。

池念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说什么？”

“林林说话的时候，会低头，会绞手指。”方屿盯着她，“你不会。”

池念站在原地。她被看穿了。方屿看穿了她的表演，不是因为她演得不好，而是因为他太了解林小姐。他看她的方式，是一个偏执的人看自己执念的方式。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刻在脑子里。

方屿往前走了一步。“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替她来？”

池念退了半步。她的职业本能告诉她：撤。任务失败了，不要纠缠。但她的脚没动。

因为陆衍从旁边走了过来。

“她是池念。”陆衍站在池念旁边，看着方屿，“替林小姐来跟你说清楚的人。你不需要知道她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林小姐不会来了。”

方屿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陆衍没有给他机会。

“你喜欢她。”陆衍说，“但你的喜欢让她害怕。你追得越紧，她跑得越远。你堵她的门，查她的行踪，你觉得那是爱。但她不这么觉得。”

方屿的脸白了。

“你回去吧。”陆衍说，“不要再来了。”

方屿站在原地，看着池念，又看着陆衍，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相机，慢慢转过身，走了。

池念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还会来吗？”她问。

“会。”陆衍说，“但下次不会找她了。”

池念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陆衍看着街角的方向。“因为他在看相机的时候，手指松了。”

池念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方屿松开的不只是相机，还有那份执念。

“任务算完成了吗？”她问。

陆衍转过头看她。“你说呢？”

池念想了想。“算完成了。”

两人往回走。路上，池念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纪闻写的？”

陆衍沉默了几步。“我自己想的。”

池念点了点头，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