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了？”
听烛好奇的声音从你们俩旁边传来。
你吓了一跳，连忙和眼前人拉开距离。你转视角看向听烛，发现这家伙用手撑着下巴，一副闲闲的样子看着你们。
你震惊：“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们吵架的时候来的哦！”他受到惊吓般，装模作样地往后缩了一下，“哎呀，真是吓死我了——现在年轻人都是这样吵架的吗？”
你：“……”
那岂不是听到了他向你表白以及你安慰他的全过程。
你尴尬得头皮发麻。
……还是不要讨论这件事了。
你生硬地咳嗽两声，转移话题：“你来得太慢了！还说陪我过来的！”
“别生气，别生气。”听烛顺着台阶下，跟哄小孩一样，拍了拍你的镜头，“我这不是来了嘛。”
“——这不是老师吗？”
黑影掀起眼皮看他，突然开口，像是才发现他的存在，但语气一点也不震惊，“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听烛弯起眼睛，高高兴兴寒暄：“这不是我最有出息的学生吗？说话真难听啊。”
笑意随之敛住：“还真是好久不见。”
你看他俩这架势，沉默：“……原来你早就知道他在？”
“……”
他没有回答，转头向你不解地眨眼睛。
你：“……”
不是，这就是默认吧？现在装无辜也太迟了！这家伙是怎么能做到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若无其事表白的啊！
你的脸不受控地变红，羞耻心让你微微颤抖，你决定强撑着。
不然就更奇怪了！
能出现这种情况，都怪他这个人离镜头太近了，挡住了你的视野，不然你肯定能发现听烛。
为了不让案件重演，你拉开了与他们两人的距离。
听烛不乐意了：“什么啊！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远！”
你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你对他毫无自知之明的样子感到震惊。
你忍不住吐槽：“你以为你那德行就值得我去信任了吗！”
你还以为听烛又要借题发挥呢，结果他听了这话，也不生气，竟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盯着你看：“可是，你超级信任我的，你不知道吗？”
你微微困惑了一下。
你有吗？
听烛来劲了，开始火上浇油：“哎呀，那我可要好好告诉你了，目前这个幻境里，你其实，最相信我哦。”
你：“……”
你的脑子里闪过两个画面：
一个是很久之前，听烛主动打破次元壁，告诉你他们能够知道你存在时的样子；
一个是委托三之后，主角模糊你记忆之前，他让你进入梦境的样子。
他明明是最先牵头的人，你却违背常理地忽略了他的隐患。
——原来你有。
原来你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这么信任他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嘛！”听烛很得意，“相比总是让女孩子哭的混蛋，还是我更可靠一些！对不对，小姐？”
哈？
你一拍桌子：“少给自己贴金了！你以为我忘了你之前说过的话吗？”
听烛故作不解：“什么话？”
你：“……”
当然是几乎写在脸上的“快点哭给我看”啊！对自己恶劣的癖好、心底没有一点数吗！
可这种话你又说不出口。
你突然意识到，能够让主角、主角同位体、本家继承人等一系列大佬角色，心甘情愿喊老师的含金量。
“……”
你紧闭双唇，离听烛更远了。
“喂！”听烛看出来了，立刻吵吵嚷嚷地抱怨，“干什么干什么！小千是那种意识到自己心意就回避的人吗？可是你怎么不回避那个家伙？针对我吗？你怎么这样啊！你越来越过分了！”
你无视了听烛，看向黑影，小声问：“你刚刚说足够了，是指什么？”
他立马凑了过来，也小声答：“你啊。”
你：“？”
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你正想进一步追问，可是旁边魔音贯耳，打断了你的思绪。
“——为什么不理我？啊啊啊啊啊我要生气了！”
你愤怒扭头：“你好吵！”
听烛则更大声，更愤慨：“你还对我发脾气！”
“……”
好任性的人！
你忍气吞声，决定还是不要继续跟他纠缠这件事了。
不然真的会没完没了的。
*
不得不说，听烛在场的时候，气氛确实松弛了很多。
错过了追问黑影的时机，你便提起其他事：“你们认识吗？可是这是平行世界啊，你们怎么可能认识？”
听烛语焉不详：“这个——就是我的故事了。”
你：“哦。”
“因为你好感度不够哦！”听烛兴致勃勃，向你推销道，“让我刷刷你的好感，我就告诉你。”
黑影嗤笑一声：“故作玄虚。”
听烛头都没回，没力气地挥挥手：“啊，无关人事先闭嘴吧。”
黑影冷冰冰反驳：“小姐喜欢的是我。”
听烛诧异挑眉：“这是你吗？我必须提醒你一句，虽然你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她从来没有把你误认为他哦。”
“嗯？”你忽略了他们俩没营养的对话，意识到你没有听错，纠正道，“听烛，你说反了，刚刚应该是说，‘让玩家刷你的好感’吗？”
“我要适应版本发展啦。”听烛摇摇头，酸酸地说，“我也想像某人一样，先刷刷小千好感，最后来个大的开始卖惨。最后，趁你同情心泛滥，趁虚而入。”
黑影点评：“还真是有心机。”
听烛悲痛地附和：“最可怕的是，竟然有效。”
你：“……”
这是在阴阳什么。
而且他们刚刚不是还敌对状态斗嘴吗，怎么瞬间达成一致了！
不过这是否说明，他们都知道了你的心事呢？
你的心跳快了一瞬。
你慌乱地偏过眼睛，又很快镇定地移到他们脸上。
“说起来……”你斟酌着用词，慢吞吞地说，“沈暮色、我说的是那个家伙，该怎么样能让他恢复原状？”
他在这个幻境也待了很久……
被「神明」附身、一遍又一遍地找到离开之路。经历影响人的内心，你不觉得你们离开这里，他会和以前一样，丝毫不被影响。
若这一场磨练心智的历练，或许会有存在的正当性。
可这显然不是。
这是侵蚀灵魂的炼狱。
听烛和黑影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
黑影很果断：“没救了等死吧。”
听烛连连点头，还很贴心地问你：“要我处理他的后事吗？”
他们这想都不想的随便样子，让你有些恼怒：“喂！”
你故意沉着脸，摆出拒绝沟通的冷漠姿态。
他们当然看出来了。可他们面面相觑后，不但没有向你服软，还变本加厉地戳你镜头。
听烛拖长声音：“小气鬼。”
黑影故意换成了你熟悉的腔调：“小姐，不要生气啦。”
你的画面轻微摇晃着。
盯久了有点晕。
但你依旧绷住表情了，没理他们。
黑影看了你半天，终于叹了口气：“看来得用事实说服小姐呢。”
你硬邦邦地出声：“你先说。”
黑影微微掀起眼皮，近乎肯定地问：“小姐，那个人有没有向你表示……想为你做些什么？”
你想了想，点点头。
他并不意外，继续问：“他提出了什么？”
“钱？”你犹豫了一下，不想把女仆装的事告诉他们。
眼前的人好心情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他故作惊讶：“没有了？”
“我拒绝了，然后他问我想要什么……”你不想提到这件事，胡乱地结尾，“就这样。”
“小姐这么温柔，并不会提什么要求吧？”他观察你的表情，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后，突然提起一件事，“小姐记得，你们曾经去本家的画中，他许过一个愿望吗？”
你回忆了一下，确有其事。
当时的你以为他是在卷数值，没效果还安慰他来着。
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乖乖回答：“记得。”
他循循善诱：“想知道他许了什么愿望吗？”
你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诚实道：“想，但是我等他主动告诉我吧。”
这人立刻上道：“好，那我就告诉你吧！”
我？
他认为自己是那家伙？
怎么可能，他只是想借机说出那家伙的秘密而已。
你没见过这么坏心眼的人，连忙阻拦：“你根本就不是他！而且你也不认为自己是他，这个时候就别冒充硬蹭了！”
给我适可而止啊！
“什么啊，我不是告诉过小姐，我和他的差距只有「你」吗？”
他开始胡搅蛮缠，还回头寻找帮手，“老师老师，我已经反复补习了与小姐的经历，这种情况下，我说我是那个人，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吧？”
看了半天戏的听烛立刻举手，积极响应道：“没有哦没有哦！小沈你就放心说吧！”
“喂！”
你皱眉制止道。
这是什么臭味相投的师生组啊。
你头都大了，你发现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是个错误。
“小姐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嘛，这件事你还是知道为好哦。”黑影垂眸，戳戳屏幕，直接说了，“那个人的愿望是，「希望小姐向自己许愿，无论要付出什么，我都会去实现」。”
你愣住。
你隐隐察觉到这句话并非字面意思这么简单，有些紧张地问道：“什么意思？”
听烛解释道：“也就是说，小千向他许愿的话，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实现！”
你顿时无语：“……你这不是又重复了一遍？”
“是这样的哦。”黑影微笑着，“记忆清除、性格改写、精神控制，这些基础的暂且不提……随着能力的增强，他能实现愿望的范围也越来越大。说不定有一天，你许愿让你推来到现实世界，他也可以做到。”
你：“？”
这人是不是很轻松地说了很可怕的东西？
“「实现」是强制性的，哪怕他自己并不愿意。”黑影隐晦地补充到。
听烛明白了，点点头：“可是他并没有向小姐坦白这件事呢，真是过分啊。”
“两种可能。”黑影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反而欲言又止地看着你。
他在矜持暗示你，继续问下去，可就回不了头了。
——就到这里吧？
你被他看得没办法，装凶：“……快点说！”
这人是故意的吧？真不想说就不会铺垫这么久了。
“这可是小姐让我说的。”黑影注视着你的眼睛，突然笑了。
他慢悠悠地说：“第一，他后悔了，他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愿望会有这么强的绝对性，所以想用金钱作为奖励无功无过地混过这个机制。他太害怕小姐许下他难以接受的愿望了，比如……啊，和我相关？”
说到最后，他的尾音缓缓上扬。
像是在酝酿什么。
听烛打断：“停，心理暗示到此为止。”
黑影不解地看着他：“我还什么都没说。”
听烛毫不留情地揭穿：“你想唤醒小千的怜悯心，许一个你们还会有下一次见面之类的愿望。”
呵呵。
你冷漠道：“下一个。”
黑影瞬间面无表情，他冷淡地看了听烛一眼，没吭声。
片刻后，又转头看你，眼神重新温柔。
“？”
你不满地鼓起脸。
不是，变脸这么快，这就是被说中了吧？
好恶劣的人。
“第二个……”黑影瞬间没了精神，蔫了，“啊，那就是，他想让小姐许一个关于「你们」的愿望，比如让你们俩可以真实地见到面。有画作的助力，这个愿望并非不可能。”
你：“……”
听烛分析道：“但是他不想直接表现出来。如果他直接说‘请小姐许愿我们可以现实中相见吧’，然后马上见面了，那小千肯定心生怀疑，好感会掉一大截。”
你：“……”
黑影有气无力：“是啊，不过这事要做到也不难，洗脑一下就好了。”
你：“……”
听烛赞同，跟着大声谴责：“可恶！真是有心机！”
你：“……”
黑影叹气：“运气好就是这样啊。明明什么都没做，偏偏什么好事他都碰见了，看得人心里一团火。”
你：“……”
听烛跟着感慨：“是啊是啊，还偏偏遇上的是一个心软的玩家，但凡换做OOOO，看他该如何自处。”
只是一想这种可能，黑影就忍不住幸灾乐祸：“那就有好戏看了。”
你：“……”
他们俩一唱一和，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这俩是变态吧？
你呆在原地，不敢招惹他们，放轻呼吸，试图将自己与空气融为一体。
黑影的睫毛动了动，似乎意识到你的想法。
“小姐是不喜欢洗.脑这个词吗？”他眨眨眼，很乖地向你认错，“对不起，那我换成‘稍加引导’，会不会好听点？”
你忍无可忍：“换得再好听，本质也没有改变吧！这个时候就不要装无辜了！”
黑影轻轻笑了一下，蛊惑般地开口：“小姐，「稍加引导」一个人可是很容易的……尤其是你这样单纯的笨蛋，让你从身体到心理上都离不开我，只需要一些时间而已……对吧？老师？”
听烛大惊失色：“你、你问我干什么？别说的跟我教过你这些一样！你明明是知道自己在小千心底的评价无可救药了，所以泼我脏水！”
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听烛：“原来你也会这些啊？”
听烛理直气壮地反驳：“干嘛？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能知道，当然是因为我博学多识啊！见识多也有错了是吧！”
你看了看黑影，又看了看听烛，冷下脸色。
你偏过脸，嫌弃地评价：“真是差劲，难怪你们做不成主角……”
听了你的这句话，那两个人的反应各有各的离谱。
听烛重重哼了一声：“说的真过分，你这种小学生恋爱片场的主角我还不稀罕呢。幼稚死了……握个手就要脸红的戏码真是把我看困了。”
黑影沉吟片刻：“嗯……小姐，我说过，我和那个人的区别只是有没有你呀。你否定了我，就是否定了他哦？”
你抓狂了：“啊啊啊啊啊！吵死了你们！都安静！”
你不想理他们了。
与此同时，心里想的却是，似乎可以通过「许愿」，让那个家伙把幻境中的经历当成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