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请选择接下来要讨论的方向。]
A.矛盾点:意外死亡和有毒物质。
B.可能性:动机最大的即为凶手。
C.交给命运:抽签,抽到谁就是谁。
你:“……”
你的目光犀利起来,点击了选项C。
(……)
这家伙似乎也沉默了。
“你……”你刚想吐槽,猛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快否定玄学,于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行性,请教道,“真的行吗?如果行的话,我们试试。”
(……抱歉,小姐。)
(这个选项只是凑数的。)
沈暮色的头顶出现心虚的流汗气泡。
你:“……”
“很幽默。”你微微一点头,冷静道,“这个选项就像下雨天教室门口晾着的伞,看似存在,其实已经不存在了。”
沈暮色:“……”
他略微震惊地往你的方向瞟了一眼。
( ̄口 ̄)!!
(这个时候还能吐槽吗?)
“笨蛋,我是想让你的选项别这么无聊!”
你忍无可忍,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是笨蛋吗,作为一个选项,哪怕没有任何信息量,整点抽象文本也能将就着糊弄过去,实在不行就真的做个抽签敷衍——现在这样,你让我觉得我是一个咬了空饵的鱼。”
(确实是个很丢人的鱼……)
这人到底有没有情商?你恼羞成怒:“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吐槽我了!”
(好。)
他一脸老实地点点头。
(受教啦,小姐。)
选项退回。
你重新选择。
你冷静了下来,懒得跟他计较。静心想了想,你率先选择A。
[系统:接下来的选择是?]
A.听玩家的想法。(根据玩家的发言,自动生成思维导图。)
B.听主角的想法。(小姐自动丧失指责别人笨蛋的权利。)
C.这是一个钓鱼选项。
你沉默两秒:“你是不是夹带私货了?”
(……有吗?)
“有啊!非常明显的有!”你的好胜心上来了,逼近他,就像你们以前各式各样突发的小比赛一样,“我可不是一有笨蛋权就说个没完的笨蛋——接受挑战!我是不会选择B的!”
沈暮色微微低头偷笑。
(那小姐加油哦。)
你选择了A。
好。
那么,接下来,你要说出你的想法了。
你吐出一口气,略微思索,开始整理思路。
关于这个显而易见的矛盾点,你打算从这个角度入手——意外死亡和有毒物质,两者之间有没有相关性。
就像一个人被毒蛇咬了,死去了。
有相关性,则是蛇的毒素让他死亡;无相关性,则是这个人在毒素发作前就因其他意外(比如坠崖)死亡。
“既然这样,我们先要排除经典的□□了——毕竟这类毒物,只要检查,就能让人发现不是意外死亡。”
依据这条思路,你垂着眸,开口了:“如果是有毒物质导致的意外死亡,我可能会往酒精与头孢类药物相互作用——当然也可以是其他药物,只要能与酒精产生反应就好——导致意外死亡的方向想。”
难怪宋知命说只要能说服自己就行呢。
他给的信息模棱两可,只能靠猜。可你将猜测说出口了,内心深处依旧充满了不确信。
没关系的。
一点点来吧。
“如果服用药物,就不能喝酒。”你酝酿着开口,“死者是一定知道的。一般去医院,医生会着重强调这一点的。”
而死者却依旧喝了酒。
能否饮酒?这里又有两种可能——他知道,与他不知道。
如果是他知道,这里涉及到另一条逻辑线,暂时不展开。
如果是他不知道,那么是否意味着——
有人换药了。
你将上述思路说了一遍,但是皱眉:“这样看来,最直接的是C。”
[系统:第一条可能性生成。]
[系统:C换药导致死者中毒,说服程度为?]
[系统:0-100]
你想了想,将进度条拉到30。
(很低。)
(小姐,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至少有三点。”你说,“第一,由于常年吃药,死者肯定熟悉了药的外表、口感、味道,换了不同的药物,吃都能吃出来。要想找完全一致、又能与酒精产生毒素的,几乎不可能,至少我觉得C一个任性的小孩子肯定做不到。”
你继续说:“第二,喝酒是突发事件,并没有提前通知。如果不是大雨阻止出行,大家甚至都不会喝酒,C无法预知这件事。”
“第三,”你顿了一下,“杀人是需要决心的。”
如果真的是C,那只能说这人是蓄谋已久。
并不考虑死者喝酒的时机,无论是什么时候都好,想着只要喝酒他就会死,只是恰巧,今天喝了酒,死在了今天而已。
你认真地说:“我个人倾向、或者说希望,处于青春期的C,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爷爷死在自己手上。”
(嗯……)
(小姐说的对。)
“那么,有什么方式可以让死者吃到与酒精反应的药物呢?”你继续说,“明面上换药是不可能了,而老人一天进食——根据日记,只能看到是吃饭的时候。”
当然不排除这家人良心发现,主动投喂食物了。
但是你觉得以这家人的家庭环境,可能性不高,暂不考虑。
“所以可以,将药物伪装成食物。”你犹豫着说,“我也不知道行不行,我的推理水平看什么都费劲,这只是我的猜测。”
(小姐谦虚了。)
这家伙精神价值倒是给的很足。
(接下来呢?)
“家里如果有病人,一般会有专门碗筷的。”你说,“将药物磨成粉末,放置杯子里,亦或者离身前最近的饭菜。这里的可能性就是B了。”
[系统:第二条可能性生成。]
[系统:B精准陷害,导致死者中毒,说服程度为?]
[系统:0-100]
你将进度条拖到40。
(还是未过半。)
(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嗯……”你思考了一下,“还是那条理由,喝酒是突发事件,她要这样做,就要提前准备药物了。”
这其实是可能的。
但是你的第六感告诉你,不是因为这个。你接着说:“药物的粉末放在饭菜里,其他人也有可能吃到。放在餐具中,就太奇怪了。”
你想了想,怂恿主角:“说说你的看法。”
(……)
(只要考虑A和B联手,就有可能了。)
(在名为家人的团体中,大部分情况下,夫妻的利益是绑定最深的。)
你懂他的意思了。
家里欠着债务,而A恰好有死者的意外险;大雨是可以预测的,只要看天气预报就好;喝酒不是突发事件,只要提前商量好就能顺利进行。
这一切,是可以做到的。
你:“那放在饭菜中的粉末呢?”
话说出口你就想到了答案。
因为是专属餐具的关系,凶手只需要在死者发现之前,在杯子里倒好酒就可以。
沈暮色顿了一下。
(不需要的。)
(小姐,还记得吗?死者住在一楼,他的窗户正对门口。)
(桌椅靠窗,水壶在桌上,他甚至不用进门,靠着窗户就可以顺利下药。)
你:“……”
这未免太黑暗了点。
你默默把进度调到60。
“还是不对劲。”你低声解释道,“这个无法说服我……”
(是的。)
(我和小姐的想法是一样的。)
那么,继续讨论。
排除掉药物与酒精反应,意外死亡和有毒物质的关联性还剩下——
“自杀。”你说,“如果死者是服毒自杀,那一切都合理了。”
药物属性与酒精冲突,亦或者另找毒药。只要建立在自杀之上,都解释得通。
[系统:第三条可能性生成。]
[系统:死者服毒自尽,说服程度为?]
[系统:0-100]
你:“……”
你将进度条拖到60。
(为什么呢?)
这家伙对你的想法很好奇。
“客观来讲,其实可能性不小。”你又皱眉了,“死者发现枕头下有一把刀,大家却没有为他主持公道、追寻真相,积年累月的怨气之下,冲动行事,是有可能的。”
(但是依旧只有六十。)
“因为还有很多解释不通的事……”你露出纠结的神色,“或许等我心中的疑惑解开了,这些数值又会变动?”
(那么,我们继续讨论吧。)
(小姐。)
“好!”
你朝他笑笑。
“还有一个可能。”你说,“伪装自杀。”
这个时候,下毒就很顺理成章了。
甚至经过沈暮色的提醒,你发现,死者明显的两个摄入物质途径,都存在被下毒的可能。
日记里提过B给作者喝了汤,但是汤最后撒了,且不让作者收拾。
是否有可能,汤里有解药呢?
毕竟B和作者关系不好嘛,突然邀请他喝汤,怎么想都可疑。而A和C就不需要这样试探喂解药了,她随时可以找到机会让他们吃。
先吃解药再吃毒药。于是,饭桌上的食物就掺了对应的毒药。
这样一来,死者必死无疑。
另一种就是窗口投毒了。
这一点,就和A很早回来,却没有进家里对上了——因为他在通过窗户,等待时机。
[系统:第四条可能性生成。]
[系统:死者被人投毒而亡,说服程度为?]
[系统:0-100]
你将进度条拖到了70。
(嗯……)
你努力组织语言,试图把心中的感觉说出来,挣扎半天,放弃了:“我无法反驳……但是,这一条无法完全说服我。”
(嗯。)
沈暮色听着你突然低下来的声音,感受着你一连串的心理波动,在心中轻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继续吧,小姐。)
“最后一个关联性的可能,”你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就是毒素是长期积累导致的死亡。像是重金属中毒、器官损伤导致功能缺失引发全身中毒什么的。”
[系统:第五条可能性生成。]
[系统:毒素长期累积死亡,说服程度为?]
[系统:0-100]
你将进度条拖到10。
你摇摇头:“为什么死在今天?这也太巧了,我觉得不太可能。”
(嗯。)
沈暮色应了一声。
那么,接下来讨论无关性吧。
这种无关性表现为:死者在毒素发作之前,就已经死亡。
“可能性之一,”你闭了闭眼,“伪装成自杀的谋杀。”
这是小说里很常见的一种手法。
例如窒息而亡。凶手用枕头闷死死者后,再强行灌入能引起窒息的毒药,就可以伪装成死者是自杀。
这一点和前一点的「伪装自杀」,最大的区别在于凶手是否冲动,是否是临时起意。
怎么想,伪装自杀是最合理、嫌疑最低、收益最高的手段。而冲动杀人,往往很难做好善后工作。没办法,杀人容易抛尸难。
依据这条思路,你要开始怀疑人选了。
那段时间,A不在家,家里只有B,C和作者。
作者为凶手的怀疑……你将最后在总结,暂时对他进行排除。
A的话,确实存在回家立刻杀人。
但是他的冲动动机不成立。
并且他还立刻报警,这实在没必要,这反而让他嫌疑加剧——毕竟死亡时间越长、犯罪现场最混乱,才是凶手的最优解。
而B和C,可能吗?
关于B,她的动机会是什么?因为自己的骄傲受到威胁,于是母爱战胜了理智,进行杀害?亦或者是A的意外险?
至于C,你不相信C会蓄谋杀人,但是你琢磨C的为人,你觉得此人突然看到晚上有人拿刀站在自己面前,倒也不是做不出冲动杀人的事。
[系统:第六条可能性生成。]
[系统:伪装自杀的谋杀,说服程度为?]
[系统:0-100]
你将进度条拖到50。
(嗯……)
(这就是不确定了。)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可没这么容易……”你这么解释道,“中途想不到的意外可是很多的,就像《电话谋杀案》。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迸发出的力量是很惊人的。”
沈暮色若有所思。
“另一种可能,这种可能毒就不重要了,”你说,“就压根不致死,人类的体内多少都有,至少不会干涉到最终结果。”
(嗯嗯。)
无关性的另一种可能——
“真正的意外死亡。”你说,“心梗、脑出血等突发疾病。”
[系统:第七条可能性生成。]
[系统:真正的意外死亡,说服程度为?]
[系统:0-100]
你沉默了一下,将数值拉到70。
(咦。)
(为什么呢,小姐。)
“他不是说自己脑子里有人在说话吗?”
你边思考边说,“说不定存在精神问题。当然,不排除他是被灵异影响了,只是作者没检查出来——因此他被邪祟杀害。考虑到这是个游戏……一旦涉及到灵异,作为玩家,我会把可能性拉高。”
话说出口,你意识到你也是在别人脑子说话。
“啊抱歉!我,我没有说你精神紊乱的意思!”
你的脸在一瞬间爆红,想解释,但是发现自己已经解释完了。
沈暮色一言不发。
你感受到了他强烈的注视,可是你刚刚将脸埋在了掌心,现在看不清他的神情。
半天没等到回应,你别无办法,只好眼巴巴回望他:“呜……你肯定知道我的意思对不对。”
他被你的表情逗笑了。
(是的,小姐。)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死者不一样,你和他脑中的声音也不一样。)
沈暮色很大度地没有计较。
“那肯定的呀,”你非常上道地翻过了这个话题,并且转移话题,“还有其他可能吗?说说看嘛,都是我在说。”
(嗯……)
(那我依照小姐“毒素不重要,不会影响最终判断”的思路随便说一个吧?)
你连连点头:“嗯嗯!”
(以嫁祸为名的谋杀。)
你顿住。
(作者手里有刀,是什么型号只需要检查一遍厨房就好。)
(用同型号的刀进行杀害,及时处理现场,对好口供,报警后进行栽赃。)
你沉默:“这是否太离谱了点?”
沈暮色点点头,赞同道。
(确实离谱。)
他说得夸张了点,但这确实是一个思路。
这条逻辑解释了两点:
1.A为什么报警。
2.有外人在时,选择杀人的最大收益。
你其实一直奇怪,正常人看到老人晕倒,难道不应该是打救护车吗?
就算后面发现是非正常死亡,那也是后续再去报警。
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会选择当场报警呢?总不能是真人版鹅鸭杀吧?
[系统:第八条可能性生成。]
[系统:以嫁祸为名的谋杀,说服程度为?]
[系统:0-100]
你将数值拉到50。
刚想说明原因,突然,你的耳机传来一声轻响。
系统提醒你们。
[系统:话题“三个问题”已经解锁。]
你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于是兴致勃勃提议道:“我们看看他会说什么吧!”
(嗯。)
你们点击老人。
1.三个问题。
2.「礼物」。
礼物的选项依旧是灰暗的。
你点击了第一个选项。
老人眼中带着期待,他问:“看完了?”
沈暮色点点头。
老人微笑着:“现在,你可以随时问我三个问题,我会诚实地回答是或不是,亦或者是我不知道。”
你:“……”
沈暮色:“……”
你看着这诡异的既视感,忍不住吐槽:“这是什么海龟汤主持人发言?这本日记不会是汤面吧?”
那这也太长了吧?
沈暮色冷淡地抬起眼,问:“为什么是三个?”
老人依旧微笑,像个npc:“你提出的三个问题,足够我计算出你与神明之间的距离了——啊,这个问题不算在三个之中。”
[系统:可以对老人展开提问了。]
沈暮色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了你一眼。
(小姐。)
(要提问吗?)
当然是——
先分析看看。
“其实,我觉得这本日记非常奇怪,有很多逻辑不通顺的地方。”
你的视线停在第一天的日记,慢慢地说,“比如,死者不被待见,作者作为他的朋友,为什么能在这个家呆这么久呢?”
““他昨天拜托我们时,故意借用了近期社会事件多发的背景,并轻描淡写地说这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他在暗示这起事情发生在最近。”
“可惜并不合理,”你一脸冷静,“那么,他是依靠谁的关系,能进入到一个家庭里养病呢?按常理来说,A和B的可能性比较大。可惜日记中他与他们的关系,相当冷淡。”
“唯一的可能性,C。”
你犹豫了一会儿,再度开口,“可是一个小孩子,哪来的决定权呢?除非,她掌握了家庭的经济命脉,大家不得不听她的。”
你闭上眼睛,将以前的记忆都回忆了一遍。
你睁开眼,说出自己的设想:“——我们提问的第一个问题,C是星染吗?”
[系统:第一个问题已提交。]
“是。”老人有些诧异,他审视地盯着沈暮色看,没有继续笑了,“你为什么会知道?”
他的语气带着试探。
你奇怪地歪了歪头:“他看上去难以置信,为什么?”
是因为当小白脸被发现了吗?
(当时,我们是无法知道星染的记忆的。)
(是弥进行灵力控制,才能得知——换言之,如果没有弥的能力,我们是不会知道他们之间有联系的。)
“小弥真厉害呀。”
你夸夸,并且发自肺腑地开心了起来。
(……)
“你在省略号些什么?”你很不满。
这家伙一脸正经,然后,飞快看了你一眼。
不到一秒,他的头上就冒出了很有求生欲的气泡。
(没有的。)
(小姐继续说吧。)
老人死死皱着眉,像是在思考哪里出错了:“不对,这可是神明的力量。没有人可以改变神明作用下的结果……没有人能够与神明作对。”
他的絮叨听得人不舒服,简直是把神明二字当逗号使。
你有种听漏水的水龙头滴水的感觉。忍了半天,也是没招了,你忍不住抱怨:“他为什么总是神明来神明去的。”
(巩固人设吧。)
(趁他在思考,我们进行下一步讨论吧,小姐。)
“好——”
你拖长声音应道。
[系统:请选择接下来要讨论的方向。]
A.可能性:动机最大的即为凶手。
B.作者本人:日记的真实与虚假。
C.矛盾点:回顾刚刚的所有展开。
你选择了B。
第一个选项是没必要讨论的,除非宋知命给你们更多的提问机会。
不过这种展开……就真的是的海龟汤了!
“我们无法确定日记的真实性。”你说。
日记是一个相当主观的东西。就算不会公之于众,叙述者也很难对自己赤诚。
添油加醋也好,修饰真相也好。那些幽微、隐秘的心思,会因太过刺眼,而被叙述者选择性回避。
“他把自己撇得太干净了,”你将日记翻到最后一页,沉默了一下,“从始至终,他一直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存在。”
(是的。)
这本日记。
作者对他人的看法可能存在谎言、描述过的事实可能存在谎言、来来去去的人际关系可能存在谎言。
实在有太多太多,你们无从判断。
你沉住气,继续去想。
这本日记里,有着人物、情节、环境。
其中,最有可能没有谎言的是什么?
那一定是不会影响阅读者判断的、就算看到也会本能无视掉的、无关痛痒的……
环境描写吗?
你愣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
你再次打开第一天日记。
——窗户外,是巨大的高尔夫球场。
然后翻到关于老友的日记。
——他一个人住在一楼,桌子靠窗。
随后翻到最后一天日记。
——听到声源,我看见了A狼狈地跑回来。
合着当时你不在自己的房间啊!
“虽然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真的幻想过他是‘为好友讨公道不得,于是黑化’的洗白型角色!就硬坏吗!这也太差劲了吧!”
你看向老人,愤怒地一拍桌子:“我们的第二个问题是:凶手是你吗?”
[系统:第二个问题已提交。]
老人愣了一下。
他从神明的魔怔中怪异地抬起头,突然冷静了下来。
“是。”
他看向沈暮色,非常痛快地承认了。
但他更快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把刀重新交给他,让他为了自己,为了我们,赶紧自我解决。可他还是畏惧死亡,没办法,我只好推心置腹地劝导他,这是神明的意愿——这样看来,我算凶手吗?”
你:“……”
居然就这样承认了!
“你知道我是谁了。”老人耸了耸肩,“那想必,也知道我给协会寄了预告信?”
他那副轻松的态度,让四周的气氛凝固了一下。
物理意义上的凝固,因为你看到了擦桌子的服务生、你们对面吃饭的顾客、一般路过的路人、树上的小鸟,都僵硬了一下。
……感觉全场都是你们的人啊。
你看了眼沈暮色,发现这家伙还是面无表情。
他大概是真的没什么感觉。
出于友谊,你还是安抚了一下他:“周围都是我们的人,不要害怕。”
他的头顶浮现微笑的黄豆表情。
(我没有害怕啦……)
你认真地告诉他:“这个微笑看起来是在强颜欢笑。”
(……)
他的头顶又浮现了更生动的、带着脸红的微笑表情。
你不得不强调:“这是在害羞。”
(……)
他的头顶浮现了笑出眼泪的黄豆表情。
你沉默了:“这是在嘲讽我?”
(……)
他的头顶浮现了流汗的黄豆表情。
你恍然大悟,语气里充满了肯定:“你就是在嘲讽我!”
(……)
(小姐。)
沈暮色知道你的是故意的,于是没有继续发黄豆的表情了。
他的眼尾一挑,微笑着看了你一眼。他五官生得漂亮,笑起来更是耀眼,望向你的视线像带了钩子,温柔又缱绻,又像是在明晃晃的蛊惑,勾得你移不开视线。
你有些猝不及防。
反应过来后,你的心跳声逐渐放大,脸颊越来越热。
你僵住。
他一定是故意的。
老人看了眼手表,丝毫不遗憾,还在那感叹:“还有三个多小时啊……好早啊。”
——你们的交流被打断。
你回过神来,怪罪地瞪了沈暮色一眼。
他安静地眨了眨眼。
“这并不重要,”似乎在老人的意料之中,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毕竟是神明的旨意……神明是不会出错的,所以没有安排我来实施这个计划,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你:“……”
怎么说呢,反派只要摆出有恃无恐的态度,就会给人一种“他要开启二阶段了”的错觉。
老人敲了敲桌子,提醒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好了吗?”
你微微皱眉。
凶手已经找到了,还需要提问吗?
一个服务生走上前来。
老人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拜托了,不要打扰我们——我可以坦白告诉你们,我没有安装炸弹什么的东西,放心。炸毁只是个幌子——就算真的爆炸了,也绝对不是我干的。”
你们与这位服务生对视一眼。
他点点头,暂时后退了。
老人将视线放在主角身上,弯唇。他的笑容带着些许的失望与轻视,再次问了一遍:“好了,第三个问题,想好了吗?”
你:“……”
这是在装什么。
这种高高在上的注视激起了你的叛逆心,你很不高兴地说:“我讨厌他的眼神。”
现在给自己加个老谋深算的人设,未免为时过晚了。
迟了呀朋友。
你应该一早接近我们,跟我们打好关系,再到关键时刻背刺我们,留我们一脸错愕,无论多少个周目,都对你有着痛苦与怨怼的心情。
游戏小说影视剧都是这样写的!
这样子出场,连颜值都无法加分。又因为出场章节太少,直到最后只会作为一个毫无特色的杂鱼被人遗忘。
游戏小说影视剧都是这样写的!
沈暮色轻轻笑了一下,看向你的眼睛。你听到声音,本能去回望他。
两人对视。
你想到了刚刚的事,绷着脸,把镜头转到宋知命身上。
他的心声气泡便被挤到了角落里。
(要我把你的视角移开吗?)
“算了。”你皱了皱鼻子,“我们过剧情吧。”
沈暮色勾起唇角。
(辛苦啦。)
(关于第三个问题。)
(或许,我们可以从他杀人的目的入手。)
沈暮色的头顶冒出这三句心声气泡。
“嗯,我也这样认为。”
你认同地点点头。
杀人的目的一般会是什么?
最常见的不过这几类:为利、为情、为信念、为满足心理需求、为掩盖其他罪行、被迫无奈、误杀。
刚刚宋知命坦白了他的罪行。
想象出他的行为,你几乎是立刻,就往“为信念”为目的的方向去想。
回顾日记。
在这本真假不明的故事里,凶手和死者之间最明确的剧情,就是死者向凶手提及过,自己脑子里有人说话,凶手主动帮死者检查情况了。
结果是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宋知命既然在等你们问一个“他希望你们问”的问题,就绝对不会一点信息都不透露。
这里他透露的信息吗?
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他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他和死者之间,就很难有什么“为信念”的动机。
如果这里是谎言,他真的检查到了什么。
“……”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等等,如果检查出来了,那他到底检查到了什么?
在日记最后一天,他在A回来的时候,他处于死者的房间,他在干什么?
如果他写的情绪是真实的。
“内心的焦躁无法平息”、“我忍不住祈求神明”、“神明近在咫尺”、“预感成真了”。
不会是异常。
那就是,神明吗?
他是怎么检查到神明在哪里的?明明这个东西只是个概念不是吗?
你努力想了想前段时间关于神明的定义。
——除灵师通过消耗介质,提高能力。
——「那个东西」负责生产介质。
难道说……
你不可思议地打开主角的属性面板。
抱着荒谬至极的心情,你闭上眼睛,深呼吸,下定决心,再次睁眼——
灵力的那一行的数值,正在缓慢地增加。
你:“……”
竟然还真的存在啊!
主角的属性可以量化数值,你能够实时查看,因而判断出「那个东西」就在附近。而宋知命是如何判断的呢?
仅仅是因为在死者身边,灵力得以缓慢提升(还是难以察觉的提升),他就相信神明的存在?
「那个东西」就在附近。
不出意外的话,祂就在宋知命的身上。
你大概明白了,宋知命为什么要说,根据你们的提问,他足以判断你们与神明之间的距离了。
他根本不在乎你们是否看穿真相。
他想知道的,是你们能否察觉到神明的存在。
你震撼地看向沈暮色,语气里带着迫切:“……那个东西真的存在!就在他的身体里!”
(嗯……)
沈暮色皱起眉,若有所思。
对于这个真实存在,但无法感知的东西,你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突然想起了宋知命初遇时,对你们那透着看待猎物般满意的眼神——那真的是他的眼神吗?可是不对啊,「那个东西」怎么会有情绪?
你头脑混乱,想得头痛,干脆去看任务详情了。
任务的下一步指示是:
【问出第三个问题】。
你分享给沈暮色,不知为何,隐隐不安:“笨蛋,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客观来说,你不应该感到不安。
你是玩家呀。就算宋知命真的做了什么,那沈暮色好歹是个主角,无论如何都会化险为夷的,这是属于主角的命中注定。
再不济,你也可以读档,你们直接在和宋知命初遇的时候就把他给举报了,从源头上断绝这条故事线。
但是,但是。
你不确定。
不确定「那个东西」的影响,不确定祂的位置,不确定祂现在有没有……潜入玩家和主角之间。
你不太敢深想后面那个问题,你尝过去想,但是其中细思极恐的可能让你的鸡皮疙瘩一点点炸开。
沈暮色垂下眼睛,提醒你。
(先提问吧?)
(小姐。)
你冷静下来,点点头:“好……”
那么。
“下一个问题是,你的快速衰老,是因为,”你顿了顿,还是说了,“你是神明的养分吗?”
[系统:第三个问题已提交。]
“是的。”
老人自豪地笑起来。
看来「那个东西」确实附在他身上啊。
你安静地等了一会,等他抒发一些获奖感言,结果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系统:话题“「礼物」”已解锁。]
你:“……”
原来是迫不及待想和你们聊这个啊。
出于警惕,你选择再看一遍任务详情。
任务的下一步指示是:
【与老人对话】。
你犹豫了一下,点击了这个话题。
老人扯起嘴角:“我看着他自杀,并且祈求神明进入我的灵魂。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大,有人被神明选择,却无缘灵力;有人一无所知,毫不虔诚,却依旧被神明眷顾——你属于后者。”
你:“……”
越说你越慌了啊!
那玩意不会真混你们俩之间了吧?你也没看出来什么啊?
“神明会与我们交流。”老人语速不快,说着让人无法理解的话,“见到你的第一天,神明就已经前往你的灵魂了。”
沈暮色:“是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慢地笑了一下。
老人静静地凝视着你们:“刚刚你在看日记的时候,我也在观察你。你的大脑里,确实有人在说话,不是吗?”
你:“……”
是的,可是那是你在讲话。
老人似乎听到了什么,点点头:“原来如此,神明一直存在于你的灵魂啊,你真是一个幸运的孩子啊。”
你:“……”
不对,你不是他口中的神明。
你这么想着。
你看向沈暮色寻求认同,然而他并没有看你,只是用一种慑人的、冰冷的目光审视着宋知命。
你难以置信:“你这个笨蛋不会信了吧?你刚刚不是说,我和他不一样吗!”
他猛然回过神来。
(是的。)
(抱歉哦,小姐。)
他失神地朝你笑笑,丝毫不在乎自己现在的行为,在其他人眼中是什么样子。
你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对。
这段时间的接触下,你也差不多摸清了他的性格。
这人极少外露情绪。既不会因为陌生人的挑衅而动怒,也不会因为外在的痛苦而失态。
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与其说他是真情实感地活在这个角色里,不如说他在冷静地扮演这个角色。
唯有触及到被层层包裹的过去时,他才流露出晦暗不明的神情,像是在确认记忆的真伪,又像是在衡量该让多少真相浮出水面。
想到这里,你心跳加速。
你确认般地看向他的眼睛,小声问:“……你怎么了?”
你不得不承认,你的记忆非常非常好,居然抓住了稍纵即逝的记忆碎片——你想起了初见沈暮色时,他记忆中的瘦长黑影。
那是他昨天的回忆。
也就是,你作为玩家进入他世界的前一天。
“神明选择了你,一如既往。”回答你的不是他,是宋知命。他这样说着,“我的存在已经不重要了。”
一如既往?
你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向沈暮色。
他没有看你。
“我送给你的礼物是——神明本身。”老人说。
老人伸出手来,掌心什么都没有。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随即他的手掌凭空浮现,小弥之前送给主角的刀。
他咳嗽了两声,更加衰老了:“我的躯壳,已经连累神明寻找下一位宿主了。”
你抿住唇。
你没记错的话,灵力是不能隔空取物的。
他深深地看了沈暮色一眼,然后,若有所感般,看向了你这边。
“要听神明的话。”
他说。
他将刀尖抵住喉咙,用力往下刺去。
你瞪大眼,又开始质疑你记忆的优越了——因为在那一瞬,你脑海中竟然浮现出沈暮色死掉的残忍画面。
你怔怔的,忘记了闭眼。
就在猩红的画面即将映入眼底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猛地罩住了你的视线。
噗嗤一声轻响。
你看到有血液顺着指缝流在了你的屏幕上。
可公开情报64:我们终于要相遇了。
可公开情报65:差不多得了,不要吓唬小朋友。
可公开情报66:虽然吓唬她确实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