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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第二天一早,调查小组就给了你们的回答。

结论无疑是肯定的:

【经过核实,确实为宋知命本人。】

“好耶!”你眼睛一亮,兴奋地攥紧拳头,“正好他今天和我们有约定,我们可以通知小组,瓮中捉鳖。”

“嗯……”

沈暮色用本能去回应你。他没有多高兴,因为他正站在原地发呆。

你皱眉,移动视角,威胁般地围着他转了一圈。

他依旧一动不动,呈掉线状。

他干什么呢?

你不高兴。

你估摸着距离,接近他的耳朵,加大音量:“——笨蛋!”

效果拔群。

沈暮色回过神来,快速地眨了眨眼。他转头,敏锐地抓住你的视线,朝你温和地笑笑:“抱歉哦,小姐。”

然后用手指点击屏幕,快速发送信息,向小组申请今天的支援。

你决定宽宏大量地原谅他。但你还是很好奇他为什么要发呆,忍不住去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嗯……”沈暮色拖长声音,同时专注地看着你的眼睛,眸中映着光。他无不真诚,“我在想小姐的事。”

“这种话术对我是没有用的!不要再敷衍我啦。”你不满地看着他,说出了自己的怀疑,“是想到了宋知命的事情吗?你发现了哪里不对?”

“不是。”他纵容地笑了一下。

像是被你的反应可爱到,沈暮色缓缓凑近,放柔声线,语气像哄人:“只是做噩梦了,一时没缓过来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你不依不饶:“什么梦?”

沈暮色犹豫了一下。

“梦到小姐非常讨厌我。”他皱眉,不轻不重地继续说,“小姐不再选择我、注视我、理会我,明明怨恨着我,却不愿将我毁灭,连报复都吝啬于一二,小姐完全……放弃了我。”

气氛冷了下去。

你沉默了。

你小心翼翼地问:“是我平常太专制了吗?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沈暮色愣住了,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你:“没有。小姐,为什么要这么说?”

“前面一句也就算了,后面是怎么回事!”你真是头皮发麻,“我在你心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啊?反派吗?”

话说出口,这个观点让你自己都有点新奇。

你顿了一下,脑海中过了一遍反派人选,连连点头:“说真的,我觉得我是反派也行的,可以把我设定为弗利萨大王那样吗?我们都这关系了,把我想象成厉害的反派吧。”

“不是反派!”沈暮色立刻否认,他睁大眼看着你,“不是的……”

他没有继续说了。

你们面面相觑。

你认真思考了一下,决定很委屈地看着他,让他继续说下去。结果你刚摆好表情,就发现,这家伙正委屈地看着你。

你:“……”

也是棋逢对手了。

双方较劲半分钟。

你眼睛酸了。

你:“……”

你服了。

你收起表情,揉了揉眼角,垂头叹了一口气。

低下头时,你又想到他所说的梦。

你闭上眼睛,刻意压下其中让人难过的情绪。

人的过去极为重要。说出什么样的话、做出什么样的事、遵从什么样的行为逻辑,都是由过去延续而来。

这段时间,你与他的交谈、相处,你其实已经感受到了过去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游戏里一直没有描述他的过去。

但你心知肚明,他绝不是无背景的“现在即是一切”式主角。

毕竟,他身上的异样多到实在让人难以装聋作哑。

比如,为什么从来没去上课?

比如,特训前,超出同龄人的体术是从何而来?

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永远也不会有,或许会以很难看的方式呈现。

再睁开眼时,你的视线已经放在电脑上了。你打开游戏系统,挑选着看了让人心情变好的花,安慰道:“好啦,那只是梦,不是真的——放宽心,我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毕竟我很喜欢你呀。”

选好花了。

那么,点击确认。

砰的一声——

“嗯……”沈暮色习以为常地接住突然出现的花,一点点抱紧,他垂下眼睛,用花挡住脸,自言自语般低声道:“我也很喜欢你。”

*

你们来到长木那里。

老人一派轻松,坐在昨天的位置,微笑地跟你们打招呼。

一如往常。

当你们知道他真实身份,再去看他,不免会感到惊讶:明明实际年龄只有二十来岁,为什么生理上变得这么衰老了呢?

协会无法解释他的异象。

他们派了一部分人在你们附近潜伏,一部分人继续排查危险。

万事俱备。

你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协会的人隐藏得很好,你完全看不出这里和前两天相比,有什么不同。

沈暮色坐在他的对面。

老人客气地将菜单推了过来,那副儒雅随和的模样,浑然不知自己已然暴露。

今天的老人,给了你们三个话题:

1.日记与凶手。

2.三个问题。

3.「礼物」。

后两者选项全部灰暗,无法点击。

你只能点击第一个。

“我曾经身体不适,去我这位朋友家调养。”老人像一个npc,慢吞吞地把事情又讲了一遍,“在我计划离开的那一天,我的这位朋友就死去了,大家都说他是意外死亡,可我总怀疑是谋杀。”

出现延伸话题选项。

1.为什么?

你继续点击。

“他们一家四口,除了老友,剩下的人是他的儿子、儿媳,以及他们俩的孩子。”他苦笑一声,“每个人都有杀害我这位朋友的动机。”

你:“……”

仅仅依靠这一点来怀疑,是不是太随便了?

仿佛听到你的心声,沈暮色问出了你心中的困惑:“是否存在凶手是三人之外的可能?”

“存在的。毕竟这只是我的怀疑。”

老人喝了一口茶,叹息,“或许真的是意外死亡吧,可是这很难说服我。日记的信息不全,但我只有这些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找出一条合理的死因——哪怕是假的也可以,只要能够说服你自己,然后,告诉我吧?”

你:“……”

你怀疑地看向老人。

“只要能够说服你自己的结论”?

这话是不是太奇怪了点?按照正常逻辑,他难道不应该说“能够说服我的结论”吗?还是说,他是希望从主角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吗?

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的时候,你就很难不去怀疑他行为动机。

你点开任务系统,看到游戏给出的下一步提示:

【请根据日记,找到能够说服自己的死因。】

“……”

你若有所思。

没问题的,你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上吧。

老人将日记递过来:“因为隐私缘故,我不能告诉你们那家人的名字。因此这本日记,我重新誊抄了一遍,其中人名用A、B、C代替,见谅。”

沈暮色接过日记。

游戏将此人所拿出来的日记,分为了三个部分——

第一天、人物介绍、最后一天。

你点开查看。

*

第一天日记:

[因身体抱恙,我来到老友家暂住。

他们家刚换房子不久,正是忙乱欢喜的时候,竟然还愿意收留我,这让我相当感激。

我来到二楼的客房,推开门,第一眼便对上了一扇窗——敞亮极了。

走过去时,看到了一片巨大的高尔夫球场。再远些,是整片茂密的树林,深深浅浅的绿,叠着,一直漫到天边。

他们说,大部分房间都留了这样一扇窗。

他们能有这番雅致,足见其为人温暖而细致。这让我对我们共同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你:“……”

好、好经典的开局。

总而言之,继续看吧。

你往后看。

接下来是人物介绍。

关于好友:

[我的期待,没坚持几天,就破碎了。

我知道这个世界是有这种现象存在的——家庭里丧失劳动力、因病而不断消耗资源的人,会成为“无用之人”,甚至被其他成员歧视鄙夷。

但那是以前!是资源匮乏、为确保家族延续不得不为之的以前!

可是,这家人就这样对待了我的好友。

他们对好友视而不见,无论是请求还是关怀,难得的交谈,竟是指责他的药太贵了——这能算交谈吗?

在一个屋檐下,大家不约而同把他当做了空气。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做?

我的好友,在这个家里,连吃药都只能在自己的房间!(他们说,不想让病气感染到其他人。)

我悲伤地看向好友,他无奈至极地叹了口气。]

关于A:

[A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的生活太规律了,每天准时上班、到家,然后窝在书房里,任何人不能打扰。我和他唯一的接触,也只是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

A懒得跟家里任何人聊天,就算在饭桌上开口,那也是聊股票涨势——这种情况当然很少。

他聪明又精于算计。我刚来不懂规矩时,有一次误闯了他的书房,正因如此,我在桌子上看到一份文件。

我真的是无意间瞟见的。

它大大咧咧躺在桌面上,等待人们的查看。试想,如果文件很重要,那A一定会放进抽屉里藏好——毕竟,我是不会不礼貌地打开主人的抽屉的。

但文件就这样摆在桌上,白花花的,我只需要睨上一眼,就能看到内容。没办法啊,人之本能让我多看一眼——当你发现一只正在翻跟头的猫,你也会多看一眼的。

然后我就惊呆了!我不相信我看到了什么!一份高额意外险!保险写的还是好友的名字!

这太荒谬了。

难道是我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吗?为什么我看着这张纸,像是看到了未来的死亡同意书啊?

我当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我转过头时,A正冷冰冰地看着我。

“少管闲事。”他对我说。]

关于B:

[B前段时间辞职,现在正全职照顾孩子。

她是个骄傲的人——骄傲于她曾经的工作,骄傲于她优秀的孩子。只要提起这两件事其中之一,她都会眉飞色舞,自信飞扬。

她不太看得起我,大概因为我和我这好友一样,是个只会消耗资源的无用之人吧。

在这个家里,我会自觉打扫卫生,整理杂物。有时看到沙发上的女士外套,我也会及时上前进行清理。

正因此,我在B的外套口袋里,看到了不少皱巴巴的纸。

我非常不安地发现两样东西:巨额欠条与昂贵的药物支出单。

原来这个家欠了一大笔钱。

我难以置信。

能够住在这栋房子的,哪里会是等闲之辈——我一直是这样想的。

但是、但是……]

关于C:

[C真是一个幼稚又任性的孩子……

或许是青春期?这孩子发自内心怨恨家人,并致力于让所有人不痛快。

我的老友首当其冲。

孩子性情多变,明明知晓老友身体不好,每天依旧大喊大叫,让人心脏发颤。而有时双眼又会蓄满眼泪,扑在老友腿上抽抽噎噎地道歉。

老友表示原谅之后,这孩子又趾高气扬地展开嘲讽。

我问过这孩子为什么怨气这么大……

这孩子嬉皮笑脸地说因为讨厌啊,然后一脸阴沉地威胁,说总有一天要杀了他们……

真是头痛。

今天,这孩子突发奇想,自作主张帮我和老友买药。

我们无法制止。

看着这孩子兴冲冲的背影,我和老友摸不着头脑,困惑地对视。]

关于好友(续):

[好友告诉我,搬到这里的第一天,他的脑子里就一直有人在说话。

我悚然一惊。

家里其他人,没有人提及过这情况,我自己也没感受到,因此我不觉得是邪祟。

为了验证,我还是去他的房间检查了,他的房间在一楼——我们其他人都住在二楼。或许有一个潜伏在一楼的灵异?

我是这样想的。

老友的房间并不大,一张床,桌椅靠窗,专门面朝家门口,水壶、药物都搁在桌上,方便随时拿取。我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什么都没有。

我很失落,难道这一切是心理作用吗?

老友倒是看得开,反过来安慰我,说我是第一个进他房间的人。]

你:“……”

这些就是人物介绍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

最后一天日记:

[我前几天就跟他们提出我要离开。

我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继续打扰下去,真的说不过去。

今天是我要离开的日子。

很遗憾这段时间依旧没跟他们打好关系,我离开的时候,也只有一个人舍不得我而已。

不过可能正因为我要走了,B对我和颜悦色了很多。她当即宣布自己会准备大餐,让我吃过晚餐再走。

我没意见。

也不差这会儿了。

下午的时候,B做了一碗自己家那边的汤,她说不清楚我的口味,让我尝尝。

我喝了一碗,向她表示称赞。

B喜笑颜开。

喝完我打算离开,然后听到一声巨响。我猛地转头,发现B一个没拿稳,将那锅汤撒到了地上!

我惊疑不定,赶紧去帮忙处理现场。

但B一脸冷漠地制止了。

我合理怀疑她在迁怒于我……

除了这件事,今天过得还挺顺利的。C静悄悄的,也不怎么作妖了。

今天A回来得有点晚,我们问他为什么。

他告诉我们,他早就回来了,只是一直在家门口的车里。

现在下大雨了,我等会将不好走,于是打电话联系人来接我。

晚餐时,因为等会有人接,A也不考虑酒驾的问题了。他拿出了自己酒柜里的葡萄酒,为除C以外的所有人都倒了点。

我们接受了他的好意,大家一起干杯。

吃完饭后,A接了个电话。

半晌,他脸色苍白地告诉我,今天我可能走不了了。雨越下越大,我们住的比较偏僻,人家来不了。

我倒是无所谓,我告诉他们:“我明天走也可以。”

A明显松了一口气。

无非和昨天一样而已。

夜深,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酝酿睡意。

我听到外面一声尖叫——是C的。

我连忙冲出去,发现我的好友拿着一把刀,站在二楼的走廊上!而C,或许是刚从厕所回来,看到这一幕,C差点吓晕。

B也慌忙走出门,她呵斥老友在干什么。

老友表示,他在自己枕头下发现了这把刀,想问是谁干的。

B怒斥他被害妄想,她死死将C护至身后:“自导自演也要有个限度吧!”

我看着老友无措的眼神,接过了他手上的刀。

“我来保管吧。”

我说。

同时,我意识到了A不见了。

B顿了一下,告诉我A临时有事,出门了一趟。

看着她不愿多说的样子,我知道再问也得不到什么答案。于是打圆场,表示这把刀由我来保管。

艰难平息事态后,我带着刀回到了我的房间。

这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

我无法躺在床上,忍不住原地踱步来踱步去,内心的焦躁怎么也没办法平息。

我的心砰砰直跳。

我留在这里,是对是错?我自己也不清楚我该怎么办了。我忍不住祈求神明。

在某一瞬间,我感觉神明近在咫尺。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听到汽车行驶的声音,于是看向声源,外面雷雨大作,我看到A狼狈地跑回家来。

有什么事要发生了——我有这种预感。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我被警察敲门。我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告诉我死人了。

死掉的是我的老友。

报警的是A。

看到他时,他正慌慌张张地解释自己的无辜。

预感成真了。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头晕目眩……]

在最后一天的日记中,“死掉的是我的老友”这句话,被用红色笔画了一个圈。

旁边写到“体内含有有毒物质”。

[系统:以上,就是日记全部信息。]

[系统:请玩家小姐找到“能够说服自己”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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