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修出来的那一天，你们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信息爆炸了。

先是青砚的信息。

青砚：【根据近期各地上报的异常事件汇总分析，邪祟活动频率呈显著上升趋势。】

青砚：【特此号召各位同仁，以社会安定为重，优先承接任务。】

他的信息看完，任务列表就给你们分发了一堆限时任务。

这些任务奖励丰富，加成极高。

是你们之前看到必接的ssr级任务。

曾经求之不得的任务，现在跟不要钱似的狂发，你都给看沉默了，甚至有点担忧：“你们的世界是不是要完蛋了？”

沈暮色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他点头：“嗯……或许吧。”

“不要接受得这么快啊！”你对他无动于衷的立场感到震惊，恨铁不成钢，“身为主角，你要更有动力一点才对！”

沈暮色歪头：“比如？”

“比如，你可以这样。”你一脸正义，拿着无形的宝剑，低沉着声音，“我以勇者之名起誓，必将恶龙讨伐，夺回世界的和平。”

沈暮色忍不住笑了，认可道：“是非常帅气的勇者小姐呢。”

你要考考他了：“你从中感觉到了什么？”

沈暮色看着你的脸，思考了一会儿，回答：“小姐才是这个游戏命定的主角。”

什么啊。

这家伙上学时一定答不上老师出的题。

“完全就是笨蛋。”你摁着额头吐槽，“我是想让你感觉到救世的动力啦！你知道你们这个游戏叫《救世主模拟器》吗？你是官方钦定的救世主呀，但是怎么感觉你兴致不高。”

沈暮色乖乖地眨眨眼，没说话。

如果成为救世主需要一颗坚定不移、至真至善的良心——

那他很高兴自己被命运选中。

……

闲聊到此为止。

你认真了起来：“你们的世界，没关系吗？”

大概是到了游戏后期，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你并不意外。

毕竟在你们揍花孔雀的时候，一切就有了预兆。

沈暮色摇摇头，安抚道：“没事的，现在的协会还能正常运转。”

暂时。

你点开任务详情查看。

这些任务需要耗费的时间……很多。

要是承接了这些任务，这一天就别想做其他事了。

第二个信息，是很久很久以前，调查宋知命的小队，给你们发邮件了。

他们说了三件事。

其一，星染的父母已经伏法。

其二，这么久以来，毫无宋知命相关的信息。硬要说一个靠边的，那就是星染的父母哭着向他们申冤“是宋知命让我们家分崩离析”。

你：……

难怪这么久他们没收到信息。

其三，昨天，宋知命给他们寄来了预告信。

之所以确信是他，是因为他寄过来的预告里有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据。

经过昨天一天的确认，确实是他本人。

他的预告信表示——三天后，他会炸毁城市里几处人流量大的地方，导致至少五万人遇难。

小队已经派出人去追查了，如果你们有空，他们希望你们能够帮忙。

他们的信息看完，你的右上角适时出现血红色的倒计时。

【最后的期限：33:00:00】

然后一分一秒扣除。

你：？

你惊呆了，顿时感觉到了压力：“为、为什么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了！小沈，我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轰炸倒计时！”

沈暮色乐观至极，他轻松地说：“我们得到了信息，小姐。”

你心里没没什么底。

就现在而言，你得知宋知命的信息有：

1.性格稳定，就算把热咖啡撒在身上，也不生气。

2.与星染生活过一段时间，并且毁了她的家庭。

3.疑似做过违背常理之事。（不排除灵力作用）

你试探性问：“你知道宋知命是谁了？”

沈暮色摇摇头：“不确定，但是我有预感，我们见过他了。”

见过？

你们见过这么多npc，到底谁是啊？

你依旧没什么头绪。

你点开这次的任务详情。

系统告诉你，如果你们选择去调查预告信，会花费今天和明天共计两天的行动时间。

并且用血字标注：不保证调查成功。

“……”

你是真的讨厌血字。

总而言之，还是看第三个信息吧。

这是长木给你们发的信息。

他的事，对比下来就有些平平无奇了。

长木：【早上好，昨天的交流给了我新的感触，实在是意犹未尽。】

长木：【思想的涟漪一旦荡开，便很难止息。】

长木：【今天是否还有时间畅谈呢？】

你无语，关掉了聊天窗口：“我们哪里有空去聊天！”

沈暮色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点开任务列表详情。

如果选择去跟老人聊天，你们会消耗一定的行动点。

你当然知道，于是你毫不留情点了关闭。

系统却没有关掉。

红色文本：[请接受。]

你：“？”

不知道为什么，这红色文本有点眼熟，看得你拳头硬了。

你继续与它作对，点击关闭。

红色文本死性不改：[请接受。]

你冷笑，打算跟它犟上。谁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倏地探入视野。

你顿时忘记了冷笑，你愣住，你眼睁睁看着，这人的拇指抵在系统任务框背面，四指精准地压上那段文本，堪堪用力——文字竟然如同活物般挣扎扭动，随即四分五裂。

没有红色文本的影响，这次你点击关闭，成功了。

你叹为观止，震惊地看向沈暮色：“……这是什么？”

沈暮色垂眸，表现得若无其事：“听烛那里学的小技巧。”

你皱眉，继续问：“红色文本是什么？提示吗？”

沈暮色瞪大眼睛，仿佛静止：“……”

“为什么不说话？”你察觉到不对，拖长声音质问，“喂——告诉我呀。”

“你，会见到他的……在不久之后。”沈暮色依旧低着头，声音有些艰难。

“他”？

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字幕。

沈暮色预感到了什么。这让你摸不着头脑，你看不见他的表情，便听到他很快地说道：“小姐，书的第二章修好了。”

看上去他难以开口。

你叹了一口气，装作没看出他在转移话题，放弃了追问。

你点开书。

节选：[有一种理论是“介质影响说”。]

节选：[世界上存在这样一种介质——它会提供生灵以力量。让死者成为灵异，让生者掌握灵力。]

节选：[吸取的介质越多，其力量就越强大。]

节选：[世界一切都有因果。]

节选：[生灵消耗介质，自然就有「某个东西」产出介质。]

节选：[「某个东西」自画作中诞生。]

节选：[它来到世间，附于生灵体内，不可捉摸，不可探究。无法验证其存在，没有人能够真正验证过其存在。]

节选：[因此，本条理论备受争议。]

你看完了。

你想了想，坦白：“我希望这条理论是错的。”

沈暮色看向你，顺势问道：“为什么？”

“我还想根除灵异，”你挠了挠头，感觉棘手，“如果是真的，那我该怎么办呢？”

到底怎么样能打败一个近似于不存在的东西啊。

沈暮色温柔地看着你，鼓励道：“我们慢慢来，我也会努力想办法的。”

“好！”

你用力点头。

*

今天可选择的行动有三个。

沈暮色的目光地落在你的脸上，仔仔细细地看着。他问道：“小姐，我们该选择哪一个呢？”

你看着任务列表，一脸纠结：“我本来，想的是肯定要选第二个。但是……我果然还是很在意红色文本。”

完全没办法视而不见。

沈暮色点点头：“那就去找长木吧。”

“可是，单凭收益，选择长木都是最少的那个。”你抬起眼睛，希望他说服你，“真的要去吗？”

“没关系，去吧。”于是沈暮色给出了一个轻飘飘的理由，“我们有读档。如果结果实在无法接受，我们就读档回来。”

你被他的理直气壮震住了，下意识吐槽：“你怎么比我还要玩家心态！”

沈暮色一派轻松，毫无压力：“既然有外力协助，我们就好好利用嘛。”

你无法反驳，你当然知道这一点呀。你小声解释道：“好吧，我其实也知道可以读档……我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所以希望你能给出一个更有力度的理由。”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你形容不出来。

“其实我觉得这种理由已经很有力度了……”沈暮色思索着。很快，他又注视着你，漆黑的眼中充满了坚定，“我认为长木就是宋知命，小姐可以陪我去验证一下吗？”

你沉默两秒：“……这不会是你现编的吧？”

“这种理由竟然能够说服小姐？”他反倒困惑了起来。

还真是编的？

你不高兴地鼓起脸：“你在耍我吗？”

“没有，不是编的，我是真的这样觉得的啦。”沈暮色看见你的神情，连忙抢救，本能地实话实说，“但这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确切验证过，所以我觉得力度不高。”

他说完后，还是不敢相信：“这种理由就能够说服小姐吗？”

那不然呢？

你逼近他的眼睛，如果不是隔着屏幕，你们大概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你追问：“为什么不能说服？”

他却不说话了，只是用湿漉漉的黑眼睛静静看着你。

他又在犯规。

他总喜欢这样盯着你，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就算被抓包了，他也毫不退缩，搞得最后最不自然的人，反而是你。

你刚想谴责，恍然发现，你们靠的太近了，这让你的脸颊后知后觉发烫。

你：“……”

你清醒了过来，离他远了一点。

你不要想他了。

你开始思考，长木真的是宋知命的可能性。如果他真的是，那就你们就可以解除掉明天的危机了。

这家伙能够做出这个判断，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你装作无事发生，闲聊般问道：“你为什么这样觉得？他们的年龄也不符啊。”

“昨天，我们去跟他聊天的时候，我点了一杯冰水。”沈暮色借坡下驴，用闲聊的语气说道，“他递给我的时候，握着杯身。”

你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然后呢？”

“他的手指没有蜷缩。”沈暮色说，“这不仅仅是靠忍耐而能做到的……他完全没有肌肉反应，无论是手上，还是脸上。”

你：“……啊？”

这还是人类吗。

沈暮色犹豫着开口：“根据昨天对他的观察，我们可以得知他是一个头脑清醒、思路清晰的人，排除了精神内在的异常。再加上我们之前得到的信息，我的推测是——他失去了痛觉。”

失去了痛觉？

说起来，之前的异常确实可以用失去痛觉来解释。被烫咖啡泼在身上，被妻子砸头——

如果是没有痛觉，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你赞同道：“很有可能啊。”

“毕竟只是可能。”沈暮色抿了抿唇，慎重地提醒你，“不排除他只是局部神经麻痹。”

他大概是怕你空欢喜一场。

但是没关系，你有了目标，这就足够了。你笑起来，鼓励你们两人：“没关系的，我们去调查看看！就算是错的也没关系，至少我们试过了。”

他深深地看着你，情不自禁跟着你一起笑了：“好的，小姐。”

*

你们选择去赴约长木。

他依旧在昨天的那家店外坐着，看到了沈暮色，他微笑着点点头。

他暂时给了你们一个话题。

1.今天的交谈。

你只能选择这个。

老人诧异道：“没想到你竟然会来，协会最近不应该忙疯了吗？”

“确实如此。”沈暮色承认了，同时也礼貌地去询问他，“您的消息这么灵通，是因为您也是除灵师吗？”

老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是呀，只是我没什么天赋，做不了任务。”

对话结束。

他又给了你一个话题。

1.天赋。

你又只能选择这个。

“咦？你不知道吗？”老人一脸纳闷，“除灵师的能力是有阈值的，并不是只要努力就会有提升，到达顶点后，这辈子的能力也就到头了。每个人的顶点不同，这就是大家所说的天赋。”

你：“……”

这和书里讲的对上了。

难道更容易吸引介质的人能力就越强，上限就越高？

老人弯起眼睛，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我看你天赋挺高的，将来一定有一番作为，看来神明非常中意你呀。”

沈暮色客套地笑着。

对话结束。

老人又给了你一个话题。

1.关于神明。

你：“……”

怎么感觉今天的对话完全被对方牵着走？

点击完后。

老人的眼中霎时蹦出狂热的火花，他低头喃喃自语：“神明啊……只能依靠祈祷，才能得到祂的注视。祂无止无尽，是万物之源。”

他一个人絮絮叨叨了很久，时不时点头附和，好似在跟某个人对话。

“只有得到神明的眷顾，才能拥有超越世俗的力量。”

他完全陷入魔怔。

沈暮色推了推餐盘，什么都没说。

对话结束。

就、就这些吗？

你被他的眼神中的疯狂吓到了。

你看出来了，他一定相当信奉这位神明。

你摸了摸下巴，分析道：“他说的神明，不会是书里说的「某个东西」吧？”

（应该是。）

（他们说的概念是一样的。）

你吐槽：“还真是立场鲜明的叫法呢。”

……

所有的对话就到此为止了。

“没什么话题了，”你告诉沈暮色，“试出来了吗？他有痛觉吗？”

（嗯。）

（他没有痛觉。）

你震惊：“怎么做到的！他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啊……”

话说出口，你就反应了过来——没有痛觉的话，当然和试探前一样啊。

（说来话长。）

（我也顺带拿到了带着指纹和dna的道具，我们等会可以提交给调查小组。）

你再次震惊：“怎么做到的，桌上少了东西吗？”

你盯着桌面，试图回忆这和你们来之前有什么不同。想了半天——完全没有印象。

你对主角的小拿小放的手段有了新的认知。

你不得不开始怀疑他之前是做什么的。

（小姐……）

他的气泡及时制止你继续联想下去。

在你与长木告别时，他突然叫住了你们。

“我们的城市，死亡率已经达到不正常的地步了。”他淡淡地说，“这大概是介质的作用，亦或者是人为。”

沈暮色回头，平静应道：“我知道。”

这也是协会忙疯的理由。

“……”老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带着满意的表情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他眼睛闪过光芒，“我见到你，总感觉投缘。”

这熟悉的套近乎。

你也跟着打量沈暮色，摇摇头，吐槽：“他的下一句话绝对是要你做事。”

沈暮色：“……”

他也有这种预感。

果不其然——

“前段时间，我也遇上了一起死亡，死者是我的好友，都说他是意外死亡，可我真切地怀疑他是被谋杀。我毫无证据，有的，只是那段时间记载的日记。”

老人的脸上绽出没有情绪的笑容，他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将抱有最虚无缥缈的希望，希望你能通过日记，替我找出凶手。”

沈暮色：“……”

他定定地看着老人。

“明天我会在这里等你。”老人说，“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会为你带上礼物的，请务必要来。”

可公开情报58：建立在隐瞒之上的关系，迟早也会因隐瞒而崩塌。

可公开情报59：你不会以为，建立在怨恨之上的感情，就能安然无恙吧？

可公开情报60：还有，你急什么。

可公开情报61：……

可公开情报62：只是警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