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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黑色石片

那柄漆黑断剑亮起的一瞬间,整座石室里的剑意都变了。

像有什么东西从剑身内部苏醒一般。

一线暗红沿着断口向下蔓延,紧接着整座石室里的断剑同时开始震动。

谢昭昭眼前一晃。

下一瞬,她听见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你怕什么?”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像有人贴在耳边问她。

谢昭昭没有回答,可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喘息。

一名年轻剑修死死握住剑柄,额角青筋绷起:“我不怕。”

另一人脸色苍白。

嘴里却不断重复:“假的,都是假的,我不会输,我怎么可能会输……”

白千秋也皱起眉,手指下意识按上腰间法器。

谢昭昭立即道:“别回答它。”

没人知道那声音究竟是什么。

可经历过前面的一切后。

已经没有人敢把这座秘境里的“问心”当成普通试炼。

谢昭昭转头,沈清寒还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他脸上甚至没有任何挣扎。

太平静了,反而让人不安。

谢昭昭低声问:“沈清寒?”

没有回应。

她心头微沉:“沈清寒。”

这一次,他终于抬眼,目光却没有落在她身上。

而是越过所有人,直直看向石室中央那柄断剑。

黑影的声音骤然在谢昭昭识海中响起:“拦住他。”

几乎同一瞬间,沈清寒向前迈了一步。

谢昭昭想都没想,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别过去。”

沈清寒停住,低头看她。

他的眼神依旧清醒,至少看起来清醒:“那里有东西。”

谢昭昭道:“我知道。”

“放开。”

“不放。”

沈清寒眉心轻蹙:“昭昭。”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叫她,似乎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执拗:“它在引我过去。”

谢昭昭看着他。

“所以更不能去。”

沈清寒沉默。

就在这时,石室中央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问“你怕什么”。

而是一道极淡的男声:“疼么?”

沈清寒手指骤然一紧。

谢昭昭察觉到了。

下一刻,那声音又道:“若疼,便是你心不够静。”

沈清寒瞳孔微缩。

“若怕,便是你剑心不够纯。”

“若停,便永远走不到最高处。”

一句又一句。

像有人隔着很多年。

把曾经说过的话重新念给他听。

谢昭昭忽然明白。

折剑冢根本不是随意寻找恐惧,它在寻找最深的旧伤。

越是一个人曾经深信不疑的东西,越容易被它利用。

沈清寒不是没有怕的东西,只是他早就学会了。

把那些东西都当成不该存在。

于是秘境甚至不需要告诉他“不许怕”。

他自己就会往前走。

谢昭昭忽然用力一扯,直接把他拉了回来。

沈清寒猝不及防,后退半步,终于真正看向她。

谢昭昭道:“你疼不疼?”

沈清寒一顿:“什么?”

“我问你。”

谢昭昭看着他。

“现在疼不疼?”

沈清寒没有回答。

石室里剑意压得越来越重。

他握剑的右手已经裂开一道细小的伤口,血沿着指缝往下淌。

方才他竟像完全没发现。

谢昭昭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

“疼就是疼,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清寒喉结动了一下。

很久。

才低声道:“有一点。”

黑影忽然道:“再问。”

谢昭昭立刻明白:“只有一点?”

沈清寒沉默。

暗红色的剑光映在他侧脸。

过了几息。

他终于道:“疼。”

话音落下的瞬间。

四周骤然一静,嗡鸣声戛然而止。

中央那柄漆黑断剑上的暗红也猛地黯淡了一下,像某种联系被硬生生切断了。

沈清寒眼底那层极淡的恍惚也随之散去。

谢昭昭终于松了口气。

陆惊春在后面看得分明,立即道:“退。”

这一次没人逞强,所有人迅速沿原路离开石室。

临出去前,谢昭昭回头看了一眼。

那柄漆黑断剑依旧插在原地。

安安静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可就在她视线即将移开的瞬间。

剑身上忽然剥落了一小块东西。

啪。

落进满地断剑之中。

黑得没有一点光。

谢昭昭脚步微顿,还没看清。

黑影已经道:“出去。”

谢昭昭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

直到重新看见秘境外的天光。

所有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白千秋第一件事便是找块石头坐下。

“我现在终于知道剑宗为什么这么多人脾气不好了。”

陆惊春看她:“为什么?”

“天天进这种鬼地方。”白千秋揉了揉太阳穴,“正常人也得被逼疯。”

旁边几个剑宗弟子欲言又止,最后竟没一个能反驳。

沈清寒站在一旁。

低头给手上那道伤口上药。

谢昭昭看了一眼,没有替他动手,只问:“现在知道疼了?”

沈清寒动作微顿。

“嗯。”

“那就记住。”

“好。”

他答得太顺,谢昭昭反而多看了他一眼。

正准备说什么。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别动!”

紧接着。

“我没事!”

“我还能进去!”

“放开我!”

谢昭昭:“……”

怎么又来一个?

陆惊春已经黑了脸。

“过去看看。”

众人循声绕过秘境外的一片山林,然后齐齐停住。

一棵歪脖子老树下。

一个剑修正被人五花大绑在树干上。

绳索从胸口一直缠到腿,绑得结结实实。

那人身上还穿着剑宗弟子服。

左腿血肉模糊,肩上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都这样了,居然还在挣。

“放开!”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女人。

四十余岁的模样。

一身深灰短打,长发随便挽在脑后,袖子撸到手肘。

腰间挂着一柄旧剑,剑鞘磨损得厉害,显然用了很多年。

她生得不算精致,眉眼却很利落。

一看脾气就不太好。

她额角的青筋明显跳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剑修梗着脖子:“我说我不疼!”

啪。

女人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不疼,我替你疼?”

四周顿时一静。

白千秋:“……”

陆惊春:“……”

谢昭昭听这句话有点耳熟。

树上的剑修气得脸都红了:“桑迟!你凭什么打我!”

“凭你砸坏了老娘两把椅子。”

桑迟冷笑:“还欠我四十七块灵石。”

年轻剑修一愣。

“什么四十七灵石?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止血丹十块,续骨膏十五,拖你回来八块,捆你的绳子三块。”

“剩下十一块。”

她指了指自己刚才打人的手:“准备买药治你脑子的。”

年轻剑修:“……”

白千秋噗嗤笑出声。

桑迟这才发现旁边多了一群人。

她抬头,目光先扫过陆惊春,又扫过白千秋和谢昭昭。

最后,落到沈清寒脸上。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原本只是暴躁,现在直接变成了冷。

“沈剑尊。”语气听不出半点敬意。

几个年轻剑宗弟子下意识挺直了背。

沈清寒却只是颔首:“桑道友。”

桑迟嗤了一声:“别,担不起。”

谢昭昭眉梢微动。

这敌意未免太明显。

桑迟低头解开药囊,头也不抬地道:“怎么?折剑冢里疯完还不够,出来继续抓人回去疯?”

一名弟子忍不住道:“桑前辈,剑尊并没有……”

“我跟他说话。”桑迟直接打断,“没问你。”

年轻弟子脸一僵。

陆惊春倒没生气。

反而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热闹。

沈清寒也没有动怒,只看了一眼树上那个剑修:“他怎么回事?”

桑迟动作停了停,像是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这个,但很快又恢复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还能怎么回事,从折剑冢出来以后就发疯,腿都快断了,非说自己不疼,我不绑他,他能爬着再进去。”

树上的人立刻反驳:“我那不是发疯!”

桑迟回头:“闭嘴。”

“我……”

桑迟扬手。

年轻剑修立刻安静,显然刚才那巴掌还记得。

桑迟冷着脸给他重新检查伤口。

“一个两个都一样,剑骨断了说不疼,经脉裂了说能撑,手都握不住剑了,还要证明自己道心坚定。”

她越说,语气越差。

“怎么?你们剑宗的道心是用骨头断多少根算的?”

几个剑宗弟子脸色都不太好看。

桑迟抬起头。

正好看见他掌心新包好的伤,冷笑了一声:“你也一样。”

沈清寒低头看了一眼。

“嗯。”

桑迟:“……”

她准备好的下一句堵在嗓子眼。

“你嗯什么?”

“你说得没错。”

沈清寒道:“过去剑宗确实常以忍耐伤痛衡量意志,并非只有弟子如此。”

桑迟盯着他,好半天没说话。

她似乎没想到,沈清寒不但没用剑尊身份压她,甚至连一句“剑宗自有道理”都没说。

反而认了。

桑迟眼里的冷意稍微淡了些,但也只是一点:“现在知道不对了?”

沈清寒道:“正在改。”

桑迟扯了扯嘴角:“那最好,省得再给我送人。”

谢昭昭听见这句话:“送人?”

桑迟看她一眼:“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桑迟低头把伤药往树下那剑修腿上一拍,疼得那人脸都扭曲了。

她这才道:“霜河城外有间迟归铺。我的。”

白千秋问:“兵器铺?”

“嗯。”

“卖剑?”

“不怎么卖。”

桑迟把药瓶往袋里一塞。

“主要修,修断剑,也修那些被剑宗赶出去以后,不知道该往哪走的人手里的剑。”

空气稍微静了一下。

谢昭昭看向她的右手。

方才没注意。

现在才发现。

桑迟虽然一直用右手。

动作却并不十分灵活。

尤其是虎口到腕骨之间。

有一道很旧的伤,像是曾经伤及经脉。

桑迟察觉她的目光。

不以为意地扯了下袖子。

“别看了,老伤。”

谢昭昭问:“你以前也是剑宗弟子?”

桑迟动作顿了顿。

“外门,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后来手废了一半,拿不起剑,自然留不下。”

旁边几个年轻弟子都安静了。

桑迟却像不想让气氛变得沉重,很快冷笑一声。

“当年还有人劝我,说只要道心够坚,疼算什么。”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慢慢握了一下。

五指并不能完全收拢:“我后来才知道,疼算什么?疼算我的手已经坏了,再硬撑下去,它也不会因为我够坚强,就自己长好。”

没人接话。

谢昭昭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在秘境里说的那一句。

疼不是拦你修剑。

是提醒你,你的手还在。

桑迟显然也是花了很多年,才明白同一件事。

陆惊春忽然道:“你那铺子我听说过。”

桑迟看他:“听过还不来照顾生意?”

陆惊春:“……”

白千秋笑起来。

“桑老板,你很会做生意。”

桑迟看她一眼。

“没灵石吃饭的时候,谁都会。”

白千秋点头深以为然。

谢昭昭甚至觉得。

这两个人应该很聊得来。

桑迟把树上的剑修重新包扎好。

确定他一时半会儿挣不开,才拍了拍手。

“对了,你们既然刚从折剑冢出来,有件事最好知道。”

沈清寒看她。

“什么?”

桑迟脸上的玩笑意味淡下去。

“最近有人在收折剑冢里的东西。”

谢昭昭心头微动。

“什么东西?”

“黑色石片。”

桑迟伸手比了一下。

“大概这么大。”

“两三指宽。”

“形状不定。”

“有些上面还有纹。”

谢昭昭忽然想起刚才离开石室前,那柄漆黑断剑上剥落下来的东西。

黑色。

薄片。

她没有说话。

只是问:“很值钱?”

桑迟嗤笑。

“它本身值不值钱不知道。”

“但有人肯花钱买,那就值钱。”

果然很符合她的行事逻辑。

白千秋问:“什么价?”

“最开始一片二十中品灵石。”桑迟道,“后来涨到五十,前两日,已经有人出一百了。”

白千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来。

“一百中品灵石?”

“嗯。”

一块用途不明的石片。

一百中品灵石。

已经足够让很多散修冒险。

桑迟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这几日附近多了不少生面孔,原本不敢进折剑冢的人,听说一片石头能卖这个数,也敢往里钻。”

陆惊春皱眉。“谁在收?这才奇怪。”

桑迟道:“没人知道。”

沈清寒问:“你见过?”

桑迟看了他一眼:“见过一次。”

“在哪里?”

“霜河城。”

“什么时候?”

“六日前。”

“长什么样?”

桑迟沉默了一下:“看不见。”

白千秋挑眉:“遮脸了?”

“岂止是遮脸,那是从头遮到脚。”桑迟道,“戴斗笠,披黑袍,脸上还有东西挡着神识,连男女都看不出来。”

谢昭昭问:“声音呢?”

“也处理过。”

“修为?”

“不知道。”

陆惊春道:“你不是说见过?”

桑迟啧了一声:“我见过,不代表我什么都看得出来。”

“真那么厉害,我现在还在这儿修剑?早去给人算命了。”

陆惊春:“……”

很有道理。

谢昭昭却注意到她方才说话时,神情有一瞬间不太对。

“还有什么?”

桑迟没回答。

谢昭昭看着她:“你既然特意告诉我们,就不只是因为对方遮着脸。”

桑迟抬眼看她,过了片刻:“你倒挺敏锐。”

她终于收起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确实还有一点,那人身上的气息很怪。”

沈清寒问:“怎么怪?”

桑迟皱眉,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不像修士,也不像妖,魔气我见过,也不是。”

白千秋道:“邪修?”

“不是那个意思。”桑迟摇头,“我说的是……”

她停了好一会儿。

“它不像活物。”

树林里的风忽然变得有些冷。

谢昭昭眸光微凝。

桑迟:“对,它虽然站在那里,会说话,也会给灵石,可我就是觉得……那身衣服底下的东西不像人。”

白千秋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鬼修?”

“也不像。”

“那到底像什么?”

桑迟沉默片刻,最后道:“像一个空壳。”

谢昭昭心头骤然一动。

识海里,黑影一直没有说话。

可就在“空壳”两个字落下的时候。

谢昭昭清楚地感觉到。

他的气息停了一瞬。

她在识海中问:“前辈。”

没有回应。

谢昭昭眸色渐深。

“你知道是什么?”

黑影依旧沉默。

桑迟还在继续:“而且那人拿到石片以后,没有装进储物袋。”

沈清寒眉心微动:“那放去了哪里?”

桑迟看着他:“身体里。”

空气彻底静了。

谢昭昭问:“你看清了?”

“看清了。”

桑迟脸色难得有些难看。

“那石片一碰到它的手,就直接陷进去了。”

“就像……”她抬手比划了一下,“水滴进水里,直接没了。”

桑迟冷笑一声。

“所以我才说,这钱不好赚,附近那群蠢货还以为捡到发财的路子了,也不想想,一个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别人凭什么花一百中品灵石收?”

白千秋看她:“你不是爱钱?”

桑迟理所当然:“我是爱钱,我又不是爱死。”

白千秋郑重点头。

*

沈清寒很快问清了桑迟第一次见到那名收购者的地点。

霜河城西。

一条旧巷。

对方并不固定出现。

只是每隔几日。

会让人在黑市放出新的收购价。

沈清寒道:“今日开始,折剑冢暂时封闭。”

桑迟挑眉:“你说封就能封?”

“此地属剑宗辖境。”

沈清寒语气平静。

桑迟冷笑:“现在倒知道管了。”

几个弟子神色一紧。

沈清寒却仍旧没有生气,只道:“是晚了些。”

桑迟又是一愣。

她盯着沈清寒看了几息,像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人。

过了半晌,她忽然啧了一声:“你这人……”

沈清寒看她:“怎么?”

桑迟本来想说什么。

最后却摆摆手。

“算了,没什么。”

她弯腰捡起脚边的药箱。

“要查石片,明日去我铺子。”

谢昭昭问:“你手里有?”

桑迟脚步一顿。

回头。

“有半片。”

不等别人接话,桑迟立刻补充:“先说好,看可以,想拿走,给钱。”

桑迟拖着药箱往林外走了几步,又停下。

她头也没回:“沈剑尊。”

沈清寒看过去。

桑迟道:“我以前很讨厌你。”

周围骤然安静。

她倒说得十分自然:“剑宗里到处都有人拿你当榜样,说你十几岁的时候受再重的伤也不退,说你断过骨头还能练剑,说真正的剑修就该像你。”

沈清寒没有说话。

桑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我以前也信,后来这只手差点彻底废了,他们又告诉我,是我剑心不够坚。”

风吹动她鬓边几缕碎发。

她笑了一下。

笑意却很冷。

“所以我看见你就烦。”

谢昭昭下意识看向沈清寒。

沈清寒神情没有变化,只是安静听完,然后道:“抱歉。”

桑迟猛地回头,情绪有些波动。

“你跟我道什么歉?那些话不是你说的。”

“但他们以我为例。”沈清寒道,“我也曾认为那是对的。”

“所以这句抱歉,我可以说。”

桑迟半晌没有出声。

最后,她很不自在地扭过头。

“少来这套,我又没要你道歉。”

她走出去两步,又丢下一句。

“明日来看石头的时候,记得带灵石。”

白千秋忍不住笑。

桑迟走远。

谢昭昭却站在原地。

看了沈清寒一会儿。

沈清寒察觉:“怎么?”

谢昭昭摇头。

“没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沈清寒好像真的在变。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也不是因为谁逼着他改。

而是他发现过去相信的东西错了以后,真的会重新去看。

这一点,比所谓永不退、永不痛,难得多。

黑影忽然在识海中道:“你又在看他。”

谢昭昭一顿。

“我就在他旁边,不看他看谁?”

黑影安静了一会儿:“哦。”

谢昭昭有些莫名,她正准备问。

黑影却已经彻底沉默。

谢昭昭:“?”

最近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奇怪。

她懒得深究,目光重新落向折剑冢入口。

脑海里却不断回想着桑迟刚才的话。

黑色石片。

高价收购。

不像人,也不像妖魔的买家。

还有那种能直接融入身体的方式。

她想起石室中剥落的那块黑色碎片。

又想起黑影方才异常的沉默。

这一切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而明日,那半块留在桑迟兵器铺里的黑色石片。

或许就是第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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