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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三人修罗场了却没有赢家

愿宁星怎么也没想到,修罗场这种情节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左右看了看自己身侧的两个人。

一个满脸不屑,含水的眼眸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个不停,虽脸别向一旁,但手却抓着愿宁星的手腕不放,满脸写着“这可是我的师父夫人”的模样。

另一个一个面露怒意,浓密的睫扇微微颤动,那平日里总噙着笑的嘴角,如今也紧抿着不发一言,像是为了藏住那句“上回的账还没找你算完,你怎么敢再露面的?”

更让愿宁星头疼的是,他们三个人此时就像要结义了一般。

春心意抓着她,祈海安抓着春心意,她又拦着祈海安。

如果其中有谁多使了一寸劲,另外两个人便很快加上一寸。

愿宁星不是没有想过,说让他们松开手。

只不过她想即便她真这样开口,换来的也是“你先松手”和“为什么是我先松手?”之间的狗血质问地狱。

“祈海安。”愿宁星虽然只是叫了个名字,但这位族长脸上明显多了几分得意之情。

“把春心意传给我的纸条还我。”愿宁星这后半句说出口时,笑容虽没有消失,但是从祈海安的脸上转移到了春心意的脸上。

“就是,偷看别人的信,你算什么族长?”春心意顶着热脸凑到愿宁星旁,“我看这人品德坏得很,师父夫人你还是少跟他来往吧。”

本来祈海安是因为看到纸条里“师父夫人”四个字,气地连后面的字都没看清,就把纸条揉碎了塞在了怀里。

如今听这称谓被春心意亲口叫出来,祈海安想撕碎的,自然不仅只是那一张纸条了。

“他怎么样,用不着你说。”愿宁星努力挣脱着春心意的手,祈海安也顺势推开了他,挡在了愿宁星身前。

“宁星,我错了。”祈海安听懂方才愿宁星言语中的相护之意,顺杆爬了上去,“我只是见那个信的内容,实在太过奇怪……”

祈海安瞥了春心意一眼,“还以为是骚扰信件,才擅自做主拦下的。”

“哎你这族长是不是贺兰苏语和什那苏语学混了,分不清好赖话了?!”春心意伸手指责时,只见愿宁星站在祈海安背后,展开布卷,拿出那使人麻痹的毒针,威胁春心意闭嘴。

“唉!”春心意长叹一声,甩手无可奈何道:“无论是针还是人,我真是只能为他人做嫁衣,拱手相让啊。”

“你什么意思?”祈海安并不知道愿宁星在后面的小动作,被春心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还能什么意思?没意思!”春心意气得猛一转身拂袖,“我还是领好我师父夫人的命令,速速离去吧。说不定积累点好感值,下次还有上桌的可能呢!”

言罢他小声嘀咕道,“这地界儿离云绵山有点远,也不知道我那哨声好不好使。一会召唤来的,可千万别再是那头野猪啊。”

只听这九紫谋主一道哨声来,如一道烟火升空,划过苍骊草原上方的静谧夜空。

应声而来的,的确不是之前在死牢中,与春心意展开强制爱的野猪,而是一匹被月色染成寒霜的白狼。

“是云栖!”祈海安主动上前的时候,也没有松开愿宁星的手,他回头眉目含笑道:“宁星,是云栖来接我们了。”

那白狼身上再不见白日里与执事相争的戾气,它步履轻盈,似在风中自由飘扬的蒲公英,直奔祈海安而来。

它示好地用额头顶着祈海安的手,像是在邀功,祈海安宠溺地揉开它的眉心,宠溺道:“云栖好孩子,辛苦你了。”

这名叫云栖的小狼,也是十分不客气,称不上居功自傲,但也的确是一脸得意洋洋。

不仅如此,它还挪过身来,用长长的毛绒尾巴,将愿宁星和祈海安两人环在一处,头冲着春心意龇牙发出咕噜声。

“哎,你这小家伙,别主人似的不知好歹啊。”春心意点着手指指责道,“前几天在牢里,我可是救了你妈妈。它现在还在我的云眠山上养着呢。你再冲我龇牙试试?”

可或许是狼族血脉高,天生桀骜高贵,丝毫不吃春心意这一套,反而目光寒冽,像是下一秒就要扑过去。

“妈妈?”愿宁星一愣:“这小狼竟然是……”

“嗯……”祈海安温声点头,“宁星,稍后我再解释给你听。”

“我不知道你和宁星之间有什么约定。”因着云栖小狼护在左右,祈海安本身自带的君王气场更显威严。

草原上的夜风呼啸而过,卷起他的衣袍时仿若云上如谪仙一般。

祈海安继续说道:“但是你不可以强迫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可春心意也不是一般人,绝不会被祈海安两三句话压过气势。

“你这族长说话还真是有意思。”春心意厌恶地甩手背在身后:

“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这些年来将她蒙在鼓里,我只不过是在帮她揭开真相,你却倒打一耙说我强迫她?真是可笑至极。”

听着春心意和祈海安这一来一往,火药味十足的对话,愿宁星本来只当是他二人想寻常斗嘴,可听到“这些年来”四个字时,她心里忽然起了波澜。

就算春心意知道这世界的许多事情……

又是怎么知道她和祈海安作为两族首领,那些错综纠杂,只深藏于彼此心中的情愫呢?

如若再退一步,他知道了祈海安提前穿书过来的事情,那也只是一年光景,怎么说出“这些年来”的话呢?

总不会连现实生活中,她跟祈海安相识多年的事,春心意也是知晓的吧?

这可真是让人越来越难懂了。

可还没等愿宁星把这事想明白,远处狂啸而来的阵阵烈风,突然把她吹了个清醒。

不过这风似乎不是随夜的深意席卷而来,更像是某种能惊天动地的山野之王,发出的猛烈喘息。

“坏了……坏了坏了。” 春心意也顾不上祈海安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只一味慌乱地原地打转。

“宁星,跟我走。”祈海安凭着卓越的耳力,进一步判别出情况的危急,“这家伙玩了个大的,把山猪王召唤来了。”

“山猪王?怎么会是山猪王?”一旁春心意的大惊失色也印证了祈海安的猜想,碎碎念道:

“这怎么离得越远,召唤来的越厉害呢?难不成是这几天银狼王跟山猪王有了交情?所以山猪王借着我的召唤,顺便来看看朋友的崽?”

“那恐怕它是看不见了。你自己在这好好跟它解释周旋一番吧。”只见祈海安轻跃而上,骑在云栖身上威风凛凛,同时俯身向愿宁星伸出手,“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心眼的?”春心意跳着脚冲白狼身上的祈海安喊道,“你明知道那山猪王有多凶猛,还故意留我在这,就是要我难堪,是不是?!”

“不然呢?我的怀中只容得下宁星一人。你不要来挨边。”与愿宁星同骑在云栖身上的祈海安挑眉示威道:“你还是去抱着野山猪玩吧。”

还没等春心意开口还嘴,愿宁星忽然脸红着提手向后给祈海安来了个肘击,“你说什么呢,想清楚再开口。”

“好,只要你愿意听,我还有很多已经想清楚的话要说给你。”祈海安笑道。

“春心意!执事的事就拜托你了。”愿宁星回首呼喊道:“先将他治活,但不要全活,五分活那种。后续的事,我会通过白鸽给你传信的!”

祈海安虽然打心底里厌恶春心意看向愿宁星的目光,但只要是愿宁星在说话,他便不会打断。

“师父,那我就在山上等着你了!等你把你对我的思念写在信里,穿过千山万水,跨越整个苍骊草原,传到我的身边!我等你啊……”

春心意所说,句句都是故意在祈海安心火上浇油,为的就是要让他在愿宁星面前风度尽失。

可愿宁星偏不吃这一套,她拍拍祈海安的手,“咱们走吧,让他一个人在这念叨吧。”

“嗯!”此刻的祈海安意气风发,像赢了一场胜仗,目光也成了这夜色中最亮的星。

望着愿宁星和祈海安远去的背影,春心意的表情却不是意想中失望和落寞,而是一种……

得偿所愿,沾沾自喜。

“你们俩呀,总有一天会向我登门道谢的。”春心意身体斜倚着,下意识随手拍拍旁边的巨物,窃喜道:“你说是吧?”

“呼噜噜噜噜噜——!”旁边的巨物倒是被春心意情绪价值拉得很满,有问必答。

可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却把他吓了个跟头。

“野,野山猪王?!”春心意一下弹出十米开外,“你什么时候静悄悄摸到我的身边的?难怪走的时候,祈海安那家伙还不怀好意地回头望了我一眼!”

他扯着腿跑开时,把自己的广袖当做翅膀,大力挥动着,可任凭如何他努力,抵不过山猪王小心翼翼向前挪的一步。

它追,他逃,他插翅难飞。

不过这山猪王似乎是比上回露面的小山猪多了些教养,没有来霸王硬上弓那一套,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春心意。

而春心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停下了乱七八糟的脚步,探出半个身子问道:“你准备……乖乖做我的坐骑,不来那粗暴的了?”

没想到那山猪王却是个鸡贼的,佯装点头的样子,实则是把自己的獠牙向前一勾,直接把春心意挂在了自己的鼻子上。

“你个臭不要……”春心意刚想开口怒骂,又想起自己身家都交代在它身上,忙易颜改色央求道:

“山猪大王,山猪大大王,你若有气尽管冲我来,但能不能等上山之后?你看……那云眠山上的小动物,多少都是跟着我长大的,一会上山时,你能让我换个威风点的姿势吗?好歹以后我还要统领它们呢。”

也不知那山猪是压根听不懂,还是听懂了装听不懂,它顶着春心意在原地来回绕了几圈,给他颠得七荤八素,随后抬起猪鼻子猛地一甩。

春心意以为,他这是要被甩到山猪背上,正兴高采烈地准备成为那骑猪勇士,没想到,这山猪王使的力气极大,落得他只能抓住山猪王的尾巴。

“什么味儿啊……”春心意皱着眉头嗅道,而后突然被一阵刺鼻的味道,直窜入天灵盖,“呕,你别放屁呀!”

“我让你有气冲我来,也不是说这个气呀!”春心意一边呕吐一边抱怨,“你吃了多少蛋白质啊你?!”

山猪王根本不管春心意的蚊子叫,他像是自己也不是很满意这屁味,晃着尾巴来回忽扇散味儿。

而可怜的春心意不知道是晃晕了,还是熏晕了,总之像个滚筒洗衣机一样,哗啦啦地往外吐。

山猪王冷哼一声,像是玩够了,提腿便要准备往云眠山跑。

“别忘了……地上那个人……”春心意虚脱地提醒道。

山猪王脚步一顿,瞬间便行云流水地,先用牙一勾,再猛地一甩,以同样的方式将执事挂在了自己的尾巴上。

没想到这执事既挨狼撕咬,又中了毒,还被人踢了数脚,几乎已在生死边缘,竟也被这山猪一个屁熏得有了反应,跟着春心意呕吐连连。

“你可真是神医呀……”春心意眯着眼睛怒道,“这等神妙技法,改天也你跟我一起去治治那个族长吧。”

*

“阿嚏!”揽着愿宁星的祈海安忽然打了个喷嚏。

愿宁星关切道,“你冷了?是不是沉尽月之毒又冒出来了?”

祈海安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我一点也不冷,相反……”

他像是对说浪漫的话也不太拿手,犹豫半天,方才开口:“有你在我怀里,我觉得很暖。”

“我?温暖?”愿宁星不解风情地用手背贴到自己的额头上,“我发烧了?”

对于愿宁星的这老实人作派,祈海安已是再熟悉不过,他只笑着轻轻拿下愿宁星的手,将其双手交叠在一起,然后整个人从背后环住她,并用下巴抵在她的颈窝。

“你做什么?”愿宁星此时的抵触并非出于本能。

甚至可说是,祈海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后,她才反应过来,要用言语推搡几句。

“我反悔了,我又有点冷了。”或许是这几天装阿汝装多了,祈海安一时没赶过来,撒娇地说道:“阿愿……”

“阿愿?!”愿宁星回身看向祈海安,瞪大了眼睛问道:“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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